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容易察觉的事情,可笑朕从未怀疑过你,”锐利的鹰眸如刀锋般闪着冷光,江盛徐徐向他走去,“裴如玉,看着朕被你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
方才还临危不惧的男人瞬间变了脸色,裴如玉咬牙:“陛下……这或许是误会。”
“还能有什么误会?!你还在给朕狡辩!”皇帝勃然大怒,口不择言,“肏朕肏了这么多回,你下面那根东西就是化成灰了朕也认得!”
整个金龙殿中顿时陷入沉默。
半晌,郑太尉硬着头皮说:“裴如玉,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来人,抓住他!”
裴如玉不躲不避,任由守卫们将自己包围,眼神森冷:“一个疯子的话也能相信?”
“是,陛下。”郑太尉叹了口气,去一旁扯开了莫宵嘴里的毛巾。
莫宵披头散发邋遢不已,简直不成人形,刚能开口便爆发出一阵嘶哑大笑:“哈哈哈……裴如玉啊裴如玉,没想到我还活着吧。当日你刺我一剑,得亏我还有最后一粒保命神药,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你垫背!”
郑太尉踹了他一脚:“少废话。”
但凡还有一点希望,他绝不会像这样放弃。
看来自己也并不是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彻底,只不过是仗着皇帝爱他而下意识忽略后果罢了。
裴如玉接过酒杯,哑声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赔你一条命,我们就算两清好不好?我喝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我气?”
宫殿内也站满了守卫,正前方的皇帝背对着他,而皇帝的右侧则是郑太尉以及……被绑缚着的莫宵。
裴如玉心中一沉:“……陛下。”
皇帝没有转身,倒是郑太尉大声斥责道:“大胆罪民!见了陛下还不速速跪下!”
皇帝没说话,只把酒杯往他手里递了递。
裴如玉是真没想到今天的情形。
或许这就是报应。
皇帝的表情有如寒冬般凛然冷酷,裴如玉嘴唇颤抖,却无法为自己反驳。
错了就是错了,再爱也不是理由。
江盛真的要他死……他……
为什么不干脆早点坦白好好解释,由自己说出来,总比他从别人口中知道要好。
裴如玉红着眼睛痛不欲生,泪水一滴滴往下掉。
皇帝却冷心冷情道:“朕也没打算给你其他的选择,来人,把东西端过来。”
裴如玉悔不当初,但此时已毫无挽救之法。他失魂落魄地站着,哀求地看着皇帝:“江盛,我错了,我任你处置,怎么样都行,但你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你能不能别……”别用那种恨之入骨的表情看他。
在此之前,他曾觉得皇帝会因为恨记着那个身份一辈子也不错,然而此时望着对方冰冷陌生的神情,他简直肝肠寸断。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回去打死那个死脑筋的自己。
“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辱朕,这就是你的真心?”皇帝衔悲茹恨,字字泣血,“还是你以为,覆水阁阁主所做之事,全然不用你裴如玉负责?”
“我没有!”裴如玉忽然暴起打倒了碍事的守卫,激动地站到皇帝面前想要去抱他,眼眶都湿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江盛,你别……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啧。
总要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呀,阿裴。
*
在这之后,裴如玉每天和江盛同进同出同塌而眠,两人过了一阵忙碌而又温馨的日子,就在他几乎要认为以前的事全都翻篇了的时候,事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满室鸦雀无声,郑太尉和一众守卫头都不敢抬,均是一副装聋作哑的表情。
江盛眼含恨意:“从前、从前不过是太相信你,所以那么多巧合朕也不去在意,如今……”
看着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此时全是仇恨,裴如玉这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千刀万剐之痛,他脸色灰败:“陛下……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
郑太尉被他的眼神骇了一下,顿时有些说不出话。
“哐当”一声,染血的剑被仍在地上。
皇帝缓缓转过身来,嘲讽的话语冰冷至极:“你有没有被污蔑,朕本身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么?”
莫宵吃疼地“嘶”了一声,愤恨道:“我都说了他就是覆水阁阁主!之前的暴乱也是他策划的!他亲口说过要扳倒皇帝!覆水阁现在甚至暗中还有人数不少的军队,这几点还不够他死吗?!你们到底在等什么!他武功很厉害,快杀了他啊!”
“聒噪。”皇帝终于动了,将守卫的佩剑一抽便割破了莫宵的喉管,“真是脏了朕的地方,带下去吧。”
押着他的守卫冷汗直冒:“是,陛下。”
裴如玉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唤道:“陛下,时辰不早了,该用晚膳了。”
“你!”郑太尉火冒三丈。
然而皇帝却挥了挥手,淡声示意:“好了,是我许他不跪。既然人来了,便说正事。”
江盛简直忍不住想伸手抱他,舌头死死抵着牙龈不说话。
“江盛,今世仇今世结,下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裴如玉噙着泪诡谲一笑,将手中毒酒一饮而尽。
他看着皇帝那双冰冷得找不到一丝爱意的眼睛,心如刀绞。
走到今天这一步,只怪他自己。
做了那样的恶事,江盛不可能再原谅他。
以他的能力现在不是走不掉,可这一走,他就要永远和他无法相见,他也没脸再像以前一样偷偷去找他。
而且就算掳走皇帝,他们也要躲躲藏藏不能快乐地过完一生。
裴如玉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这就是你的意愿吗?”
一名侍卫端来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个酒壶和一个杯子。
裴如玉倏然死死盯住他,声音不稳:“你……你要我死?”
江盛狠着心给他倒了一杯酒,端着酒杯递给他:“你所作所为,哪一点罪不至此?无色无味的鹤顶红,配上最好的烈酒,也不算亏待了。”
犯什么蠢!
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为什么要那么自大自我自私!
又哭了。
给这混蛋长长记性,倒还把老子弄得心疼死了。
江盛避开了他通红的眼睛,退后一步冷冷道:“别碰朕。”
这天傍晚,他办完公事照例回宫的时候,刚靠近金龙殿便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氛。
附近的暗卫增多了,禁卫军也守在金龙殿旁,似乎有什么将一触即发。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裴如玉脚步一顿,缓缓朝金龙殿内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