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乳的甜香、蜜红豆的软糯、荔枝的绵软清甜……江盛惬意地享受着爱人的投喂,脑中的计划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人真是能惹自己生气,也是真的能哄得自己开心。
裴如玉搅了搅有点化开的碎冰,轻轻问:“陛下,味道怎么样?”
那碗刨冰冒着嗖嗖冷气,晶莹剔透的碎冰上面淋了香甜的牛乳,周围铺了不少蜜红豆和荔枝果肉。
完、完全生不起气来……
消暑冰品、看起来就很好吃、而且还是阿裴亲手做的……
刚好前不久逮到了个意外惊喜,等过几天……
不过话虽如此,今天该教训的还是要好好教训。
紫宸殿外的谒者通报了一声,随后脚步声逐渐接近。
江盛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江盛轻声哼哼:“要你管,朕怎么吃都好得很。”
手臂圈紧了怀里男人的腰身,裴如玉仰头看他,突然问:“陛下会离开我吗?”
江盛拍了拍他的脸:“当然不会,怎么这么问?”
裴小子恐怕还不知道皇帝暗中布置的那些事情吧,到时……
……
江盛回到皇宫后便一直板着脸酝酿情绪,还故意砸了些东西来表示自己心情很糟糕。
江盛恨恨地咬住勺子,喝掉那口甜水后郁闷道:“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遇见了一个很讨厌的人。”
裴如玉面无波澜,又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有多讨厌?竟然把我们陛下气成这样?”
你不是最清楚,还明知故问?江盛佯装迁怒地瞪他一眼,气鼓鼓道:“总之就是很糟心,我不想说了。”
江盛把果肉咽进去,说了几个字又顿住:“阿裴……我……”
裴如玉:“嗯?”
嘴张了又合,江盛努力了半天还是没能把原先准备好的那句“我脏了不干净了”说出来。
带着奶香的碎冰被渡入口中,一条冰冷冷的舌头强势地探了进来。
唇与唇紧贴着磨蹭吮吸,两条舌头缠在一起搅弄勾舔,碎冰融化,冰凉凉的吻渐渐升温。
裴如玉将他搂在怀里细细亲吻,心里想着这样尝起来果然更甜。
裴如玉愣了一下,随后自己尝了一口,若有所思:“唔……好冰,陛下还是别吃了,容易受凉。”
“哎哎哎别!你给朕放下!”眼见对方真的作势去收碗,江盛急了,他还没吃够呢!
江盛连忙起身去抢他手里的碗,裴如玉扬手把碗一抬,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就拉着人横坐在了自己腿上。
也就是那一刻让他彻底明白,自己会再次爱上这个人,不是因为他是墨涅尔的转世,而是因为他身体里的那个灵魂,因为那种不经意间对他流露的令人感到幸福的爱意。
哪怕眼前的这个人什么也不做,仅凭宣政殿上的遥遥一瞥,自己都会忍不住想要探知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之下的秘密。
没有原因的,他就是被他深深吸引着。
裴如玉从丞相府出来,在进宫的路上遇见了刚刚面圣回来的尹相。
尹尚德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他二人的内情,打过招呼后提醒道:“陛下今日从芰荷山庄回来,像是有什么烦心事,砸了好些东西。”
裴如玉颔首:“知晓了,多谢尹大人。”
江盛不禁给了他一个浅笑:“阿裴做的刨冰是朕吃过的最好吃的刨冰。”
一口口吃着爱人喂过来的冰品,江盛看着他俊朗面容上的认真神情,只觉得心尖正被羽毛不停拨动似的,撩得人心里痒痒的。
之前自己卧病在床,阿裴也是这样的神情……
愤怒的气焰肉眼可见地消下去了,江盛喉结动了动,面无表情地在旁边的小桌上坐下:“过来喂朕。”
裴如玉眼中笑意加深:“是。”
碎冰混着牛乳,甫一入口便铺开一阵冰凉。
江盛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刚摆好表情准备表演,就看到裴如玉端着一碗刨冰进来了。
裴如玉扫了一眼地上乱七八糟扔着的书册等物,迎着皇帝的怒容便走了过去,托着那碗刨冰笑道:“暑气正盛,微臣想着陛下回来的路上肯定热着了,刚刚便专程去了趟御膳房。这碗刨冰是我向御厨讨教后亲手做的,加了你喜欢吃的水果,陛下要不要尝一尝?”
江盛强行保持愤怒瞄了一眼。
昨晚晕过去之后,那混蛋估计给他好好清理过,还把他送回了房间,以至于他一觉睡到天亮,醒来身上清清爽爽的,舒服得都要没脾气了。
其实他也就是被吓到的那一刻很生气,醒了之后就只觉得无奈了。
但是不能再想着要让阿裴自愿坦白而一直装傻下去,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陛下九五至尊……而我是臣,以后的事情……”裴如玉抿了抿唇,“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陛下发现臣有所隐瞒,会怎么处置臣?”
江盛细细打量他,确定他真的不是打算坦白后勾起了一个莫测的笑:“这个……到时候阿裴就知道了。”
裴如玉摇头轻笑:“是我胡言乱语了,陛下莫要在意。”
碗里的冰品见了底,裴如玉放下那些东西,接着抱着他蹭了蹭他的脸:“吃了微臣做的甜品,陛下不生气了好不好?千错万错都是那个人的错,陛下不能气坏了身子。”
江盛不满道:“一碗怎么够?”哪有这样就能讨饶的好事?
裴如玉亲了亲他的下巴:“以后陛下想吃,微臣都给你做,但是不能吃得太频繁,陛下喜欢贪凉,这样不好。”
总感觉要说那样的话还是莫名有股恶寒……
原本都计划好了,要表现得生气又痛苦,欲言又止地表达自己被强暴了,然后让这混蛋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然而这么矫揉造作的表现他还是做不来,再者气氛都被毁成这样了,他也完全严肃不起来。
呼吸被掠夺,唇瓣也微微肿了起来,这个亲吻已经变得极为火热。
江盛轻轻推了推他,对方含着他的唇瓣又舔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裴如玉满足地圈住怀里的人,拿过碗来继续投喂他,这才缓缓开口:“陛下今日很烦心么?怎么一回来就发这么大脾气?”
视野陡然一转,下一刻他的后背就抵住了男人结实的手臂,随后耳边响起一声低笑:“陛下想吃,那臣就接着喂吧。”
江盛这下哪还不明白他是在逗他,当即有些羞恼地想要站起来,却被按住了肩膀。
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江盛的下颌被轻柔地向右一托,旋即一双温凉的唇就印了上来。
可是他从未见过裴七……就这么错过了……
真是遗憾。
江盛在心里叹了口气,推了推勺子道:“你也尝尝看,味道很好。”
正午的日头高高挂起,尹尚德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慨然一叹。
伴君如伴虎,帝王之爱更难得,何况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皇帝是大庆历史上难得的明君,这裴小子亦有经天纬地之才,若两人真能长久,倒也不失为一桩传世佳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