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中似乎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翻涌的情绪向上冲击着神经，积聚在眼底，仿佛下一秒就会喷涌而出。

玄心空结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不行，继续下去是不行的。

但是在看着面前的诸伏高明的时候，她的内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感觉。

她想见他。

想见诸伏景光，想要像以往一样，一回头就能看到他。

玄心空结没回答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在看着那张和诸伏景光相似的面孔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玄心空结这才想起，诸伏高明还在房间里。

在菅原明弘的助理来找她之前，她原本在这个房间里和诸伏高明谈话，她想在他身上确认什么东西，想要弄清楚自己心底里翻涌的到底是什么情绪——

她那么做了，可结果却是预想之外的糟糕。

业火再次点燃，橙红的火舌夹带着撕裂的灼热，从脚踝开始一寸一寸剥开她的皮肤，仿佛要用那份灼热扭曲她的身体和骨骼。

她站在篝火的顶端，背靠着木桩，俯瞰着在地面上痴愚乞求的信徒们。

她又一次看到了那个人，那个属于她的“近侍”，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名为“城川澈”的人——

【逃走吧。】

【你应该是自由的。】

自由……是什么？

近侍。

脑内出现了这样的概念，于是玄心空结知道了，站在她面前的，和她说那些话的人是她的近侍，是作为圣女的她从出生到献祭都会一直负责守护她的使者。

玄心空结记不起那个人的名字，大脑混沌一片，她无法从中分辨出更重要的信息。

【离开这里吧。】

【一起逃走吧。】

【你不该屈服于这样的命运，你应该有不一样的人生。】

“只是累了，需要休息。”

敌人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如果她不尽快调整好状态的话，接下来恐怕会陷入苦战。

至于诸伏景光的事……

微凉的金属抽过掌侧的皮肤，留下一道窄窄的红痕。

玄心空结愕然盯着自己手背上的这一小块微微抽痛的地方。

要多恍惚，才会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也失态呢。

她需要停下来，她必须得停下来调整。

“我没事。”

她轻声吐出了这一句。

这简直像是一种无可救药的瘾，在分开的时候，会如此疯狂地在身体里蔓延和叫嚣。

这是爱吗？

爱是什么？

他不是他。

眼前的这个人和那个刚刚才被她驱逐的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玄心空结很清楚这一点，她很清楚。

她没办法得到一个能让她自己满意的答案，也并未来得及对诸伏高明进行什么解释。

此刻的诸伏高明脸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近密试探并不曾存在过一样，他一如既往地用平静而深沉的目光注视着她。

“发生了什么吗？你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不，不对，出现在那里的不是城川澈。

爱……是什么？

玄心空结不知道，但是她还是向那个人伸出了手。

伸出了手，却只握到一片虚无。

她也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

但那并不重要，那个人不重要，她的近侍不重要，她自己也不重要。

她早已知晓了自己的命运，她会在十八岁那年被烈火吞噬，如羔羊般被献祭给神明。

侵入梦境的声音飘飘渺渺，让人听不真切。

玄心空结的意识分外混沌，她有些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也分辨不清在她面前的说话的人是谁。

身上穿着的是圣女华丽的神袍，沉重的布料和头顶的装饰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或许睡一觉就忘了，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如此期望着。

*

她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果然很不正常。

她又一次伸出了手，将门把手再次按下。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门板背后的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