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了曾经的药师,那药师还浸泡在水缸里,见到葳蕤,他激动,哭泣,想笑又极尽忍耐,嘴里说出刻薄的话语。
但是葳蕤听不到,能听到的只有萧寒江月。
药师肌肤道:“哟,离开我,在外面活了几年,倒是像模像样了,哼,贱奴!还不跪下!你忘了你当初在药田里要死要活的样子了?”
韫竹回想道,他们刚开始修炼剑术时,还有萧寒江月帮他恢复肉身,做的一些修炼时,他说:“我肉身没有协调好的时候,你让我扎马步,练拳,举石头,那时我举不动了,你便帮我继续活动十几下......与当初师傅的教导同出一辙。”
萧寒江月说:“是啊。只要能帮上忙,我们就可以帮葳蕤踏出这一步!!!”
葳蕤眼睛也闪亮起来,希翼的看着萧寒江月,韫竹与他心有灵犀一点通,韫竹向附近村民寻了小块棉花,跑回来,塞进葳蕤的耳朵里。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这么多无声无形的东西跟着你,你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呀~~”
“听说,有个心狠手辣的药师,喜欢把人炼制成人形草,是不是你呀?我跟你说,人形草那可是狠毒的东西,会分魂离魄,会让人永不超生的.......”
药师不停的扯着脖子喊道:“恩人.....救我........救我啊!!!”
寂凉手里多了一把匕首,一手捂住药师的嘴,手起刀落,利落的将药师的头摘出来,他一手捏诀,水缸水面浮现一层蓝色火焰。那些再生的藤蔓从药师的脖颈急速生长,被蓝火吞噬的残余藤蔓也拼命的向药师脖颈缠绕。
寂凉的手臂上被缠了好几圈,药师惊恐的喊道:“我出不去的,萧寒江月那家伙太阴险了,恩人,放手啊!!!!!!”
药师连忙说:“是萧寒江月!!!是他将我变成这样的!!!”
寂凉“嗯哼”了一声,略带点赞扬的神情说:“噢,原来是我小师弟啊~~~~呵呵........不错,真不错.......这法子用的有水准啊!”
药师连哭带求的说:“寂凉恩人.......救救我........我不知道那萧寒江月是您的小师弟,如果早知道,都是自家人...........我.........”他非常紧张,我了半天,忽然话锋一转,喊道:“承蒙恩人在我年幼时,搭救我性命,如果不是寂凉恩人,我就饿死在阴水沟里,是恩人救了我,传授我医术,药术.....授我修为....我一刻也不敢忘...........”
..............
夜幕降临,药师的眼泪和缸水混为一谈,有人推开了小木门,走进黑暗的房子,他将半颗蜡烛放在水缸边沿。
药师慢慢抬起头看向他,忽然,他瞪大双眼,好像得到救赎般,说:“师.......师傅......救我.......呜呜呜.........”
葳蕤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他又看向萧寒江月,撩起袍子,跪在地上,叩首作揖,说:“我生而为人时,有一个梦想,那便是想做一位医者,此番下山,让我寻得初心,我想拜萧寒江月您为师........来日造福苍生........”
萧寒江月看向韫竹,韫竹说:“葳蕤心性上佳,学成医术,一定不会害人.......”
萧寒江月一手将他扶起来,他说:“拜师不必,我师傅门风森严,曾有规定,他的徒子徒孙都不可私自收徒,如今他已飞仙,我也无法再得到他老人家的请示。不过,我可将你带回山中,给你做一个同行法器,你带着那法器,进山离山都很方便,我山中所有书籍药材你尽可使用,如果遇见不解之疑,我定当倾囊相授。”
水缸里的药师,也在看着他。两人相望之间,葳蕤转头离开,毫不犹豫.........
“葳蕤.............啊...........葳蕤..........回来!!!你回来!!!!!葳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回来!!!呜呜呜呜!!!!葳蕤!!!!!!啊啊啊啊啊!!!!!!”
............
韫竹相视一笑说:“我会的。”
葳蕤第一次踏进那个房子时,不出几息时间就跑了出来,他抱头蹲在地上,如果没有旺财和灵剑扶着,他就要倒在地上,双腿不停的打颤,他说:“不行,我做不到......呜呜呜......我还是怕他.......”
韫竹也走过去帮忙,萧寒江月将他拉到附近的石台上坐下,江月说:“嗯,万事开头难,最难的就是这踏出去的一步。让我想想.......”
葳蕤摇摇头,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悲伤,他说:“我不会杀你,我从不杀人........”
药师说:“葳蕤,你也爱我的,对吗?三百多年,我们在一起三百多年,你就算养只狗,也会有感情的,更何况是细心照顾你的我.......”
葳蕤说:“不杀你,只是我从未沾过人命,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你这种人,不配......”
“你不配拥有食物............”
“啊————————————”
“你都不配活着............哈哈哈............”
...........
药师大口喘了几口气,他额头青筋暴起,他疯癫的说:“葳蕤,不要这么对我......我求求你....啊......”
葳蕤前倾身躯,他弯着腰,看着对面离他很远的药师,他嘴角裂开一道扭曲的微笑,他说:“你永远都是那个被人堵在阴暗水沟里毒打的小乞丐........”
药师的的嗓子发出“啊啊”的沙哑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他表情扭曲,眼球凸起,泪水不停的流淌,张着嘴,却发出极力忍耐痛苦的抽涕声。
葳蕤继续说:“没有人会爱你,我也不会.....你应得的惩罚,是从现在开始,永远孤独的在黑暗里.......受折磨。”
药师发出一段难受至极的喊声,那声音就像漏气的竹罐子,他说:“啊.....哈......葳...........蕤........啊..........”
药师说:“从前你是人形草,虽然没有思维不能言语但总归还在我身边,如今......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说,我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告诉你,被死死困在这里,我不甘心......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我会忘记你.......”
...............
全都在你一个人身上发生,我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牵绊在你一个人身上.....
这三百多年间,葳蕤........我对你可有不妥之处,我予你万千宠爱,视你如珍宝般对待,满心满眼唯独你一人,每年冬季来临时,我生怕你熬不过去,将你搂在怀里,每时每刻都在担惊受怕,那时候你可感受得到我对你的爱意。
我平生以为,上天给予我最大的惩罚便是要我爱上你,让我去体会心碎焦脆的感觉,要我抱着你,担心你,整颗心都被你牵动,时时刻刻懊悔曾经对你做过的一切.............如果这是惩罚,我甘愿受罚,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便好........
葳蕤不带感情的说:“你活该.....”
药师缓缓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葳蕤,随后又释然的笑了,他苦笑几声,连带着咳出了血,他说:“诶.......葳蕤啊.............你现在过的好么?这些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担心你,我怕我死不了,而你却不知道死在哪里.........看见你活着,我也宽慰许多。
那些年,我们相依为命,在我活不下去的时候,是你......将藤蔓沾着药液灌在我口里,是你每天将濒死的我,拉回来........在我有想轻生的时候,是你一直一直照顾我.......
药师说:“抓你回来时,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物件,一个畜生,一份药材,可是当你在药田里拼命的活下来时,我就对你慢慢改变了看法。
我发现,你无论遭了多大的罪,你都不放弃生的机会,你拼命的活下去,药田里死去的人不少,他们在刚被埋下去时,宁可自裁也不愿活受罪。
但是你不同,你那么顽强.......那么想活下去,这份勇气,让人嫉妒,让人羡慕,我对你另眼相看.....
和记忆里带给他巨大痛苦的魔鬼截然不同,葳蕤甚至怀疑,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药师哭诉道:“你恨我吗?可是你凭什么恨我呢?是你们的嫡母将你们卖给我,要我随便处置,反正你们的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艺妓,一个没名没分的外室,还想母凭子贵进入岑家大门,是你们自己不好,投生在那种女人的肚子里,你们嫡母容不得你们,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没有我....你们也是会死的啊!.....我.....我不过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葳蕤见药师越说越伤心,萧寒江月和韫竹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四下宁静,他有些好奇,他想把耳朵里的棉花拿出来....可内心对于药师的恐惧,让他既想拿又害怕。
药师崩溃的喊道:“真他妈的日了狗了!够了!我知道了,我废了,我老了,不中用了,你也不会怕我了!!!行了吧!!!”
(旺财表示:不要随便就日狗日狗的!!狗是很忠贞,不是谁想日就可以日的!
剑灵再次安抚道:“夫人息怒....”“汪~!”)
他们来到信岩翀的旧址,听闻信岩翀称霸巅峰之位后,就将老宅这块地方废弃,因为那里有一个溃烂之地。
据说是一间小房子,里面有脏东西,杀不死灭不绝,十分扰人。信岩翀将那地方封印起来,开始还会有人来照料,时间久了,那里就荒废掉。
不过据当地的村民说,可以去那里砍材,源源不断,无论春夏秋冬,那地方都藤蔓都非常茂盛。
葳蕤缓缓的说:“萧寒江月大人,让我告诉你.......你如今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你这个废物。”
“啊——————————————————————————!!!!”一声惨叫后,是痛彻心扉的哀嚎,药师哭得就像一个三岁小孩。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面目全非,哪还有半点仙人风采,他全身只剩下一个头,从脖子往下全是藤蔓,在水缸里还漂浮着各种青苔蛆虫.....
他此番话说句句扎心,如果葳蕤听见,恐怕不出三句就会崩溃倒地,而如今的葳蕤,他听不见,他只是按照萧寒江月在神识里重复说那些话,他能看见的只有药师扭曲崩溃的脸,不停的动着嘴,唾沫横飞的在说些什么。
萧寒江月说:“继续说,说,你这个恶人,罪有应得。”
葳蕤重复着,他想,这句话没什么杀伤力,很平常,很普通的在叙述,为什么药师会那么大反应?
葳蕤冷冰冰的说:“你老了,不中用了,你一事无成一败涂地,仙徒被毁,人路被绝,可怜至极..........就连你的仇人都懒得理你。
你就像个臭虫一样在这里自生自灭。哦,你死不了,所以你还要感谢,仁慈的萧寒江月,是他留了你一命,你要日日夜夜感激他,感谢他的心慈手软,感谢他慈悲心肠.......”
药师大喊一句:“滚!!!!!!!!!!!”
旺财气鼓鼓的“汪”了一声,然后默默的站在葳蕤身边。
葳蕤的心跳的厉害,他的皮肤呈现了竖纹,他很害怕,忍耐濒临极限,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这是他又开口说:“你老的......不中用了....”
药师的眼圈通红,他怒喊了一声:“你够了,贱人!萧寒江月把你操舒服了是吗?也对,他连鬼都操,说不定操你们这些树人啊,狗精啊,也都照单全收吧!”
韫竹点点头,房间内,葳蕤清脆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老了........”
药师一愣,他没想到他骂了那么久,葳蕤不急不躁,甚至无喜无悲,就回了他这么一句话。
..............
韫竹的康复过程,萧寒江月日日不离,偶尔还要葳蕤可以互相谈谈心事,萧寒江月发现,让一个心事郁结的人,与另一个同病相怜的人互相开导,有助于两个人同时康复,不过过程中,要小心引导,否则适得其反,毕竟两个人都有着非常痛苦的回忆,悲伤加上悲伤等于绝望。
不过所幸还好,韫竹是个坚强的人,葳蕤是个勇敢的人,两人都不是脆弱不堪的性子,渐渐的韫竹开朗了,葳蕤也笑容满面。
韫竹帮葳蕤看着,将部分画面传达进法阵里,葳蕤深呼吸几口气,他微微张开嘴,他有太多想说的话,他想骂他,想用最伤人心恶毒的话来侮辱他,他想将那些年所有的怨恨都发泄给他,他还想.....告诉他,他们相依为命的那些年,他曾经以为美好的岁月,以及对他的思念。
爱与恨的交错,让他无话可说。
萧寒江月说:“把嘴的权利交给我,韫竹,你打开眼睛,让葳蕤看着,我替他说。”
萧寒江月用一条布条蒙上葳蕤的眼睛,布条瞬间隐藏,外人看不见,以为葳蕤还睁着眼睛,实际上,那只是布条上画的两只眼睛。
葳蕤闭着眼睛,看不见,听不见,萧寒江月捏几个手决,将几人的灵识拉入一个阵法里,这样,他们就可以用灵识说话,韫竹坐在眼的位置,代替葳蕤的双眼,看事物。
葳蕤有些紧张,旺财拉住他的手,陪他一同进入潦倒的房间里。
“嗯?什么?我教给你的?是啊,可我没让你害人呀!呵呵呵,好好好别生气,别生气,我帮你轰轰这些希啊,夷的....不让他们啃咬你......你的七魄被留在那里了,没办法,除了萧寒江月解除了那里的诅咒,不然,你只能是三个聻..........”
众人希翼的看着萧寒江月,他忽然“有了!”一脸愉悦的说:“韫竹,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求学的那个时候,剑修师傅教导我们怎么锻炼体魄的吗?”
韫竹说:“自然记得,我们年幼时,力气薄弱,为了训练我们持剑的力道,剑修师傅会让我们举剑弯曲胳膊,达到身体协调和力量调用的作用。”
萧寒江月说:“我们开始举剑都举不过二十个数,但剑修师傅说,我们最关键的时刻,是我们举不动的时候,那时候,我们的胳膊,无论是肌肉还是力量的调用,都在快速记忆是最关键最佳的时间段,那个时候我们举不动了,师傅就会轻轻的把手搭在我们的手腕上,帮我们几下,我们会有一种错觉是自己卸去了力量,其实,师傅根本没有用力气,而一直在修炼的,还是我们......”
寂凉邪魅一笑,一掌打碎了药师的头,直接取了他的魂魄,满屋子的藤蔓向药师的头颅缠绕去,不一会,它们将药师的头拉回水缸,寂凉熄灭了蓝火,药师的头又恢复生机,只是他已经没了灵魂。
成为一具活尸植物。
寂凉看着快要飘散的魂魄,说:“诶呀呀,你都在我的药田里干了什么呀~~~怎么这么多仇家在啃食你???噢,忘了,你看不见他们......”
寂凉蹲在水缸边,与药师四目相对,他说:“我的药田呢?”
药师颤颤巍巍的说:“药......药田......被信岩翀和岑水孞毁了..............寂凉恩人,都是岑水孞,他害我........才没保得住恩人的药田。”
寂凉揉了揉额头,他说:“这样啊,看来我还要多跑一趟,去找找信岩翀.......”
烛火下,照亮了眼前的男人,此人身高八尺,肩宽细腰,一头秀发垂落脚边,竹节般修长的手指,在水缸边沿摩擦,剑眉冷冽凤眼无情,薄薄的嘴唇,慢悠悠的说出一句冷冰冰的话,“哟~~~别乱叫,我师傅可是门风严谨,可不准我们随意收徒的.......”
药师连忙说:“寂凉.....恩人,恩人....救救我.....呜呜呜......救救我........”
寂凉半俯身,拉出一根藤条,戏虐的说道:“哟,这谁的杰作的啊?”
葳蕤又连连叩拜,他说:“既然没有师徒缘,我葳蕤原成为萧寒江月大人和韫竹大人的忠仆......”
韫竹握住他的手说:“你想报答我们的心情,我理解你,不过我们可一直拿你当朋友呀.....”
葳蕤羞涩的低下头,几人一路打趣的向回去的路前行,而被他们遗忘的房间里,药师低着头独自呜呜的哭泣着。
葳蕤走到韫竹身边,韫竹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很棒,葳蕤!”
葳蕤微微一笑,他说:“多亏了你和萧寒江月.....还有吞日玄兽,如果没有你们帮忙.....我.....我......”
萧寒江月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能走出来,这是好事,从此以后,海阔天空任你遨游,你可有什么打算?”
药师已经疯癫,他大吼道:“你就是爱我!!!你舍不得杀我!!!!你爱我,所以你才会救我,陪着我......哈哈哈哈,你爱我!!!哈哈哈哈哈!!!!你不敢承认你爱我!!!!!!!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呜呜呜.....爱我......哈哈.....呜呜.....”
葳蕤松开吞日玄兽,转身向外走去,他身后是疯癫的药师,嘴里不停的说着,“你爱我,你不敢承认......”
葳蕤一脚踏出阴暗的屋子,他抬头看向外面的蓝天白云,深深呼吸一口气,他感觉身子不再发抖,渐渐的有力量,他站直身躯,回头看去。
葳蕤似哭似笑,接近疯癫,他说:“我当人形草的时候,最开心的就是,你趴在我身上,对我喋喋不休唠唠叨叨说着你小时候的事,你说的那么惨,我听得开心极了..........哈哈哈哈哈,现在回想起来,也很开心啊,那个时候,你怎么没被人打死啊!!!!”
药师的舌头伸出很长,他拼命的呼吸,双眼上翻,眼泪和鼻涕同时流下,那颗代表着为人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拼命跳着。
药师哭道:“你杀了我吧......那么恨我,你杀了我吧.......”
“你闭嘴!!!!”
“你不配拥有父母.........”
“不要说了!!!!闭嘴!!!”
葳蕤的手紧紧的握着吞日玄兽的手,他的胳膊颤抖得厉害,吞日玄兽怕他撑不住,一只手拦住他的腰,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的胸膛。
葳蕤说:“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有人爱你............”
“你不配......”
萧寒江月半眯着眼睛,韫竹看向他,萧寒江月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那句话是葳蕤自己说的。
他说的时候,连腿都在打颤,声音也发出不自然的颤声,葳蕤吞了吞口水说:“我会....将你从我的生命里,完完全全的摘除。”
“我不会记得你,就像你从未出现过一样,当我离开这里,等待我的是外面的海阔天空.....而你,将永远在这间,又小又脏的房子里,度过每一个孤独的日夜。”
萧寒江月拍拍葳蕤的肩膀说:“走,我们去看看老熟人。”
葳蕤有些害怕,在他心里对待曾经的主子,还有一些敬畏,韫竹看在眼里,心想道,如果让自己面对信岩翀,或许自己也会如葳蕤一般。
萧寒江月说:“葳蕤,俗话说的好,人要往前看,但不是记吃不记打的怂包,而是要你记住过去的教训,也要勇敢的向前走下去,去吧,这是你过去的阴霾,你总要与它做个了断,这样你才能真的摆脱掉你的噩梦。”他说完,看向韫竹,眼神里充满了鼓励与期望。
诶..........看看现在,我也别无所求,你若安好,我便夜寐无梦.........
我知道,你只是过来看我的笑话,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倘若你不记旧情,我还有什么奢望的?”
葳蕤已经拿下塞在耳朵里的棉花,他的身子不停的在抖,吞日玄兽紧紧搂住他的胳膊,让他整个身躯依靠在自己的身上,以防止他双腿无力,跪倒在地。
我有时候在想,在我小时候,为什么没有遇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如果那个时候,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告诉我要坚强的活下去,我也不会变成如今这番歹毒的模样。
世间教会我的,只有杀害掠夺与交易,是你教会了我,如何去爱......呵呵呵..........
这三百多年,对我来说,最快活的便是与你隐居在这深山之中,是你让我体会到做一个凡人会感受到的一切,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恐惧,与你日夜相伴的温馨,想要把一个人放在心里的甜蜜,爱上一个人的担忧...........
我想摧毁你,来证明世间的人都是脆弱的,没有人愿意为了苟活而受到苦难的折磨。可是你,却在一次次折磨中,顽强的活下来。
岑家人都是不得好死的,你和你弟弟也一样,岑水孞得知我与他母亲素有来往,便想拜我为师,在我这学到了本事,又想拿我的魂魄珠换人情,哼.......如果不是岑水孞里应外合,信岩翀那小子就算找十八个医术师来救他,也不可能得手......可恨......我还要被岑水孞控制.......”
药师恨意正浓,萧寒江月在阵法里说:“啊.....这老小子把葳蕤当树洞了?喋喋不休磨磨唧唧哔哔叨个没完没了......葳蕤,说一句,你活该......”
药师说:“我从小颠沛流离,好不容易得了仙途,走上长生之路,我就想不明白了,天下做坏事的人比比皆是,怎么就到我这里,现世报来的这么快,这么狠绝.....”
葳蕤慢慢抬起手,吞日玄兽回头看了看韫竹,韫竹点头示意,不要阻止葳蕤。
手指就在棉花旁边,只要轻轻一捏,他就会听见药师的声音。
葳蕤说:“信岩翀和岑水孞过的特别好,他们已经自封为王了。”
药师呆愣愣的,神情木讷,只有两行眼泪在不停的流淌。他喃喃自语道:“葳蕤.......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掳了你们兄弟俩,早知道....我会载在你手里,我就该在遇见你的第一天,就杀了你......”
葳蕤见药师渐渐萎靡,表情忧伤,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不堪的药师,在他的心里,药师是强大的,是无可撼动的存在,是挡住他生命之光的巨大阴影,可是现在,他只是一个可怜无助又弱小的平凡老头子。
他的脸上坑坑洼洼,双眼浑浊苍老,他看向手捧着镜子的葳蕤,笔直的身躯,俊秀的脸庞,光彩夺目,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你老了......不中用了.....萧寒江月大人让我告诉你,你如今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你这个.....垃圾......”
药师颤抖着嘴唇呜呜哭道:“你....这些话还要重复多少次?你有完没完了?葳蕤............一再的重复萧寒江月的话,你就没有想对我说什么吗?既然是给那混蛋传话,你说完就可以滚了!!!滚啊!!!!”
葳蕤说:“萧寒江月大人让我告诉你..........”
药师还在咒骂着,葳蕤没有感情的说了一句:“你老了......不中用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是好心肠的萧寒江月大人饶你一命。”
药师崩溃大哭道:“够了,够了,你他妈的要重复几次?”
萧寒江月让灵剑拿着一个圆形的水镜递给葳蕤,葳蕤拿着水镜,让药师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韫竹微微蹙眉,他想,药师最恨的应该就是萧寒江月了吧......
葳蕤说:“萧寒江月大人让我告诉你,你就该如此,才对得起那些死在药田里的生灵。萧寒江月大人还让我告诉你,在无尽的寿命里,去赎你那偿还不了的罪......萧寒江月大人还让我告诉你.......”
药师破口大骂道:“住口!!!!什么萧寒江月,张口闭口都是你主子萧寒江月,你这个孬种,连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活该你就该被炼成人形草,还有你那个死鬼弟弟,呵呵,要不是因为你日日哀嚎,说不定他早就魂飞魄散,或者去投胎了,他被你牵绊住,他被我炼成魂魄珠,都是你害的,你知道吗?都是你害的。你还舔着脸在这教训我?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羞耻,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对我说教?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旺财露出獠牙,韫竹说:“冷静,旺财......”
葳蕤的冷汗一滴一滴的流淌,虽然不是他在说,有吞日玄兽在他身边保护他,还有韫竹坐镇,萧寒江月帮他说话,他只要....坚持着自己不倒下便好。
葳蕤的腿在颤抖,旺财扶着他,让他将重力全都靠在自己身上,只要挺过去,一切都会好的,只要让葳蕤垮出这一步,等待他的是海阔天空。。
药师继续辱骂道:“怎么,萧寒江月那家伙收你当小妾了?呵呵,摇着屁股当狗的玩意,走到哪都是当狗,你就不配做人,想当初啊,你不也是像个狗一样,服侍我....呵呵呵.....亏我对你用情至深,没想到你就是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没心没肺!”
旺财犯了一个白眼,在法阵里吐槽道:“最讨厌有些人没事就狗啊狗的,不是日狗,就是像狗,他们考虑一下狗的感受好吗?狗不要面子的吗?我.....我真想咬死他!”
剑灵:“夫人息怒!”
某天葳蕤说,他已经小有所成,想下山历练,萧寒江月却不放心,韫竹也提,在山上有些闷,想下山看看。
萧寒江月便整理行囊,吞日玄兽与剑灵化为家仆,葳蕤化为小厮,一家子浩浩荡荡的下山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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