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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虎年1 偷听(第2页)

“我……”姚逍从没有对人详细说过,包括祝媛媛在内。

他当然也不会跟陆叔远讲,但是,实在太累了,太失败了。

或许是这里太黑了。或许是他活不了太久了。

“我没有打算让连心盅生效,就是吓唬她,让她回来。”

说完,他发现自己差不多是歇斯底里在嘶吼。

“你一用连心盅,哪个傻子会回来?”

“她居然打算打你两顿和一封道歉信就原谅你。”

姚逍之前被雷法阵搞得半死算一次,道歉信他不肯写,伤没养好就强烈要求再被打一次。因此,姚小园联系上陆叔远,把这个揍人发泄的活儿派给了他。他还没考虑好怎么上手。

现在看来,不用考虑,有些人就是欠揍。

蔷薇不需要老虎,就好像鱼不需要自行车。

他只能鼻头碰了碰他的鼻头,也蜷缩成胎儿,闭上眼。

如果谁的神识恰好此时从黑牢上方扫过,会看到一人一妖,截然不同,却宛如一对双生子,浸在黑暗的羊水里,呼吸在这操蛋世界的子宫之中。

他当然,也并没有资格,去驱散身边人的噩梦。

重要的并不是梦,而是过去的残酷事实已经发生,远在姚逍遇见祝媛媛之前,就已然全面摧毁了他。

现在在姚逍梦里追赶他的,只是一个小碎片,一小段阴影。而已。

如此几番周折,他如法炮制移植了十几株,直到用完了储物戒中的库存。

他保持原地未动,静静地看着这个紧挨着他的盅修受苦挣扎。

他今晚的噩梦,少不了他们之前的对话一份功劳。

灯笼草的莹莹微光中,

姚逍一身冷汗,无声地在惨叫。就好像梦里的人,会因为他的痛苦叫声,加倍折磨他。

在他身上实验的再生丹不知道是第几个版本,实在是太痛了,他精神上习惯,却仍然有个虚弱的肉体,忍耐许久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低吟。

植修这次没有趁胜追击,反而若有所思:“你同情我?”

他语气那么冰冷,没多久前那个多情心碎的弟弟彷佛一个幻影。

姚逍不会错认,他自己也是越是难堪,越是自伤,越是伤人。他喘口气,一字一句:“我只会同情我自己。”

不要考虑,爪子怎么抓住笔的问题,梦里没有逻辑。

他写得忘我,写得入神,一朵蔷薇悄悄低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头。

植修陆叔远醒来。

他的尾巴一晃一晃,在头发、脸颊、耳垂、手臂、大腿上依稀划过,最后放到了他手边。

他只好抓住那条尾巴。

就像忍不住抓住黑暗里最后一道光线。

他听到门完全关上了。但是陆叔远没有走。

还在这里。

这个疯子。没有人来开门的话,他们两个都会困在这里。

没多久前,蹲在地上抱头痛苦的是陆叔远,现在蹲在地上抱头痛苦的是姚逍,他刚一说完,立刻后悔。

且非常理解刚刚陆叔远想杀了他的心情。他现在也很想灭口。

抹消掉,如果可以,全都抹消掉。

要怎样,才能让你用尽全力去爱的人,继续爱面目不堪的你。

要怎样,才能让偏爱父亲的哥哥,偏爱哥哥的父亲,来选择你。

陆叔远最后一拳力道速度惊人,一旦中了死不了也要重伤,姚逍却躲都没躲,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但现在他大打折扣,残血,不想攻击又只求自保,顿时险象环生。

一力降十会。

陆叔远拳法的力量,虽然被禁闭阵法抵消了一部分,还是打得地苔草一拳一个浅坑。

“……少年时作为药人被囚禁过几十年,媛媛,是唯一……”

“唯一能让我暂时忘掉噩梦的。”

“除了用盅,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会……”

陆叔远觉得他好笑至极。能如此对待最爱的人,实在不堪入目。

只有修真者的眼睛,才能在如此微弱的光线下,看清楚他的不屑一顾。

他的神情如此令人刺痛。

姚逍只说过一次,当然祝媛媛没有完全相信他。

他后来再也没有解释过,他自认也不配去解释。道歉信又有什么用。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再解释一次。

陆叔远冷笑一声:“同情你自己连心盅也没能留住道侣,沾上明琴,搞得十九洲众人皆知你乌龟?”

“还是同情你发下毒誓,明琴打不过,苏语打不过,连我都打不过?”

他一指那个狼狈不堪,被他一说脸上更加不堪的盅修,满眼瞧不上,啧啧有声:“连心盅,祝媛媛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被你爱的人变成傀儡,还不如杀了她干脆。”

他已经活过一个世纪,深知但凡独立思想,就不可能完全理解彼此的痛苦。

感同身受,尤其是姚逍这类的被实验被使用,更是不可能。

植修左思右想,全都是无用。

这个盅修睡着前,只敢虚握着他的尾巴。

他比姚小园要好应付得多,只要一点点毛茸茸,就心满意足。

黑牢安静又空旷,一圈稀稀疏疏的灯笼草,根本不足以照亮这黑暗。

他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蜷缩成了胎儿。

风法将灯笼草移植到墙边,固定成一小团月光。

一旦他想去触碰身边的受难者,他就又点燃一株,阻止自己的行动。

姚逍正在他身旁,陷入噩梦。

两人就躺在黑牢中央,地苔草上,幕天席地。

他半坐起来,用灵力激活了黑暗中第一株灯笼草。

一只老虎,在梦里,在山野间,遇见一丛蔷薇。

美丽的花朵,芬芳的香气。

这只大猫,猫步靠近,用爪子掏出一个记录本,刷刷记录新品种的生长情况。

黑牢,禁光禁声禁灵力。

他感到他化形,非常近的距离。

老虎靠在他身边,有点热烘烘的。

如果可以,他连自己也想抹消掉。

“我相信你。”陆叔远说。

他坚决继续蹲着,头都没抬,深感无脸见人。

“我不知道……能做什么……怎么办才好……”

他话还没有说完,拳风在他眼皮前,停住了。

他并不关心这个。

他左闪右避,剧烈喘息,虚弱的身体还没好全,跟不上他的战斗意识。

只能一退再退,避到了乌漆嘛黑的黑牢深处,只有半关的大门透过一点光线。

三盏茶后,陆叔远一脚避无可避实实在在踹在胃部,姚逍顺势退后几番卸力,在地苔草上留下一道碾压过的痕迹。他跪地欲呕,什么都没吃,什么都吐不出来,捂着腹部,难受得很。即使如此,他对陆叔远也生不起什么怨怼之意。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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