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你妹啊唱!老子不干了!!”
那一下比他在战场上被炮轰还猛烈,厉霆狼狈地躲开揉着耳朵道:“不唱就不唱呗…嘶,耳朵废了,等等,你说啥?”
“我说在房间里真的安全吗?”
如若有曾经进入过这个场景的玩家就会发觉游戏做出了大幅度的改动,原本应是围成一圈的玩家在丢手绢游戏里共同对付隐藏的鬼怪,却变成了玩家互相厮杀,鬼怪加持的场面,这一切都源于神明代理者先前摁下的加快版本进度的按钮,用以替神明报复厉霆,所以接下来的剧情显而易见。
走在半路的发起者蓦地怔忪一瞬,身后跟随的一个长发鬼怪飘然起身,跨坐在他后颈,如同驾着一匹马一样驱使他前行。
卧房内,樊温正被逼着一遍遍哼唱歌谣,那人还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坐靠在沙发上。
找准时机的厉霆先一步把樊温揪出来,快速躲开高翔宇横扫而来的鞭腿,三步两步的跳上了楼梯。小黑站在原地望着樊温像小鸡一样被黄鼠狼卷巴走了,刚想追上去就被一只大手拎起来同样卷巴着上了楼。
发起者紧攥着手绢,发着抖,眼球睁得外凸,渗着决绝的血丝,冷汗不经意流进去一滴却也不曾眨过,喃喃的声音逐渐嘶吼,“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我也想活!”
肥胖的身影一步一步的重重踩着地面寻找下手的对象,与此同时诸位玩家都唱起了歌谣,大厅,卧房,公寓的每一处似乎都传出了声音颤抖的轻吟歌谣。
此时报时鸟飞离了大钟来到众人头顶打旋,“另提醒各位,若发起者成功追杀被丢者,则下一次自己被选中的几率将大大降低。”
小黑探出脑袋来问:“那如何决定发起者呢?”
报时鸟喳喳两声,喙中凭空出现一条鲜红的手绢,只见手绢在半空快速得旋飞着,而下方的玩家除了厉霆等人皆战战兢兢,突然手绢的速度慢了下来,仿佛重力加速迅速的掉落在一个满头大汗面容虚白的人头上。
樊温咬了咬唇,思索片刻道:“不行,我还是要回去。”
小黑拉上樊温的手,“温温我跟你一起!”
高翔宇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嘴里不断安慰自己,“蛊惑,都是蛊惑惹的祸。”
樊温焦急之下看到了门口鬼鬼祟祟的小黑,然而小黑被一只大手按住脑袋推了回去,高翔宇探出身体对他嘘了一声,无声无息地朝着樊温过去。
“嘿,哥们儿, 来了就帮个忙呗!”厉霆忙中抽闲朝高翔宇瞥了一眼。
“操!”高翔宇暗骂一声,正准备防守,却见傀儡仅木然的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攻击起厉霆,他不禁有些疑惑,樊温和厉霆明明是在一个房间,按理说跟发起者的距离是一样的,为什么偏偏只攻击他一个人?
樊温以为男人瞧不起他,叉腰扬着脑袋说出一大堆天花乱坠然而毫无实际可行的计划,厉霆微侧着头,双眼微眯洞察着紧闭的房门,几乎要穿透。
“当然啦,这个计划的完美之处就在于…”门外猛地一道踹门声,樊温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见门框四周都在掉着粉屑,“厉霆你个乌鸦嘴!”
厉霆抽出军刀,把樊温揽在身后,“去一边躲着。”樊温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男人推到墙角,眼看着他趋步背靠门一侧的墙,严阵以待。
“什么!?这不是让我们自相残杀吗!”玩家中有人发出愤怒的质疑。
的确,这一场游戏看似由玩家主导,但杀戮也由玩家亲自完成。
众人在报时鸟发布游戏规则后皆被系统转场送至了公寓的一楼大厅,大厅里的长桌等一系列摆设消失不见,独留那座古老的大钟还在原位,而浑体漆黑的报时鸟则一直暴露在外,用一双怖人的锐眼紧紧盯着众人。
厉霆走到他身前,笑呵呵的,“怎么,怕了?”
樊温给了他个大白眼,“我才不怕呢,就算没有你,我一个人也能对付。”
厉霆有一下没一下的逗他,耳朵却灵敏的听到走廊里传来的轻微声响,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他,“是吗,那你会怎么对付?”另一边毫无痕迹的带他往房间里面走,手心里变幻出一把军用匕首。
“...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
樊温硬着嘴哼着,眼睛却怒瞪着面前的男人,该死的刀疤男,要他像幼稚园的小孩子一样给他唱歌,不唱就要把他丢出去!当初是谁把他揪来的!就知道这人压根没安好心!
又唱了一遍得到厉霆夸张的鼓掌声后终于撂挑子不干的某人蹭蹭的来到他面前,猛地扎下腰,放大了一张精致的怒容。厉霆一挑眉,色欲熏心的脑子下意识的以为会得到一枚甜蜜蜜的吻,结果却被人扯了耳朵。
“丢,丢,丢手绢,轻轻的放在……”
报时鸟重新飞回了大钟上,对着毫无一人的大厅下达了命令,“你们可以行动了。”
厅内寂静的仿若没有生命迹象,然而空气中却传出了倏倏的风声,光影之处恍惚出现一些幽灵,正无声跟随在发起者身后。
“我…我,是我?是我吗?”这人谢顶的头上就剩了几根毛还被冷汗全然打湿,他哆哆嗦嗦得摸上脑袋,果真摸到了丝绸的质感,茫然惧怕的逡巡四周的人,而他周围的人都小心地后退远离他。
“咚——”大钟敲响了。
大厅里如同被暴雨突降的蚁穴,纷纷四散逃去。
然而在跨出脚的一瞬间,面前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鬼怪,但这鬼怪对他似乎没有敌意,看样子只是在阻拦他的去路。
高翔宇微皱眉头,从装备里拿出一柄浑体缠绕青龙游走图案的冷剑,冷剑周身盈烧着青绿色的火焰,这是他转场之后用收获的指标兑换的武器。他手指交叠,在剑身上弹了响亮的颤鸣,那团火亲昵的在高翔宇手指上游走,未伤及分毫,这不由得使他想起在现实生活里武术队的时候。那时他也是练了一把剑,练了十年。
这下高翔宇可大摇大摆的牵着樊温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对打斗中的男人说:“you do it!”这次轮到厉霆骂脏话了,他只得速战速决。
高翔宇扯着樊温快速奔走上三楼,樊温扒着楼梯扶手,狠狠挣脱开他的手,“我们就不管他了吗?”
高翔宇表情很淡,“如果那个人连个鬼都解决不了就算我看高了他。”
“哐!”门应声倒地,一个肥胖的身影微躬身体冲了进来,他的脖子上架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幽灵,厉霆只惊了一瞬,下一秒立刻跃起身姿如野豹发力,手中的匕首在半空闪过一道白光刺向幽灵的头颅,然而傀儡玩家仿佛被威胁到了一样,扭着肥胖的身躯前挥拳头便打向厉霆,厉霆他下意识的躲闪却也错过了最佳暗杀时刻,没想到这次的游戏竟是鬼怪当道,傀儡玩家。
攻击幽灵,傀儡会做出反抗,若攻击傀儡,幽灵会怎样?该死,他本不想杀人的。
只见男人手里转出刀花,握住匕首横在身前做出随时进攻的姿态。幽灵垂着脑袋,灰森森的胳膊向前一指,傀儡玩家顿时做出反应,用尽全力顶冲向厉霆,厉霆锐眼向旁一瞥,扯过圈椅抡过去,被幽灵操控的傀儡力量增强了好几倍,椅子嘭的一声在空中散成粉末。厉霆找准空隙,当堂一腿踹中傀儡的胸口,幽灵连同一起直直倒地,但仅一瞬便又直挺挺的如干尸一样直立起来,对厉霆继续发起攻击。
一干人无措地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互相揣测着对方的心理,暗想若被他丢到了手绢,自己能否发现,又能否逃离追杀,或者直接将对方反杀,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还要我们像群小孩子一样围成一圈坐在地上?”厉霆倚靠着墙,手插口袋瞥了一眼被高翔宇挡在身后的樊温,才淡淡地看向报时鸟。
那鸟的双眼中绿豆大小的黑瞳仁在眼白中夸张地旋转一圈后,发着刺耳声回复:“这栋公寓的一至三楼为游戏的场地,由发起者携带手绢,各位需在游戏开始后唱出歌谣,歌谣停止时距离发起者最近的一位即为被丢者,此时发起者需尽全力追杀被丢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