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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深情厚爱无以为报,金石之声穿云裂帛(第2页)

听他忽然提起吴倬云怎么单纯天真,瑞香心里一紧,以为他要说的是自己要多担待,多体谅,没想到话音一转,皇帝说:“他不知道什么事合适不合适,你就要把得住关。虽说是表兄弟的关系论起来,他靠近你对你们两人都有好处,但没必要宽纵了。”

瑞香今日不知怎么回事,反应特别慢,大概是吃惊的次数太多。皇帝的反应却不慢,看穿他易如反掌,不由掐了他的脸一把:“就把我当成那种没有良心的人了,嗯?”

瑞香捂着脸反驳:“我没有!你又不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但还是被抱得开心,终究没挣扎出去,静了一会问道:“那,你又觉得贵妃如何呢?”

他问这个,多少也算应该的。毕竟皇后是管理者么,问问性情品德方面的评价,不算逾距。至于不说清楚,那就是皇帝愿意说什么,他就听着的意思了。

皇帝沉吟片刻,不知想起什么,冷哼一声,道:“这二人旁的不去说,单说约束媵妾一事,就十分无力,真是令人烦不胜烦。”

说到底,萧家如何,万家如何,都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但生在世家,却不能不听家里的话,也是可怜人。他虽然与贵妃如今更是不可能亲亲热热,但又何必赶尽杀绝?所谓平分秋色,王不见王,遥遥相对,总有些敬意与惺惺相惜,否则,岂不也是在贬低自己?

见他才吃了醋又来替贵妃说话,皇帝也是一叹:“你这个人,家世学识容貌性情,倒也可以不提,只有性情,立身立心极正,又愿意体谅旁人,是别人都没有的好处。”

瑞香正色道:“我并不是为了立身正才替他说话,不过是发自真心,并不愿意难为他罢了,他的事,我可还是不愿意多管的。”

他靠在门上深吸几口气,忍下心中的惶恐,害怕,离愁别绪,站起身收敛了表情,静静转回身看了看心腹,道:“若是漏出去一个字,你们就求死也不能,我死之前,一定要你们全家的命。”

他语气平缓,虽然略见几分紧绷,但却已经差不多恢复常态。正是这种冷静,叫几个女官立刻跪了下来,后背冷汗湿透。

瑞香在原地踱步一阵,道:“去告诉教坊司那些伎人,就说陛下有令,今日内宫可彻夜玩乐,事后赏赐他们黄金百两,叫他们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再拿我的皇后印玺来,我要写一道旨意。”

皇帝握住他的手腕,好一阵才拉开他的手,眼神黏在他脸上,却只是摇头:“听话,若有万一,你们总不能失陷在此。”

瑞香用力一咬嘴唇,看了一眼儿子,闭了闭眼,再睁开就有了决绝之意:“你若是不在,我又怎能独活?与其叫我被卫军护送回宫,不如让我留下。死在这里和死在宫里,区别何在?”

他平素都是温柔且和煦的,对皇帝更是柔顺,看着就是一个不会大声说话与人吵架的人,现在却字字沉重,如金石之声,直视皇帝,丝毫不退,眼中火星四溅,似乎是质问他:你怎么会觉得我此时会想独善其身?你是看不起我吗?

这样可不行啊!哪个皇帝真的无人可用,是个孤家寡人的?

皇帝被他逗笑了,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现在才想起这个,是不是太晚了?放心吧,只是只有你万家,才值得出一个皇后罢了。我好歹也是筹谋已久,若是只有万家可用,是不可能事成的。”

瑞香也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了,别的不说,季威之就很显然是跟着皇帝走的,都有藩王作为臂助,其他愿意效忠的人还少么?于是松了一口气。

一言以蔽之,相处起来不累,虽然自来熟了一点,但在宫里也是难得,瑞香对他也讨厌不起来。

大家都熟了,七夕宴气氛就极好,瑞香吃了几枚豆沙点心,见送嘉华回去的女官回来了,便去侧殿准备问问详情,没想到在偏殿见到了一身劲装提着剑的皇帝,陌生到几乎不敢相认。

瑞香脸色聚变:“陛下?!”

床帐里一阵喘息呻吟,悉悉索索,不久后,帐子就震颤起来。一只手臂欺霜赛雪,伸出来抓住帐子底端,用力地拉扯揉搓,好似不受控制的痉挛,片刻后又被另一只手强硬掰开拉了回去,床帐再次合拢,瑞香哭喘一声,哽咽着再次被堵住。

半晌,动静也没有平复。

转眼到了七夕节前夕。

皇帝摩挲着他的侧脸,笑一笑:“这你还是头一个说的人。”

瑞香不语,心想,大概是别人不好说出口,也没有什么好时机罢了,他不相信皇帝的温柔除了自己就无人发觉了。

于是又是一阵柔情的沉默,片刻后,皇帝轻轻把他推倒,低唤:“香香……”

皇帝又说:“如今的我比起当时,自觉温柔了不少,若是当初对你也如此……那就好了。”

他不是个轻易后悔的人,因为后悔无用。但毕竟有些事,总会撼动人的心防。瑞香颤了颤,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下来,往他胸前一靠,哽咽道:“你同别人亲近,就想着这种事么?”

说的太清楚,他不可能理解错。皇帝与旁人亲近缠绵的时刻,居然也会不自觉想到他。瑞香一时不知道是该为他连这种事都说给他听而吃醋,还是应该为自己给皇帝心上烙下了如此重的印痕而自满。

这话其实本来不过是随口一说,瑞香没想到皇帝居然叹了一口气,又用那种温柔如一潭静水的眼神望着他,眼里波澜隐隐,抬手很爱惜地用手背摸了摸他的脸,撩起他凌乱的头发,静静道:“只是想,这几年有了你,其实我还是冷静许多,又成熟许多的。当初……若是我对你多一点耐心,多一点温柔,也不至于要耽搁那几个月。你嫁给我,终究是受了委屈的。”

瑞香起先不明白,后来就听得怔住了。

他其实很少回忆新婚那段时间,因为紧张,害怕,又不顺利,其实记忆不怎么清楚,连新婚之夜也不怎么记得。只记得自己头一次被男人弄上高潮的时候,身子虽然是快乐的,心却很惶恐,怕他真的看轻自己。

瑞香听着他这一番感慨,方才的生气,感动,都成了复杂的疑惑。这就是皇帝的思路吗?真是与普通人不同。

但他也就摇摇头,不予置评,只是扯了扯袖子:“那萧家吴家,其他家,又差在哪里?是不曾早年就慧眼识珠么?”

皇帝摸了摸他的脸,解释:“你以为我是记仇呢?”

皇帝长叹一声,又把他搂进怀里,往屁股上拧了一把:“我看你才是真正没良心的人,往昔我对你如何你不知道吗?随便来一个人我就叫你只许大度,好好照顾,轻易把你比过去?你是不信你自己,还是不信我?”

瑞香无言以对,居然觉得自己理亏,一低头:“那……淑妃和贵妃都是漂亮新鲜的人,你就是一时喜欢他们,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总不能闹你……”

他分明控制的极好了,根本没有吃醋!偏偏被皇帝把心里最深处的事都给挖了出来,一时间好似连心里想想都不对,不得不极力反抗,绝地反击:“何况他们都有长处,你不与他们卿卿我我,反而寻我来说这些话,为什么啊?我自己想想,也就过去了,你偏要招我!”

一听就知道这大概是遭遇献媚了,还不止一次。瑞香早知道不少低位妃嫔也好,甚至宫人也好,时常有这种突发奇想,试图以一眼惊艳开启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可惜的是,现在的皇帝真的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这种层出不穷的新鲜事,他既没有功夫去与旁人建立感情,也没有功夫去熟悉不熟悉的人——瑞香忽然觉得自己大概就是这样才渐渐与他熟悉,情意深厚起来的。

他叹了口气:“他们不惹是生非也就够了,至于这些人……总是难免的。”

皇帝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下了个结论:“迟早有一天,他们是要吃这个苦头的。贵妃不傻,非不能也,而是不为。他……多少还是有心结的,以后再看吧。淑妃性情单纯,虽说不会有什么大事,小节上却不能处处周全,你要格外注意……”

他说话如此直白,皇帝也没有什么过度的反应,只是笑了笑:“还当说你立身正是要架着你贤惠么?同样的身份,同样的手段,心里念头不同,结果就未必相同——细枝末节终究不是智慧可以做到完满的。你能发自内心处事公允已是不易,若是真心实意把他当做手足看待,那倒是吓人了。”

又叹息道:“你一片赤诚,又洞明世事,我不如你。”

瑞香被他夸得一阵不自在,轻轻挣扎:“哪有那么好?”

皇帝又说:“萧氏图谋不小,若不是你治宫无懈可击,又不是会被人排挤下去的人,我也不会轻易允许他进宫了,宫里毕竟还是平静些好,现在孩子不多,以后多了若是出事……那就是我不愿见的场面了。”

瑞香不是第一次听他夸自己怎么好,摇了摇头,道:“我也不能做到十全十美。不过……贵妃,终究也是不容易,我看他不是爱生事的人。”

他毕竟与贵妃处境有相似之处,即使皇帝已经说开了没有万皇后也不会有萧皇后,但心气一平,他立刻就有些物伤其类了,见皇帝对萧怀素似乎并无什么特殊,甚至兴趣也是淡淡的,倒忍不住替对方说了句好话。

今夜所有人还是不要从这楼里出去了,谁也不能。

瑞香抬起眼,神情冷静沉定,掌心一片濡湿。

皇帝默然片刻,从他脸上看到一种铁一般的坚硬,虽然未曾顺从他,但却与自己十分般配,于是不再坚持,道:“也好。你坐镇行宫,如有必要,就去清凉殿,带着中宫笺表……你持之为凭,几天功夫还是可以撑得下来的。放心,有我在,叫你们回去不过是以防万一,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大概是时间紧迫,说过这句话,瑞香还没反应过来坐镇清凉殿的事,他就又在他脸上看了一眼,看了看儿子,转身离去了。

瑞香追到门口,却见皇帝已经大步走下楼台,湖山隐隐,背影如旗,到处都是林立的卫军,皇帝被一队甲兵簇拥而去。

转头一看,嘉华也并没有被送回去,而是被随身女官抱在怀里,已经睡着了。

皇帝开门见山,道:“他还是留在你这里好,湖边及行宫,都有左右千牛卫金吾卫守护,是不会有事的,一旦有变,他们会护送你们回宫。”

瑞香脑子里嗡嗡作响,但这种时候他反而每一句都听清楚了,没有任何迷惑的地方,好一阵后才喘过一口气,上前抓住皇帝的手:“那你呢?”

此时这节日是个纯粹的女儿节,前朝不过,只有后宫会当做盛大节日,要拜月,乞巧,做种种节令点心。瑞香想既然是在行宫,不如办得更大一点,毕竟后宫么,除了整日琢磨这些,也没有什么可操心的。

办这种事他也算是习惯,轻轻松松就摆起了宴会,月华初上张灯结彩,在行宫一处临水高楼与后宫众人同乐,连大公主与嘉华也在列,只是嘉华年纪小,不能吹风,所以露个面就回去了。

到了行宫住得近,大家的来往也多,自从皇帝说可以认亲之后,瑞香也不愿违拗,于是没多久就请淑妃过来见了面,私下里也熟悉了起来。淑妃这种人,虽然天然招男人喜欢,在同性堆里就难免树敌,但略有心机的人就会知道,对他也没有什么好防备的,毕竟没有什么城府,又实在简单,就是真出了什么事,也定然不是他干的。

瑞香略显迷蒙:“嗯?”

皇帝已经伸手去解他睡觉时穿的十分简单的衣裳,一面细碎亲吻他的脖颈,一面问:“要不要?”

瑞香被亲得脸红,心知这回白日宣淫的事是要坐实了。他心里知道早该起来了,有事等着他做,但却动不了手推开皇帝,被又拱又蹭,心中也迟疑起来,只觉得自己堕落了。皇帝始终只是又亲又摸,并未真的直接不等回答就做,瑞香却忍不了了,良久,答道:“快一点儿,等一下,还要看账,还得去看看嘉华……唔……你、你好坏……”

至于当初之事,有了如今,瑞香实在不觉得自己委屈。

皇帝抚摸着他的后背,柔声轻笑:“我又不是头一次同别人亲近的时候想到你,就连同别人亲近的时候与你一起,也不是第一次……”

话说到一半,瑞香还没明白是要说什么,等他差不多说完才忽然抬起头来瞪着他,皇帝只好停住不说。两人对视片刻,瑞香始终不能冷艳到底,忍不住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亲,声音如浓醇蜂蜜,甜得齁人:“我知道的,我从没觉得委屈过,刚成婚的时候你那么凶,那事又不顺,我实在害怕,不过其实,你是个极好,极温柔的人。”

但如今这种情绪已经少得不能再少,面对皇帝温柔甚至略带愧疚的眼神,他竟然觉得有些承受不来,呐呐道:“那也是我不懂事,一时昏了头……”

皇帝按住了他的嘴唇,凑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这事何必抢来抢去?终究是我对你太粗暴,倘若肯多和你试试,怎么会把你逼到那种地步?不过,当年我曾遭父皇的宸妃以迷情香陷害,最是厌恶这种手段……只是却不曾和你说清楚过。”

怪不得他那时候那么生气,瑞香眼神闪了闪,又要流泪了。

瑞香赶紧摇头。是人都不会喜欢被评价为睚眦必报,小气的。

皇帝也知道他对这些事都不是很明白,又有心让瑞香多学一学,将来更能帮得上自己,也免得只能暗自担心,却对形势根本摸不清,于是就细细解释:“要紧的不是他们有没有最早看重我,而是皇后之位如此重要,人选要不然出自忠臣之家,要不然至少要保持中立,不会借此搅风搅雨,肖想权柄,不是只出自世家门阀就够了的,否则这后宫也未必能握在我手里了。先前连番变故,群臣之中忠奸难辨,贤愚不分,只有万家,清明洞察,且以匡扶天下为己任,所以,若没有你,萧家也好,吴家也好,都不是上选。虽则不是不可选一个出身低一些,心思少一些的皇后,可你也身在后宫,很清楚若是底气不足,压不住人,也不过是徒增事端,未必有用。所以……若没有你,后位或许还是空悬得好。”

瑞香听得怔怔,一时并不完全明白,但至少挺清楚皇帝评价极高愿意信任到将后位交付的只有万家,不由一惊:“如今你已经登基数年了,不至于还是只有万家可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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