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冲冲,火气汹涌。
谢非鸩目光中是阴暗寒冷的妒忌和狂怒,对欺骗的厌恶和愤恨,翻江倒海的黑色浪涛在眼眸深处,聚集,翻涌,惊天动地的席卷而来,让千夙西不由得恐怖心惊,往后害怕惶恐的躲避着,却是被冰冷的墙壁挡着,无路可退。
“你和叶鹤霖,做了?”
在叶鹤霖,千夙西喜欢等待的人出现之后。
此时,千夙西呼吸仍是有些急促凌乱,脚下的步伐虚浮无力,眼角两颊依旧是泛着一缕殷红和湿热,头发虽被整理好却仍可看见鬓角,脖颈处有着些微的湿黏汗意,都是赤裸裸的情欲痕迹,却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千夙西与另一个人赤裸着交合恩爱产生,是千夙西张开双腿,将身体最隐秘脆弱的部位献出,被另一个人肏到高潮迷乱时产生。
是叶鹤霖。
心如刀绞,肝肠寸断。
全身僵硬,血液冰寒。
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被丢进了最寒冷刺骨的冰水雪地之中,冻结凝固成硬邦邦的行尸走肉,可以被千夙西轻易的敲开,击碎,散裂为一地的残片。
千夙西按住谢非鸩的手,将其轻轻的不着痕迹的拉开,往旁边挪了一步,低垂着头,眼神慌乱逃避,轻声的道着歉,抬脚往床边走去。
谢非鸩却在不经意的一瞥之下,如被大石砸中心头一般剧痛震惊,心跳已然不受控制的狂跳,愤恨嫉妒的无以复加,脑子里“轰隆隆”的剧烈响着,滚动闪烁过漫天的惊雷闪电,千夙西脖颈上有几道吻痕,淡淡红色的印子,牙齿和嘴唇吸吮之后留下的,一直延伸到被衣物遮挡覆盖的脊背之下,以及散发着那股熟悉至极的情欲之后的淡淡湿热和暧昧气息,是少年在赤裸交合之时,情欲萌动激发之际,肌肤上汗液溢出蒸腾,带着的勾人心弦的醉人味道,却还混杂着另一股陌生强烈的气息,是药物草叶的清香纯冽,以及男子高潮时射出精液的淫靡浓厚。
谢非鸩之前压着千夙西在床榻上进入操干的时候闻过无数次,沉迷失魂过无数次,痴缠亲吻过无数次,全是因为他肏进了千夙西体内,用阳物填满贯穿了千夙西的后穴肉洞,用亲吻和手掌撩拨挑逗千夙西的身体,用精液射入灌满千夙西的肉穴后再继续压着人挺腰顶撞,才会有如此让人欲罢不能的气息。
许诺终生。
都一概看不见了。
只剩下回忆里的枷锁和不见天日的囚禁,剩下马车里被拷在车壁上强行进入操干的屈辱和绝望,剩下在野外赤裸着身体承欢的无力和卑微,剩下每日里不得不自己润滑扩张,含着玉势等人回来,剩下每次承欢完都含着满满一后穴的精液,无论如何也无法清理干净。
可这一切看在谢非鸩眼里,却是分外的寒心刺目,令他的怒气和恨意更加浓烈,该死的袒护和解释,从来没见过千夙西对谁有这么在意。
千夙西可以忍受谢非鸩对他的所有折辱和玩弄,加之在身体上的枷锁和镣铐,之前那些不堪回首的裸着身体的被夜以继日的压在身下侵占奸淫,却不会让他对叶鹤霖有半点蔑视嘲讽,忍不住推了面前的人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生气,道:“他不是你,不会对我做那种事。”
这一句话出来,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达到了冰点,谢非鸩之前为千夙西所做的种种付出都烟消云散了。
却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事情已然发展到如此地步,表面的风平浪静,和谐相处已然被打破消失,自从叶鹤霖出现之后,二人彼此的态度变化都是心知肚明。
“他逼迫你的?哄骗你的?”
“你,回来了?”
屋内虽然漆黑一片,谢非鸩的声音却在千夙西关上门的瞬间便响了起来,带着点阴寒疲惫,又仿佛是过度的焦虑和紧张,微微的期待颤抖。
原先在外头时看见屋内并没有亮光,与周围的房屋一起隐入了夜色的黑暗和孤寂之中,千夙西以为谢非鸩早就入睡了,因此脚步和动作很轻,摸索着往内室走去,却又被突然间凭空响起的询问给吓了一跳,不知在慌乱惊吓中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咚”的一声。
谢非鸩几乎将牙齿都咬碎,直勾勾的盯着千夙西的眼睛,字字如钟的问道,一手紧紧的捏着他的手腕。
千夙西躲避着,眼神慌乱躲闪,神情紧张而畏惧。
一声不吭的沉默着。
千夙西与叶鹤霖,背着他出去偷偷约会,夜里暧昧告别不算,此时都已经做出了这等私密亲热之事。
谢非鸩怒意和狂暴之下,将灌了水似沉重的腿抬起,大步向前,追上了千夙西,一把便扯住了他的胳膊,将人抱起,快步的走到内室,放下,把人给压到了墙壁上,用手臂和身体圈住。
一方弥漫着恐怖气息和嫉妒的空间。
谢非鸩面色苍白灰暗,眉头皱缩蜷起,眼角有些干涩刺痛,额头上的青筋毕露,一阵阵的跳动痉挛着,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却是被背叛和欺骗的痛苦和绝望,燃烧而起的愤怒和怨恨,身体僵硬的直发冷,打着寒战,被千夙西如此轻易的将他的改变和付出否定抛弃,回以不屑一顾的转身离开,去与别人亲密的交缠媾合,宛若一体。
简直是愚笨不堪,蠢钝痴傻至极,荒谬自负的可笑,竟想用真心和等待打动千夙西,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得到千夙西的回应和感情。
在已经做出伤害,得到了千夙西的身体之后。
此时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尖锐残忍的,寒彻心扉的,随着千夙西走动的步伐,浅淡轻柔的呼吸,带着一层夜色的衣衫,出现在他面前,在他脸上狠狠的落下嘲笑讽刺的巴掌,在他心头毫不留情的刺入锋利的刀剑,剜剖出好几个血淋淋的巨大伤口,击碎他多日以来为千夙西解毒的精心谋划和独自追踪,还有自以为是的体贴疼爱与关心守护,顾着千夙西的意愿和自由,没有再越雷池半步,压着人做那等亲热媾合之事。
傻,傻到了极点。
痛,也是痛到了极点。
退回到原点,却是含着几乎从不说出口的不满和怨言。
毒发眼盲后的悉心照顾,花园小径旁的牵手亲吻,雪谷里湖畔的烛光冰灯,流萤星光下的絮絮爱语,焚勾教的一瞬覆灭消失,和无数次的夜间的相互结合,彼此拥抱着亲吻,同时高潮。
袒露心意。
倾诉爱情。
仍带着最后一点希望,谢非鸩面色冷峻,声音颤抖,气势却冰冷凛冽,寒气逼人,几乎将身体都压在千夙西胸前,步步紧逼的追问着。
千夙西脸色发白,脚后跟往墙边退了一步,脊背都贴在墙壁上,摇着头,继而回答道:“他没有逼我,他从来都不会强迫我的。”
千夙西宁愿他自己被谢非鸩百般折辱刁难,玩弄贬低,也不会让叶鹤霖被人说上半句,诋毁看轻,那是他心中最完美神圣的存在,过去是,现在也是。
“撞到哪里了?疼不疼?”
谢非鸩很快的点燃一只烛灯,室内的光线顿时柔和明亮了不少,迎着千夙西快步的走了过去,伸手在眼前的人身上来回摸索,查看是否有哪里受伤。
“我没有事,对不起,回来晚了,主人可以不必等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