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方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敌视。
抢救室门前,秦商显一身一尘不染的黑西装,再配上他标志性的优雅笑容,与一身狼藉脸上还带着血污的宋访形成了鲜明对比。
“护士小姐,让我和他谈一谈吧。”只是轻轻勾一勾嘴角,就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先生!!”
宋访浑身是血,但他知道那大半的血都是抢救室里那个人的…………
他肩膀上是子弹穿过的伤,其他地方也不过是能够简单处理的外伤,他冷着脸拒绝去隔壁的病房等待,“我等他平安出来了我再处理。”
不过那个人的资料,仅仅几个大大的红字【顶级】,就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实力。
听闻秦家那个把王郊片了整整三千刀的杀手,刀法就是厌蛇教的。
是的,是的…………
这是厌蛇一定要偿还的罪孽,是他欠了很多年的债。
如果宋访知道他是厌蛇,又不得不原谅他,那他们以后,也不会幸福的。
“这样,我就能全身心的去爱你,和你在一起…………”
眼里含着的泪水潸然滑下,林叙在那瞬间甚至分不清内心的某一处到底是疼痛,还是喜悦。
“我知道,作为秦家曾经的手下,秦商显给你提出的要求你不得不做,但是…………”
“是秦商显让你来劝我的?”明明是问句,却带着十足的定论口吻。
林叙微微摇头,接着唇瓣上被对方的唇撞了上来,狠狠摩擦了几下之后男人的舌尖迅速挑开了他的唇,灵活地搅动着他嘴里那根有些僵硬麻木的舌头。
这个吻又深又重,等被松开的时候,林叙只觉得舌尖都麻了,耳边传来宋访坚定的声音,“林叙,我一定要杀了他。“
宋访搂紧了他,声音从林叙的头顶上方传来,“厌蛇。就是那个,杀了陆砚的人。“
或许是因为太高兴了,又或许是因为隔着衣料和被褥,他竟然没有感觉到林叙的身体已经全然僵住,温暖的体温骤降,就连肌肤都冰凉下来。
隔了许久许久,仿佛一个世纪都过去了,林叙才努力问出了压在心里那个一直不敢开口的问题,“你能不能……不报仇?”
那人有些急,俯下身在宋访耳边说了什么,接着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看到那个笑容,林叙的浑身不自觉地绷紧了,心脏也跳的有些剧烈。
仿佛是,本能地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宋访很快就从疲乏的黑梦里醒了过来。
两个人的双手依然紧紧相交,那个男人露出一个才睡醒时迷蒙的微笑,“你什么时候醒的?”
还没等林叙回话,病房的门就被人敲了敲。
他仰着头,默默注视着宋访那张带着倦意的睡颜,彷似望穿秋水。
这个男人的深情,厌蛇是明白的。
林叙,也应该是明白的。
这么好看的人,爱一个人的样子该有多么深情俊逸啊。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划过,猛然勾起一个惨烈的回忆,顿时他的脸色就苍白下来。
唇线,在不经意间抿成了生硬的弧度。
直到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叙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睁眼就看到在他上方的,那张疲惫却依然俊美到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睡颜。
他忍不住想,作为林叙的时候喜欢上这个人,最开始应该也是因为美色的缘故吧。
以前做厌蛇的时候就有了解到,宋家的当家主母,每一个都是绝色美人。
杀过很多人,却从来不会伤害普通人,也不会伤害孩子和女人。
以为这样就可以能够保持住一点点自我,总有一天,就可以找到机会,摆脱这样的命运,远离杀戮,和那些普通人一样,有一个家。
外壳看上去无坚不摧百毒不侵,可内里却脆弱到不堪重负。
我只想做你的…………
那是被压在心湖深处,作为林叙的哀哀叹息。
宋访就这么陪着他,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男人有些霸道地,却又那么自然地用十指相交的姿势扣住他。
一定是的!那个老狐狸一定是对着林叙说了什么蛊惑和挑拨离间的话,否则林叙怎么可能会躲开自己的吻!
林叙从来都没有躲开过自己的吻!
心中冒出一股恼怒,他嘴里却用让人心软的口吻说出卑微的话语,“林叙,你不要跟秦商显走,好不好?”
可是这些美好,都是宋访给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林叙的呀……
那个随随便便逗弄几下就会脸红,语气重一点就会含着泪雾哭泣的人,只有那个人,才能得到这些亲吻,爱怜……厌蛇又怎么能得到这些呢。
心中有着这么多的呐喊与呼唤,可他的脸上却仿佛带上了沉重的面具,什么都表现不出来。
宋访的瞳仁微微挛缩,他的身体也僵了一下,却很快不动声色地直起身体。
而躲开了他亲吻的林叙,放在被褥下的双手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两个人之间原本暧昧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男人的沉默,已经不像当初一样带给林叙无形的压力,能让他诚惶诚恐地思考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这样的尴尬寂静下,他的心脏只有着密密麻麻的刺痛。
林叙听到那么温柔的声音,终于抬起眸子,看向他。
熟悉的英俊面容上依然带着昨晚重逢时的苍白,他的视线朝下,看向宋访的肩膀,低声问,“痛不痛?”
拘谨的口吻里,掩饰不住的担忧。
只不过,宋访会这么想吗?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比山高,比海深的仇恨啊。
想到了那件事,他心底里漫起一片悲凉,垂着眸子也不去和身旁的宋访对视,直到……
他很难用言语来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仿佛是两个不同的灵魂在一个身体里挣扎较量。
是啊,一个是杀人不眨眼双手沾满鲜血性情凉薄的厌蛇,另外一个则是天真无邪干干净净心底柔软的林叙。
而现在,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混在一起,撕扯着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
莫名而来的距离感,让宋访的心里沉沉的,如同涟漪般的不安一点点扩散开来,带来有些窒闷的错觉。
“还好吗…………伤口,还痛吗?”
一点点靠近,步伐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打开了病房,入目的是那张让宋访在几个小时里一直挂念不已的脸。
与那时候的狼狈不同,此刻,林叙脸上的血污已经擦拭干净,却显得更加苍冷,毫无血色。
他的唇色很淡,从前灵动璀璨的双眸微微垂下,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微微侧目————
那人点点头,“就在昨晚宋秦两家被江家围堵的时候,有人看到一个身影穿过了三家设下的防线,并且毫发无损……!这样的身手,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宋访顿了顿,也不知道怎么地,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什么,却一时间没有抓住。
“继续盯着,有情况了就马上通知我。”
宋访心痛到了极点,他的手摸着林叙惨白的脸颊,发抖的声音不断呢喃,“林叙……别睡……林叙!清醒一点…………!”
看着那被血色污染的脸上有着接近死亡的苍冷,宋访的低吼声带着嘶哑的哽咽哭腔,“林叙……!求你坚持住…………别再让我失去…………”
可林叙的瞳孔里,至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僵冷的涣散。
秦商显沉吟片刻,接着问,“我能见他吗?就现在。”
或许是因为太牵挂,即使被打了镇定剂,宋访也不过是昏睡了一个小时,他身上的伤已经被及时处理,伤口被缝合过,应该是麻醉还没有过,传来的只有麻麻的感觉,一丝多余的痛楚都没有。
他支起身体就朝着门口走,接着被自己的下属奋力拦住,“宋总,您还需要静养。”
宋访怒视着他,呼吸声都重了许多,正打算说什么,只听到啪嗒一声,不远处那张一直攥紧在场所有人心脏的红灯暗了下去。
宋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摇摇晃晃走过去,看到那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
这句话,终于让宋访放心下去,他精神猛然一松,整个人都有些不稳地后退一步,接着便被身边的护士医生们扶住,“快,快去处理宋先生的伤口!”
回想起那一刻,宋访的心都被攥紧了,丝丝痛楚蔓延全身。
“我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不过那些,都是我秦家的家事,不需要你宋家多管闲事。”秦商显的口吻也带上了几分不悦,这小子比他小了那么多岁,在自己面前居然连敬语都不用,一副没大没小的样子。
宋家现在的当家就这副德行,真是烦死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秦商显的眸子深了深,就连眉心都微微蹙起来。
“我现在可以亲口告诉你,他的确是失忆了,没有骗你。”
听到这个男人难得的解释,宋访的身体僵了僵,接着淡淡道,”我知道。“
“与你无关。”宋访冷冷道。
”嗯?“男人闻言微微侧目,”经过今晚,你也应该明白他肯定是我的人,怎么还会与我无关。“
“我说与你无关就是与你无关。”
倒在怀里的身体轻如鸿羽,宋访看到林叙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大的痛楚,接着那瞳孔顿时涣散开,他痉挛着抖动了几秒,嘴唇里才溢出一点点痛吟,很快就被那染了血的贝齿死死咬住!
“林叙…………林叙!!”
宋访的手上全是他的血,而那张俊美的面孔上带上了从未有过的绝望悲痛!
那小护士脸都红了,连忙点点头,接着小跑着离开。
如若是平日的宋访,必然会眯起眼睛嗤笑着看秦商显这种百试不厌的小把戏,可此刻他浑身冷意,目光很快就再次移向了抢救室那依然亮着的红灯。
秦商显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去,接着又笑了笑,“这么担心吗?”
护士小姐姐听了这句话整个人都愁死了,正要再说几句,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淡戏谑的声音,“没想到宋总为了一个小情人,居然真的什么都不顾了。”
这么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让宋访的脸黑了下去。
他扭过头,果然就看到那张秦商显那张仿佛万事都运筹帷幄的脸!
那根曾经插在男人心口上的刺,会永远,永远存在,不会消失的…………
厌蛇有多么难以对付,宋访不是不清楚。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得到过那个人的行踪,哪怕一点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秦商显真的把他藏得很好,简直是滴水不漏!
脸被男人捧起来,极近的距离之下,他看到了宋访眼眸中绝对不可以被摧毁的坚硬,“厌蛇和我,一定会做个了结。这是他欠我的,也是我欠陆砚的。”
说完之后,就被男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林叙所有想要吐出的哀求,都无法再次开口。
“…………”
“只有这样,我才能完完全全放下对陆砚的愧疚。”
“…………”
这一次说出的话语,带着曾经作为林叙时候,才有的祈求和哀怜,他的唇瓣都在细细颤抖,声音细微到几乎都快要听不清……
“林叙…………?”男人的声音带着诧异,不解,以及微不可查的一点点不满。
下颌被对方滚烫的指腹钳住,抬起,他被迫用那双带着一点点泪意的眸子与男人的深邃瞳仁相对,“为什么要这样说?”
直到…………那年,任务失败之后,游轮爆炸,十八条人命因他而死,成为了他心头上,最后一根稻草。
抢救室外,宋访死活不愿意离开。
医护人员拉住他,焦急地安抚,“先生……先生!您的伤也很严重,必须要马上处理!”
等那个人出去,宋访高兴地啄了啄林叙冰凉的唇瓣,“你知道吗,我快要抓住他了。”
林叙的眸子静静看着他,那瞳仁里的光微微有些黯淡,如同渐渐失去流动,即将凝固的琥珀。
他张了张口,沙哑的声音干涩地问,“谁?”
宋访有些吃力地支起身体,声调也带着疲倦,“进来。”
可看清进来的人时,宋访握着林叙的那只手竟然下意识紧了紧。
林叙看过去,只见到那张曾经经常待在宋访身边,却几乎没有沟通过的面孔。
可内心还是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带着侥幸在问,如果,他会选自己呢?
如果他愿意为了林叙,放弃对厌蛇的仇恨呢?
夜幕,再次降临。
他没有忘记,宋访曾经爱着的人,不就是被自己害死的吗?
这才导致了,他不顾一切损失与代价,一而再再而三的和秦家作对,为的就是杀了厌蛇,为那个死去的爱人报仇。
作为厌蛇,曾经秦家数一数二的杀手,他自然清楚宋访这样和秦家作对,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知道,宋访为了那个死去爱人,付出过多少……
宋访,也是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吗?
虽然知道作为林叙的时候,那些记忆也是自己的一部分,可眼下,心底里冒出来的,却是酸楚的嫉妒。
林叙得到了这个人的心吗?
林叙后来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昏沉沉,眼眸半磕半睁,在意识慢慢沉入黑水时他情不自禁地更加用力握紧了宋访的手。
这样的潜意识,让宋访有些心热。
他微微靠在了床边,就这么坐着守护他的猫儿。
林叙诧异地抬头看他。
“你是我的,不是么。”指尖抚摸过那形状姣好,却略显苍白的唇瓣,“你是我的啊……”
听到这样充满占有欲,霸道无比的宣告,林叙只听到自己内心深处传来一声低叹,一个声音弱弱地回应着,是啊,我是你的……
宋访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松了,凝望他的眸子却依然温柔亲昵,“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不是秦商显那个老狐狸趁着我昏迷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坏话?
宋访的脑子里一阵思考,最后只能得到这个可能性!
甚至有些懊恼,为什么会躲开呢。
明明很想要,这个人温柔的亲吻,体贴的爱怜,甚至…………
曾经那些火热的性爱光怪陆离地在脑海中闪过,胸腔之中却弥漫着浓浓的,化不开的忧伤。
宋访心里暖暖的,他俯身去亲了亲林叙的唇瓣,“不痛。”
可没想到,唇瓣才碰到对方的嘴角,就被林叙僵着身体微微躲开。
于是他的唇就只能堪堪擦过林叙冰凉的脸颊。
他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丢失的记忆全部回来,如一颗颗突然滚下的巨石,重重压在他的心口上。
从一出生就被定义成为工具,毫无感情地活着,孤寂的人生,没有期望的未来,只知道眼前的这条路,做别人让他做的事。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努力去维持着一点点人性的暖意。
对方有些冰凉的手,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心。
他控制不住地颤了颤,接着听到那人温柔的声音,“你看起来很累。”
“刚做完手术,真的需要休息……”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轻叹,“你睡吧,我陪着你。”
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厌蛇,却也不可能单纯地去做林叙…………
可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依然爱着面前这个男人。
即使他已经不再仅仅只是那个人,即使他想起以前不堪的,血淋淋的记忆。
林叙听了他的话,很快就将视线移开,那双垂着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接着唇瓣张了张,几乎是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很好。”
可多余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甚至连和宋访对视的力量都找不到…………
落在宋访身上的视线,是冰冷的。
也正是这冰冷的目光,让宋访原本要冲过去的动作都顿了顿,他只觉得面前这个人,无声地拒绝了一切,明明是触手可及的距离,却仿佛被隔在了玻璃瓶子里。
很快,他就见到林叙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努力扯出一个弧度,却提不上力气一般。
现在,并不是关心厌蛇的时候…………
他的小猫还在病房里,在为他差点丢了命之后……
这个时候应该做的,是陪在那个人身边。
“给我滚开……!”他一把抓住那个不要命拦路的手下的领子,用力收紧,“告诉我,林叙现在在哪个病房?”
那个下属被吓坏了,哆哆嗦嗦地报了病房号,宋访抬脚就要去,可没想到身边另外一个人俯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宋总,出现厌蛇的行踪了!”
宋访的脸色变了变,手也捏紧了,“确定吗?”
也是这个时候,听到林叙没事,宋访才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几乎都快失去意识,唯一那一点点力道想要用力挣扎,可很快就被注射了镇定剂。
看着被带走的宋访,秦商显抿紧了唇,接着走到主治医生面前,低声问,“病人现在在昏迷中吗?”
医生摇摇头,“他醒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流了那么多血居然还能这么快清醒过来,麻醉的效果也对他不怎么又用。”
不过想到了点什么好玩的事情,秦商显眸中的不悦很快就消失了。
“反正等里面的人醒了,你就可以走了。”冷不丁丢下这样一句话,宋访被他气的猛然站起,接着因为失血过多而眼前一黑,他扶住墙壁,抬起那张带着冷怒的脸,”林叙是我的人!轮不到你秦商显做主!”
”那你让他自己选择吧。“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充满算计,”你让林叙自己选,他愿意跟谁走。“
“你知道?”挑了挑眉,秦商显接着问,“那你还觉得,他是我特意派去的吗?”
这一次,宋访给了他一记冷刀,“你应该好好调查清楚,为什么他会落到我手里!“声音已经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以秦商显的头脑和手段,又怎么可能会特意送来一个失去记忆的小呆子来自己身边?更何况这个小呆子不仅仅单纯可爱,还喜欢上自己,爱上自己,甚至在紧要的关头,舍去生命挺身为他挡枪…………
秦商显也不恼,嘴边也不过是那云淡风轻的微笑,内心却忍不住吐槽着,这么多年了,依然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为了那个无辜死去的小爱人,和自己对着干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不是栽在他手下的手里。
不过…………
而另一边,那个叫靖修的男人一枪打死那个偷袭的混蛋,他那豪迈的面孔上也因林叙的重伤而惨白下去,”快!上车!送他去医院!!“
对……医院!宋访抱紧怀里的人,仿佛自己之前的伤都消失无踪,感觉不到任何的疲惫,他抱着林叙直接上了靖修的车,另外两个下属也开车跟上!
坐在后座上,用那原本该给自己处理伤口的绷带,死死按住林叙的伤口,可即使如此,那些鲜红的血液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一点点带走怀里人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