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很难说明白的感觉。
他的心跳很平稳,他的阴茎未勃起,他的呼吸分毫不乱。
不论结果如何,他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陆叔远舔了舔唇,微笑,开始解道服系扣。
“不,你不用,不要给我增加干扰。”
“干扰”委委屈屈,磨磨蹭蹭,一颗一颗重新系好扣子。
他握着灯笼草,有种自己往自己挖的坑里跳的感觉。
陆叔远凑近,凑得足够近,他握着姚逍手上犹豫不决的灯笼草的下端,连手带草移过来,给姚逍看他的喉咙。
末了,他还吐了吐舌头。
他低头亲了上去。
他数到十,不太有耐心地问身后:“你看够了没有?”
陆叔远平静回复:“我硬了,能麻烦你做一下提肛么?”
姚逍气得立马转身,用手上的蔷薇打他的头。
他跪坐好,腹肌背肌明显,线条顺滑充满力量感,端的一副好体貌。手里拿着一株,灯笼草的月光下,阴茎形状颜色都很漂亮。他继续提醒他:“你可以拒绝我。”
姚逍摇头。
陆叔远建议:“你可以正面向我走过来,然后抬腿,跨过我。”
他开始解道服系扣。这次他没有阻止他。
于是,两人赤裸相对。
我们两个在这儿相对光着傻站着,够傻的。禁闭门还没有关紧。
“对。”
他闻了闻蔷薇,花未全开,味道很淡,仍然存在。
“你能不能变成原形老虎?”姚逍说完,就后悔了,他半捂住脸,“停,打住,不要变。”
“对。”
“你喜欢我?”
“对。”
姚逍的脸色非常不好看,陆叔远还在静静地等他的答案,就好像他刚刚只是问他能不能借支笔。
他再一次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时候种东西?”
陆叔远叹了口气,他拿出一朵半开的蔷薇,双手郑重其事递给他。
“你再说一遍?”
“肛口、肛门、屁眼、旱道、谷道、菊穴、菊花、小穴……”
“停,打住,不用讲了。”
他自己一塌糊涂,从未痊愈,地狱十八层总能再滚下一级台阶,总是忍不住要杀人,一直在崩溃。
却搞不好,他就是他的尾巴,黑暗里最后一道光线。
或者说,这是临死前划开伤口除脓的最后一个契机。
等他看完,姚逍强撑的一口气也用完,整个人快虚脱了。
他不由想,今晚不知道是什么噩梦。
在此过程中,他不可能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说:“因为我……”
他说不下去。
他能一百年演戏,骗人骗己,他当然可以的。他能做到。
“第二年,吴文绮发现,反对,被杀。他入魔般研究。”
“不同版本的再生丹有各种副作用,长回来的器官,让他各种不满意,我想跑也跑不掉。”
他继续介绍大腿、膝关节、小腿、脚掌。
陆叔远看了一眼对面和斜对面:“我种了水培的番茄、胡萝卜、葱苗、莴苣、甘蓝……”
这是什么纯种的变态。
姚逍心情非常复杂。
姚逍有一万句恶毒的话想说,不是你自己想看的吗,来看啊。
我自己都不想看。
他怕自己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加快了语速。
他顿了顿,说:“你的心跳好快。”
姚逍晃晃手腕:“你的落地云能当悬丝诊脉用?”
“当然是骗你的。你的反应告诉我,你确实心跳很快。”陆叔远忍住想触碰他的冲动,只让落地云停留在他的手腕,他又想种点什么。
他想了想顺序,拉过灯笼草,从上到下,给他看他的喉结。
“这里被切割过两次,声带被切过三次。”
陆叔远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只是说:“你随时可以停下来。”
黑牢深处,墙边,灯笼草的照耀下,他除去道服,除去背心,除去内裤,除去鞋。赤裸裸地站在刚认识了不到24个小时的植修面前。
如果在他解衣的过程中,陆叔远有一丝一毫对他肉体或伤痕的厌弃,他也没啥好失望的,肯定早就停下来。
顺利脱完,他整个人沐浴在他的目光里。
这是什么纯种的变态。
有变态的示范在前,他基本破罐子破摔,抬高下巴(因为身高差),找好角度,灯笼草打光,给他看他的喉咙。
他实在是紧张,在他如有实质的目光里,忍不住吞咽了下。
陆叔远老实被他打,咯咯咯笑歪,坐姿完全乱掉。灯笼草就掉落在他胯部,尽职尽责继续发光。
姚逍打了他13下,用还剩两瓣的蔷薇挑起他的下巴,问:“我可以吻你么?”
陆叔远点点头。
这是什么小狗撒尿姿,这是什么喜欢穿裆的变态。
姚逍摇头。
他脱掉白袜,走上床单,转过身,站直打开腿,把屁股向他向后倾斜。
他开始解道服系扣:“我答应你第三条,你可以看,可以数。”
如果被你看着,“我没有感觉的话,你就赶紧滚。”
陆叔远收回了落地云,没有说是,没有说否。他只是把灯笼草拉过来,示意他拿着。
一不做二不休。快刀斩乱麻。姚逍心中默念死就死吧。
他招手:“来。你打算怎么看?”
陆叔远不太讲究地打算直接跪坐于地苔草上。姚逍按住他,非要他拿张床单垫好,才让他跪下去。
陆叔远提醒他:“你可以拒绝我。”
姚逍双手捂耳:“闭嘴。”
此时此刻,他一丝不挂,他衣着端整。
“你对我的身体有兴趣?”
“对。”
“我一摊烂肉,你对我整个人仍然有兴趣?”
姚逍接过,活了几百年,他送过花,却是第一次收到花。而且是这种情况下,心情奇异又复杂。
不过一般送花只有那么几种理由。
“你为我难过?”
要求一个直男给男同看肛口也太下限了吧。
话说,他这个直男,到底为什么在考虑这个问题。
依他以往的脾气,陆叔远早就身中三四种盅毒,特别凄惨。
这种过堂滚钉板的时候,怎么可能激起他的性欲,他还没有那么不正常。
他正打算请这位麻利地滚,陆叔远问:“我可以看你的肛口么?”
“……”
他说:“你要不要休息。你的背后,我自己来数。”
他转过去,他能感觉到陆叔远确实仔仔细细从上到下在看他背后的伤痕。
灯笼草照着,他看的速度比他自己介绍要快。
陆修远静静地听着,他种东西的奇怪声音还在增加。
介绍完脚,尽管他觉得最好不要问,他还是问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时候种东西?”
陆叔远看看天,黑牢顶部还是乌漆嘛黑,看看地,地苔草灰蒙蒙低矮扎实不磨脚。
他心情非常复杂地继续介绍自己的阴茎。
“我7岁入宫,是个太监。13岁监理大臣赈灾,被暴乱的灾民抓住。在肉市断了一只手,被丹修贺吾买下。他的道侣女医修吴文绮因为医闹断手,他要研究再生丹。”
“我确实需要长回手和阴茎,所以头一年他勉强还算个人时我没有逃跑。还学了不少东西。”
灯笼草移到他的左胸:“心脏,被切过33刀。”
……
中途,他停下来:“额,那是什么声音?”
姚逍摸上手腕的红叶,落地云的叶片和藤有像被火烧过的焦痕,在植物中实在不算好看。
就像他一样。
就像他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