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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深情厚爱无以为报,金石之声穿云裂帛(第1页)

皇帝想了想,看着他吃惊的,不可置信的表情好一阵,自己也觉得有点无语:“真的不是。”

瑞香呆住了:“为什么啊?”

皇帝摇头,心想他这也是关心则乱,自己一门心思扑在夫君身上,倒果为因,就以为萧家也是一样,早早看中了自己,于是对傻乎乎的瑞香更是怜惜,拍了拍他的后背,从头揭露真相:“萧家早有攀龙附凤的心,不过想要无可比拟的荣光,贵妃如今都二十岁了,早在四年前就该出嫁了吧?四年前他们怎么知道登基的是我?四年前……先帝还大权在握呢,他们是看不上我的。”

放在以前,他不敢说这样的话,因为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不愿让皇帝觉得他是一个不够宽容的人。但现在却是不同,瑞香渐渐明白,夫妻私下相处时,他吃一吃醋,倒也有益于二人更加亲密,一个总是堂皇正大的妻子,看起来总是不够可亲,酸一酸醋一醋,反而比憋在心里好多了。打从罗真那时候,他吃醋皇帝就没有训过他,他的胆子渐渐也就大了。

何况他对贵妃有心结,其实也不是多难看穿的事,两人之间,迟早要说到这一回,迟不如早。

皇帝哼了一声,很是怜爱如对孩子一般捏了捏他的下巴,说话的声调还是懒洋洋的:“胡思乱想。”

瑞香不由一颤,强忍着不流露出莫名其妙的紧张。

皇帝握住他放在小腹上的手,捏了捏,撑着上半身躺在他背后,一低头就看到瑞香披散下来的头发里露出莹润小巧如贝壳的耳朵,低头亲了亲耳垂:“睡就睡了,夫妻之间的事,旁人哪来那么多闲话可说?”

顿了顿,又问:“你又有什么可怕的?”

瑞香并不觉得他这个话是真的,但确实好听,终于被逗笑了,双臂搂住他的脖颈和他缠在一起,小声道:“胡说!抢夺人妻,还那是明君所为吗?”

皇帝亲了亲他凑过来的发鬓,又缓缓道:“你家父母,确实也心疼你。当时,早在你那婚事黄了之前我们就已经通过气,那家儿子……不是个好的,他们想要悔婚,王妃又是快不行了,缠绵病榻,他们也是当机立断,退了你的亲事,又对我提起你来,不然,你以为随便一个人家的好孩子,我就会许以后位吗?不过,也可见他们真是为你着想,并没有一早告诉你这事,免得你患得患失,等得心境都乱了,反而不好。”

瑞香回想一番,怎么都不知道父兄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了皇帝的心腹与夺位盟友的。虽然亲耳听到皇帝承认自己早就有了狼子野心,才不是什么主持太子继位之事,没想到太子不是太子,只是个宗君,所以被迫,被动,几番推辞,最后才不得已登基的贤王。

虽然话说到这里已经近于抬杠,但皇帝也是没准备瞒他,顺势接下去:“你啊……真是磨人。你真以为你婚事不顺是意外不成?”

瑞香呆住了。

他先是觉得心虚,皇帝竟然知道他以前婚事不成的事,后来就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不仅立刻坐起,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怎么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早?”

皇帝看起来不是刚睡醒,眼神清醒,温柔而深沉,看得瑞香一阵心悸,懒懒嗯了一声,问:“醒了?”

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狎昵与暧昧,只有无边温柔,但却看得瑞香心脏一阵猛跳,不能与他对视,匆匆忙忙低头:“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我起来……”

床帐放下来之后,里面很昏暗,两人并头躺在一起,颇有岁月静好之感,任凭外面发生什么,这里好像永远是安宁的。瑞香心中有所起伏,反而胆怯于靠近,一直保持着距离,声音又轻又软。

因此,实际上出此下策,是因为贵妃被瑞香一比,家世不能稳赢,而人品德行在深闺中也没人知道,所以只好用才名来略胜一筹。

闺阁诗作流传而出,倒也算是一条路,这时候并不少见,不过这轻佻的人将诗作牵扯到本人,又与瑞香比较品评,着实是恶心,不听也罢,被他品评的两人,算是都倒了霉。

瑞香等了一阵,不见他说话,心情登时一变,忍不住哼哼唧唧:“不过你的性子,定下了我也不见得就知道我的名字,在意我是谁了。要是我不行,说不定贵妃现在就是皇后了,你正哄人家呢。”

床帐中静默了一瞬,皇帝又问:“你和贵妃齐名,又是怎么一回事?他的才名,已经算是另辟蹊径,你呢?”

瑞香一听就知道,这人当真婚前对外头闺秀的事一点都不上心。其实,倒也正常,这种名声,一望而知是给当家夫人考虑儿女亲事的时候参考的,如皇帝,或许身份地位,父兄官职以及印象更重要吧。所以倒也生不起气来,答道:“万家家风你当是知道的,所以,我家儿女,名声向来都好,我不过是沾光罢了。所以,很有几个轻佻的人,觉得贵妃是要比我好,我不过是家声远世泽长,实际是比不过他的。”

皇帝闻言,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他嫁给这个人做妻子,又已经如此爱他,更不可能离开他这令人浑身发冷,却如此真实的温柔,自然就只能去做皇后。

瑞香颤抖着望住他,良久,才挤出声音回答:“我知道。”

他其实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万家的孩子,婚嫁都不会一般,就算不入宫,也一定是嫁给世家大族,到时候浸淫内宅罢了。这样一想,入宫遇到皇帝,其实是他的幸事才对。无论如何,他是看到了更高处的风景,也并没有受过什么委屈,皇帝对他,着实比一般人家对待妻子要更周到,更温和了。

所以他陡然说出这一番道理,瑞香吃惊于他竟然知道,又觉得其实他就是应该知道,但却不明白他为什么告诉自己他知道。

帝后之间不该有这么开门见山的直白的告诫,显得太过温暖,夫妻之间说这种话,又显得太冷漠。

皇帝看到他的眼神,也轻叹一口气,最后说:“你有了自己的立身之本,才不会把一切都寄于宠爱,有了底气。虽然我自然愿意宠爱你,但谁知道恩情能有多长久?要做什么样的人,要做什么样的皇后,终究是你自己的路,我再如何回护,不如你自己心志坚定,稳稳前行。”

瑞香知道他肯定不可能不记得贵妃的样貌,不提凤眼朱唇,皇帝就不是心这么大的人。但他也明白对方的意思,是叫他宽心。才被亲得心里一片酥麻,现在又被哄得一阵酸涩,只是不肯露出来,轻声道:“我总是不能不怕的。”

这是十分的真心话了。

皇帝轻叹一声,搂住他拍了拍:“我明白,所以才不会苛责你做妻子时也满嘴都是贤惠大方,可做皇后本就是一件与人心相悖的事,无论如何,你都只能做个公正贤明的皇后,在外头,决不能理亏。贤名就是你的立身之本,你对敌的武器。占住了理,没人能说你什么,可若是自降身份与人争宠斗气,你的威严又何在?”

有时候身在后宫,实在很难察知时间的流逝。

到行宫是四月初,住了两月就进了六月,还是天气越来越热了瑞香又看到莲花嫩菱角等物,这才忽然算了算日子,才知道居然已经在此地消暑到暑热真的来了。

自皇帝临幸过贵妃与淑妃之后,也过了好一阵。瑞香本以为这二人中总有一个能像是从前的妙音或者罗真一样,毕竟姿容来历都不差。没想到皇帝却是淡淡的,并没对任何一个人特别,虽然也零星宠爱,但总是少了一分热情。刚开始去贵妃那里多一点,后来就都平淡下来了。

瑞香绝不同意最后一句话,刚想反驳却明白过来,这倒也不是妄自菲薄,而是萧家真的只看结果。他叹息一声,对贵妃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说到底,他也是没有办法的。”

但却没忘了自己酸里酸气的初衷,横过来一眼:“那你就当真没有听过人家的名声么?反正我自问,是写不出那样的诗,做不了那样的人。看他平日对谁都冷冰冰的,对你……”

越说越不像话,皇帝觉得好笑,又明白他是真的介意,干脆不让他说下去继续难过,堵住他的嘴亲了一下,见瑞香还要再说,又是一亲,好几下密密麻麻,终于把瑞香亲得忘记要说什么,也彻底放弃了,这才抬手抚摸瑞香的头发,缓缓用手指梳理,轻声道:“你也太看低了我,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在我眼里都一样。他是萧氏如何,有这样的才能又如何?一个初来乍到,模样都记不清的人,怎么会轻易叫我忘了你?”

瑞香也不知怎么回事,原先真的是半真半假,很想把握分寸,被他一哼反倒情绪冲天而起,压不住了,扭过头躲开他的手,倔强道:“本来就是,人家一个婚前就与我起名,一个还和你有那样的前缘,我是比不了的,我入宫来那时候还不认识你呢。”

虽然他没具体说是谁,但皇帝反应也不慢,想了想,问:“贵妃和你年岁是差不多,但怎么起名的?”

瑞香满腔真诚的酸涩被他一句话冲垮,只剩下了吃惊:“你不知道?兰陵萧氏给他扬名,说他有大才,唯有万家子可比,长久的下来,也就齐名了,难道不是冲着你来的?”

被他戳破内心那点害怕紧张,瑞香就像是被撕去一层羞耻感,不由一阵恼,又往床帐深处钻。但两人本就贴在一起,床再大也不过就这么大一点地方,无论怎么躲都躲不过去,只好又转回身来:“怎么老缠着我?被人知道了,像什么话。”

他睡觉倒还安稳,头发拆散了也不会怎么乱,可刚才一番滚动躲避,就显得凌乱起来,发丝飞散落上脸颊。皇帝用一根手指帮他撩开,靠近了在咫尺间轻声道:“哪个人会知道?你就爱胡思乱想。再说,知道了又如何,你还需要给谁一个交代不成?过来,让我抱抱。”

皇帝越是直白,瑞香越是要扭捏,被身不由己拉过去抱住,还要小声嘀咕:“你有贵妃和淑妃了,又来缠着我做这些?他们还不够你……这样那样的?”

皇帝笑一笑,伸手来勾他的脸,反复抚摸:“和你躺一躺,也是好的。”

瑞香被摸得心旌摇荡,竟然比平常亲昵的时候还过分,一时间不敢看他也不敢面对,竟然昏了头转过身去背对他,声音低而含糊:“大白天的夫妻一起昼寝,像什么话?”

白天睡觉就已经是懒了,更何况是夫妻一起睡?就算没做什么,在外面的人听来,也绝对不是好事。瑞香心虚又紧张,只盼着他能真的在乎这点事,但心里也知道大概不可能,一时后悔起来自己背过身这个决定,现在只能听着皇帝慢慢靠近,磨人极了,像是故意的,每一个动作都慢,声音却很清楚,好一阵才环住他的腰贴在了他背后。

但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他不怎么关注。只是在回忆里没找到任何父母流露出的他将来要做皇后的意思,反而更让他吃惊,对着皇帝也不必过于矫饰,立刻就变色,甚至有些生气:“那时候他们还骗我,说实在没有办法,就只好修个道观让我出家了,嫁不出去也不要紧的,绝不会让我将就,他们……他们怎么跟你一样坏?!”

真把他瞒得滴水不漏。

皇帝拍拍他,也跟着叹息,只是重点完全不同:“爱卿真乃慈父,为你思虑,果然周全。又实在高义,想必是真的做好了叫你出家的准备,能舍得你耽搁几年青春,可见是重信守诺的忠臣。”

皇帝倒没想到会吓着他,也跟着坐起来,把他搂进怀里轻拍:“放松,有什么可怕的?你我已经是夫妻,我难道会现在把你从前定过亲这种事放在心上,和你计较起来?你就从没有想过这事是瞒不住人的吗?”

瑞香已经被吓得要哭了,闻言泪意没了眼眶却还是湿的,被他别别扭扭抱着,稀里糊涂说了真话:“我不知道啊……我入宫本就是逾龄了,都二十岁了才见到你,以前还定过亲,你不说我又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万一……万一不知道呢?”

皇帝被他这细细软软的声调儿弄得心都要化了,把他往腿上一抱,越发像哄孩子了:“你啊,你真是,在这些事上怎么能这么笨?你是什么人,我难道不是早就看清了?别说是定过亲,你就是嫁了人,我见了也是一定要你的。”

说着,又是一滚,向里去了。

他自己或许没发觉,只是率性而为,但落在皇帝眼里,这个闹脾气就滚来滚去像个孩子的模样,当真十分可爱,一伸手臂就把他强行掳了回来,压在身下不让他乱动,一顿猛亲,揉搓得瑞香不情不愿,但也气喘吁吁,这才捏住他的腰道:“你这性子,真是爱撒娇,若是嫁给旁人,哪个还能出房门?偏爱胡思乱想是不是?没有了你,什么萧氏吴氏,随便一个人都能坐得上后位么?”

瑞香还觉得他在哄人,忍不住伸脚一踢,没踢动,被看得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无理取闹,但还是忍不住:“总不能你就不娶妻了吧?不是我,没有萧氏吴氏,天底下的好人家闺秀多了!”

婚姻之事,首要便是门当户对,当然,多数人如有机会还是会高攀的。万家是累代豪族,萧家却是前朝皇室,二人细论起来,在门阀婚姻之中,还是瑞香更占优势。萧家应该也是没办法了,才将才名扬出来,盼着能有皇帝听到,有了兴趣——从前也不是没有因才被征召入宫的妃嫔。

可惜,先帝荒唐,他又对此根本没什么兴趣。

这种因才名选入宫中的妃嫔,往往姿色容貌不如其他人,皇帝把他们当成一个清客也好,只是宴饮时附庸风雅助兴也好,待遇都不会很好,恩宠也不过平平。但萧家之子,身份到底也是拿得出手的,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不甘平庸罢了。

何况泼天富贵,也不是真正不如泥土的,他享受了,自然可以说没有也无妨,若是没有,真的过上贫贱生活,未必会甘之如饴——在家的时候倒也算了,在宫里他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千万人忙碌?被惯成这样,是不可能甘于平淡的了。

他注定要走不容易的路,如今也不过是慢慢学着当一个皇后。万家对他的教育不是白费的,他们想要他尽可能快乐,做一个公正贤明无愧于内心的人,如果能夫妻恩爱那就更好了,他……总不能让这些期望都落空。

他也想要做一个不只是妻子这一身份桎梏的人啊!

他一说恩爱不能长久,瑞香就一阵颤抖,又要自己稳稳前行,瑞香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或许皇帝本身就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种庞大,恢弘,一眼望不到头尾的东西,要与他相爱,就要先舍身相合,自己也不能做一个单纯的人,要成为“皇后”。

他自己倒是愿意做一对民间夫妻,贫贱富贵都是身外之物,可皇帝生来就是皇子,他从没有做过普通人,也绝不会想做普通人。对皇帝,选择只有两个,不是一意向前,唯我独尊,就是中途折戟,死于争斗,没有更多选择,也不会去想更多选择。

这话说得太直白,瑞香虽然也明白,却难免吃了一惊,怔怔看着他。

有些事即使大家都知道,但也不可说出来。比如皇后也是人,也会嫉妒,难过,但在外不能表露。他本是后宫的管理者,但却也是众人的竞争对手,若是又要管理,又要竞争,不是损害人命,影响局势,就是会失却尊严与管理的正当性。因为皇后的内职关乎全天下的后宅,所有人的妻妾,他要垂范,他要安定宁静,他就不能在做皇后的时候做一个人。

而皇帝对此自然心知肚明,但他不必在意,更不会说出来,只是视而不见。一个皇帝着眼于后宫争宠斗气,同样是一种没有威严的事。

这种事不是当事人,实在很难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过瑞香只看结果也够了,虽然心里并不肯承认自己的担忧,但心里总归是有些许悸动的。

不过,皇帝从来就不轻松,到了行宫也没少忙碌,瑞香也渐渐习惯他不在,不来的日子,把重心转到了孩子和宫务上,顺便养成了新的习惯,每日午后都小憩半个时辰。

睡下的时候还是孤身一人,醒来后却看到皇帝面对自己躺着,正凝视自己,瑞香尚且不怎么清醒,怔怔低声呼唤:“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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