樊温打了一个颤,磕巴道:“你你,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吊死鬼。”
厉霆是在海外出行某次任务时被人划破了脸,留下了这道可怖的疤痕,他自认是个男人,不管是在脸上留个疤还是少个眼珠子对他都无所谓,但看着眼前这小兔子被自己吓成这骚德行,心里着实有点不是滋味。
“怎么了,怎么了?”对面的门打开,走出来的是那对小情侣。樊温瞅了眼另一旁的门,原来这两人住在一起了,一瞬间他想起自己之前的处境,不就跟这对情侣一样嘛!他生怕别人误会啥,但看到那两人徘徊在自己跟男人身上的眼神时,一切未出口的解释都苍白了。
金二摩挲着下巴,是啊,之前确实听到过大人的代理者跟一群下属八卦大人怎样在人间给樊少爷“擦屁股”。
“对了,你协领慎平司明中考察,暗中再派金家去给我办一件事。”
……
金二单膝下跪,绾起一团青丝的脑袋忠诚地低着,“属下知错。”
神明虚幻的面容此刻更加晦暗不清,他看向远方的某一处,仿佛在看着什么人,他笑了一下,将金二扶起,语气也不再严厉,反而透着一丝调侃,“你以为就他的智商真的能做到这些?”
金二愣了一下,回想之前不管是与樊温还是不明的相处,确实觉得即使跟自家大人同为“神”,智商却差了十万八千里,“您是说那位其实是被利用了?”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站立在神明之后的金二小姐如同一声不吭的雕塑,默默地将所有官员的反应收进眼里。
“故此,特派慎平司彻查”神明缓缓站起来,优雅的身姿无声迈向门外,金二小姐也随即跟上。由一抹神明的数据变幻而出的虚体周身萦绕着一圈柔光,然而当他微侧过身瞥向那个“老番薯”吐露的话语却极为冰冷,“至于你,摒弃良臣,操刀不割,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毕,座位上的人还未发出惊恐的惨叫就被空气中突然冒出的黑色雾气一口吞没,化为一滩黯淡的数据残碎。
“…嗯,那好吧。”
于是两人手牵手,一起躺在大床上唠闲嗑,房间里一阵阵地回荡着小黑阴森森的咯咯笑声,樊温听得头皮发麻,小黑这笑声确实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哎?好像还有件事来着,忘记是什么了…”小黑皱着眉头嘟囔着,“想不出来就别想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任务呢!”樊温一把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我不知道哎,我是跟翔宇哥一起被人…哦不,是一起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小黑突然答应过审判官不能说出那里的存在,立刻改了口。
“但是,一开始穆曌哥哥好像跟我说过,我是你的影子,是不一样的。”
樊温拧巴着脸,不禁有点吃醋,“他还说过这?”
他怎么忘了,小黑也是鬼!瞬间泄了气,抹了把头上的汗,把桌子踢开,给小黑开了门。
“温温,果然是你,我好想你呀!”小黑一把扑倒了樊温,差点没把樊温跌个半死。
小黑热切地蹭着脑袋,樊温敷衍地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先起来。”
不断抚着狂跳的心脏,他狠狠咽了口口水,不禁骂道:“讨厌的刀疤流氓男,好死不死的非提吊死鬼干什么!”擦了擦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朝着大床走去。
突然,敲门声响起。“谁呀——”不对!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人了,大家都去楼上了!
樊温意识到赶紧捂紧嘴巴,悄悄往门走,缓缓探出胳膊——咯嘣,将门锁好。但敲门声依旧未止。
“这里除了我一个女生外,就雅子一个女性了!”
“废话少说,赶紧上去看看”厉霆说着转身对樊温道:“你在房间乖乖待着,那也不许去!”
“哎——”
神明代理者的观察室内,无数单行数据管道交替的发着闪烁的光亮,监视屏幕前代理者梗着脖子,一脸愠气地用力按着桌面的按钮,愤愤不平的嘟囔道:“这个人类,敢调戏我们家大人的人,要不是大人还忙于体制内那些人周旋,你早就化成沫沫了,哼!看本代理怎么收拾你。”
桌面排列无数大小与颜色的不一的功能按钮,只见其中一个象征着剧情进度的按钮被代理者毫不迟疑地按下。
此时坐在偌大会议室内的神明虚体突然闪过一抹光亮,神明皱皱眉,座下的官员大气都不敢喘,这位大人难道是觉察了什么,正在想办法把他们处决?!
他恶狠狠地瞪了眼厉霆,都怪这个家伙!而厉霆看到他的眼神后,硬汉的心里淡淡的忧伤了一下。
樊温挣脱了他的束缚,扯扯衣领子对二人说:“我们在房间里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叫,好像是女生的声音……”
“天啊!不会是雅子吧?”女生捂着嘴一脸惊恐,一旁的男生揽住她肩膀的手略微发颤,“不,不是吧?”
版本内,还被蒙在鼓里的某人正被拎着衣领来到了门外。
“放开我!放我下来!”樊温扑打着厉霆叫喊着。
厉霆拧着刀疤,鬼声鬼气的吓唬他,“小心让吊死鬼把你给抓跑了!”
“我一直以为木系家族的衰亡是支撑缤塔时间太久导致,但很有可能是一开始就被人从根基破坏了,而且对方藏的很深,不知是潜伏在内还是暗藏在外。”
金二沉默片刻,但下一秒又亮了眼睛,“大人,您何不跟樊少爷,也就是不明大人合作?”
隐藏在虚幻幽光下的细眸闪过一丝无奈与笑意,神明扶额,道:“那个小家伙,如果直接告诉他了,还不知道他会想些什么鬼点子对付我,到最后还得我给他收拾烂摊子,所以先不必告予他。”
金二看着身前神明模糊的虚体,仿佛要将其看穿。神明蓦地停下,并未转身,“想问什么?”
金二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大人,您要想破除此时的僵局,为何不直接将幕后指使逮捕?您并不是不知道,那人就在——”不理解的语气略显焦急,但立刻被冰冷的声音打断。
“放肆。”
“对呀对呀,因为我被创造出来就是保护温温的!”
“这也是他说的?”
“嗯嗯!”
“怎么回事?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按理来说,小黑属于版本里设定好的鬼怪,不会抽离出来才对,这显然违背了规则。
但樊温不知道的是,规则是神定的,而改动也只能神来改动。
他单手捂住嘴,屏住呼吸,大着胆子拽着贴着墙的桌子,企图抵住门,一身的冷汗都激了出来。
“开门呀温温,是我,小黑呀!”
樊温:“……”
厉霆当头迅速奔上了三楼,那对情侣也慌张地跑了上去。樊温留在原地撇撇嘴,“瞧不起谁呢这是,切。”
樊温摆了摆手,转身时看到正对走廊的道口突然飘过一个阴森森的黑影,“啊啊啊!”
哐当!樊温闪身重新进了厉霆的卧房。
半晌,正位上的变幻成神明的虚体缓缓开口,声音悠远冰冷,“无事,继续。这次对木系家族的支援行动是谁负责的?”
会议室噤声一瞬,坐在长桌左侧近末端的年长官员缓缓举起手,声音发着颤,不知是历经的年岁久远还是被神明的气场吓得失了正常声色,“…大人,是属下,可是大人,木系家族早已摇摇欲坠,只需要一次打击他们就会分崩离析,并不是我们支援不及时,而是敌人太…”一刹那间,神明淡淡的眼神扫过去,这位身形奇异姿态矮小的老官员就如同一颗老番薯一样,全身的皮都紧皱起来。
神明收回视线,冷冷道:“木系自缤塔降生以来一直尽心尽力,近些光阴的衰败也是自然规律使然,而这次的敌人入侵显然是知道这些情况,本神并不排除内部内奸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