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着一踩之力,同样凌空,杀机四溢,修长的身体随之伸展,对着表白卖乖暗自海水布陷阱的弟弟,空对空就是一拳。
他打的角度,非常刁钻,陆叔远在落地云的保护下,只能擦着拳风来路向后翻滚急退,反正是退不回沙滩上,只能在海面上和他遥遥相对。
主要经济原因是,这片黄金沙滩毁了,卖了他们两个也赔不起。
这两个得天独厚的俊美双生子,气质截然不同,本该在沙滩上打闹嬉戏,解衣全裸,晒一晒雕塑般的肉体。
然而……
大早上,一夜欢歌的客人们还在沉睡,沙滩无人,从上空往下看。
陆叔远心跳每分钟60下,他已走到水边,海水打湿了他的鞋子,一只小蟹毫不知情地从旁边横着路过,挥舞着小钳子。
他向他行武礼。
“陆伯达,请赐教。”
我真的做了你的哥哥,改变你的命运,还是伤害了你良多。
黄金沙滩,盛夏时节,他在阳光中一身秋意。
他就算再不舍得,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再来一百次,还是一样。如果陆叔远不在了,他将永坠寒冬。
最后的最后,他只是看着翻涌上岸又无奈退去的海浪,玩着手边的沙子,沙子就在他指间滑落。
他头痛的部分,被六感跟上他的陆伯达解读到了。
他在心中自嘲自己。在他身边,尽想着别的男人,这弟弟还能要么。
他当然还是想要。只可惜……
但是,他是他那全天下最能作死,他仍然觉得他很可爱的弟弟。
他一房间的沙子都忍了,没有当场暴打他屁股。现在要说再见,计较多少又是何苦来哉。
陆伯达移开脚,坐到躺平在沙子上的陆叔远身边,望着不平静的海面。
这个男人只要行完武礼,就表示战斗开始。他哥战斗的风格就是没有任何规则,不要指望他讲任何风度。且力图把这种生存率更高的战斗风格通过身体力行灌输给他。意思就是,他自己就是这世上,在对练中被他哥揍得最多的生灵,有教训有心得。
最大心得是,他一次都没有打赢过。
陆叔远心跳每分钟70下,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加点动作以作辅助,大声对着海面之上的男人表白:
但由下而上,他能看到踩在他胸口的他哥小腿、大腿、双腿间、另一条长腿。
这真的不是什么故意的么?陆小色胚万分头痛自己的色心,就不听使唤。
如果他哥的脚此时往下移一些,再踩,他难以保证不会兴奋至极。要命。
水中,他忘记了自家落地云的一端还在他哥手上。
猛然间,他就像一个捆扎好的粽子被刷一下提出煮沸的水面,或者说被随意抡了半圈的流星锤的锤又顺势抡了大半圈。
胸口痛上加闷痛。
万万没想到,一日未见如隔三秋,他哥疲惫中带着点释然的一笑,很是新鲜,很是日常,近距离一个传播,直接让他酥了骨头,浑然如在梦里。其实他自己并不是有意识去想了些什么,他只是习惯性地发散性地走神。而他对他哥曾有过的黄色梦想,那是满山满谷,可填平脚下海面。
不知陆伯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总之下一秒,他低声喝道“小色胚。”
分手现场意淫他,十万分欠揍。
陆叔远在空中一手插腰瘸着腿,很想投降算了。海生能战的植物比陆生能战的植物少多了。他唯一比他哥稍有优势,就是在海面上,他有水灵根,可以水法搞很多事。现在这样,还怎么个打。哪个混蛋最近给他青龙鳞的。
他一个抓狂闪神,陆伯达风法极快地近身,没管他速退,却只是手捞住落地云那端。
他哥轻轻扯一扯,落地云在两人之间的空中绷直,陆叔远感觉心脏被扯了一扯,又或者自己是只被大狗叼住狗链的小狗。又或者像是红线、红绸……不,他不能再想。
结果,硬是被他哥勾着虚变实硬碰硬对了一腿,海水水法也莫名没控制住。
这一腿的力道传播,足以让相撞之处下方有一大段距离的海中游鱼惊恐地四散。
他龇牙咧嘴一声痛,差点没自己咬到自己舌头。
陆叔远心跳每分钟65下,他做了一个暂停的通用手势,顶着他哥的灼灼目光,掏出美人醉和子母玉珏,给陆知了发紧急消息:“爹,你男人打你儿子,现在!”
他不指望陆知了能拍马赶到,他爹一向是只爱好和平的草妖,作为剑修都能有肉乎乎的小肚子。
然后再美人醉给姚逍发消息:“有事中。我会回来的。”希望如此。
哥哥殴打他时,既然有余力,就给他换个背景。
沙滩上的那只小蟹一定程度上安全了,它爬了几步,找到适宜湿润度的沙子,蹭蹭蹭洗澡。浑然不知没隔多少远外,两股足以让它的蟹生天翻地覆的巨力再次对撞。
昨晚算是纵欲到深夜(没办法大哥那样让人食指大动),起得又忒早,腰腿没有预计中利索的陆叔远,计划失策了一点点,判断失误了一点点,本来是要虚虚实实引他哥偏离一点重心,海水水法再偷袭的。
海面之上的男人,脚下七八种海生植物,凶猛地生长,或试图拖他下水,或以数量包围。
沙滩之边的男人,一跃而起,凌空红藤红叶成网,兜头罩下,再加一笔。
陆伯达只是一脚往下空踩,看不出有多费力,那七八种海植和海水共同下陷,在他脚下瞬间形成一个小型水洞。
陆叔远水木风三灵根,灵根资质5级,植修,目前出窍一层。
落地云落水而长,木灵力随之传输至海水。
这个盛夏,他们两人脚下琵琶岛这片海岸线,属于黄金沙滩,光照风向适宜,吸引岛上大半客人在此日光浴。
“我的宝贝哥哥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我只敢给你发消息,是因为害怕当面跟你分手,我心中有愧,不敢面对你。”被姚逍揪着耳朵逼,这点就不用提了。他得注意,千万不能在他哥面前叫姚逍大哥。
“无论如何,无论任何事,你都是我哥,我永远爱你。”陆知了同理。
他说:“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我有很多忽略你的地方,是我不好。”
“我这辈子第一次做哥哥,尽其所能,就只能做到这样了。”
在其他时间线的未来几百年后,曾经有那么多的虎妖达,许愿,要在这辈子做你的哥哥,要改变你的命运。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片大陆即将风起云涌,运气好,他能隐匿很久,坐看春夏秋冬。
运气不好,他没几年会死去,或许这是命运更好的安排。
他心中万分不舍,难以平静。
陆叔远接收到他信号,立刻把隔绝阵法解除。他实在扛不住他哥下一轮揍了,非伤筋动骨不可。怎么去见姚逍。
现在已经是几处伤,他头痛待会儿怎么解释今天。
还好他哥纯良未动,疑问一句:“你当初那些沙子哪里搬过来的?”
陆叔远知道他指哪一段,他哭得记忆犹新,他哥清理了七天,难以忘却:“建筑工地,比较便宜。”
一想到建筑工地的沙子,在他床上桌上呆过,当时还穷得只能用原来那张床那张桌子,陆伯达很想踩断他几根肋骨算了。
他表情扭曲,全身滴水,绝对很难看地滚落到沙滩上,粽子蘸白糖似的滚染一些沙子,他哥一脚踩住才让他停住。
他口中呸呸呸掉几粒沙子,觉得这辈子都不想来沙滩了。
他此时绝对是比狗熊还狗熊。
提膝,弯折,下压,体修同样致命的小腿,在陆叔远胸口压得他瞬间闭气窒息,直到被这股力道直压入海面,他哥没跟着下海,他才在海水中艰苦地缓过这一击。
如果不是自动护主的落地云,他非当场断肋骨几根不可。真可惜,没有来得及对这小腿干过些什么……不,他才不是色胚,他不能再想。
陆叔远在海水中深刻地冷却和反省了自己一下。但觉得也有他哥这个闷骚的男人身材爆好太过招人的错。
他迫于食物链的压制,挨了几步,挨到他哥身边。
陆伯达笑意盈盈带点倦,握着落地云,看着他说:“红龙鳞被九渊魔火烧过,变成了落地云。红龙青龙一对双生姐妹,是不是很巧?”他说得彷佛不是在暴揍他弟的现场,而只是告诉他的珍宝一件趣事。彷佛昨日重现。
陆叔远之前想投降算了的更之前,考虑过要不要自暴自弃色诱一下,这也是他一大不言而明的优势。转念一想在分手现场搞这个,会被打得更惨,老实放弃。
操他爹的体修的大腿,尤其这致命大腿他还腿交过,当时有多征服欲爆棚,现在就有多怕怕想绕着走,操。
他忍住要忍不住蜷缩的姿态,经验丰富地感觉右大腿陷入麻木,接下来起码30分钟不能要了。
陆伯达估计是给他腿点儿时间缓缓,手腕上水蓝色闪现,告诉他:“青龙鳞控水,这并非你的主场。”
打架前,他爱的人交代完两个,势必要交代第三个。
杀人时专用的大型隔绝阵法启动。
他举起双手,一小步一小步从沙滩往海边走,全身戒备,就怕他哥不讲武德,忽然袭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