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顾九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他站了起来，一步踏入那雪原中。

“也是。”

“……”

“看起来你已经不想再逃避了。”

“当然了。”

“错的是这个世界吗？”

“不是。”

东荒大地上便亮起了一道冲天而起的白光。

那白光如剑，捅破了暗沉沉的黑夜。

终于，黎明的光降临。

意识消散前，顾九扭头看了白怜最后一眼。

一眼，看遍五亿座天地！

一眼，看遍岁月长河！

顾九一点儿也不感到惊奇，他将心剑牢牢抱在怀里。

救赎是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看见无数血魔朝他冲来，那些血魔时而又化作无数妖兽。

说完，他一剑从小男孩的后背刺了进去，连带着他自己的身体也一道捅穿了。

雪地里的风越来越大，直要将这片雪原吹散。

顾九的视线渐渐模糊，他看见心剑躺在自己手心，剑刃倒映着他的面孔。

小男孩脸色阴晴不定。

他想跑，但顾九已经封堵了他的所有逃跑路线。

最终，他颤巍巍地朝着顾九伸出手。

火焰吞噬他的身体，撕扯他的神魂，只有那柄心剑还好好地陪在他身旁。

他紧紧地抱住心剑。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里，梦想变成了现实。

“但他是他，他是受万人敬仰的剑侠，我是我，一个躲在屋子里的懦弱之人。”

“？”

“……”

说什么疯话呢？

小男孩瞪了顾九一眼。

顾九转过身：“我要走了。”

“啊？”

小男孩愣住了。

顾九低低的唤着。

屋子里忽然有声音传来。

“哥，是谁啊？”

他便是那夜归人。

当他走到屋子近处，趴在墙角的黄狗忽然站了起来。

“汪汪汪！”

小狐狸轻轻咬着嘴唇。

越是这时候她越容易想起哥哥。

哥哥说这个世界是一直在进步的，他说的没错，万年后的世界，大家变得更加勇敢了。

正是夜幕铺开之时，风雪很大。

他顶着风雪，沿着熟悉的道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山下走去。

远远的顾九便能望见那栋熟悉的落满雪的茅草屋。

“因为总有不再逃的理由。”

说罢顾九别过头。

他看着眼前的火焰被撕开了一道裂痕，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那曾让他疯魔的无边雪原。

“我明白了。”

“所以你后悔吗？”

“说这种话最没有意义了。”

这时他又看见那道虚影了。

于是，本着一切即将结束，再不说就来不及的想法，他开口了。

“我是坏人吗？”

在看见千剑城的大批援军赶来后，白怜突然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你获得了功法大罗五亿法身真诀】

一眼，看遍三千界域，天上之天！

顾九彻底消失了。

但在他消散前，一道微光从阵法中飘了出来，最后落在了白怜身上。

啪啦——

忽的，那把伴随了他大半人生的心剑碎掉了，化作漫天光点。

他仰头目送光点远去，最后火焰将他的身体彻底吞没。

瞧。

一只面目狰狞的怪物！

不过，他本来就应该长这样。

握紧。

然后顾九蹲下来，抱住了小男孩。

“谢谢你在最后能接受我。”

顾九朝着小男孩伸出手：“已经够了，我们一起走吧。”

小男孩后退，他回头去看屋里，但那里已经没有玉娘了。

“她已经死了。”

顾九摇摇头：“确实是疯言疯语，我曾听说神在创世之初便创造了五亿座天地，如果这五亿座天地是来自同一个根源，那么，或许在某座天地里有一个和你一样快乐的人！”

那里，没有吃人的白狐。

那里，没有杀妖的顾九。

顾九喃喃道：“像我这样的人，如果不成魔，那就只能死了。”

小男孩愈发懵懂。

顾九道：“你不理解很正常，因为你还没长大，你还有梦想，还有希望，还有未来。”

“我去看看。”

片刻后，伴随着吱呀的响声，一个小男孩将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你有什么事吗？”

顾九蹲了下来，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黄狗的脑袋。

那只狗渐渐地不叫了，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掌。

“乖。”

……

顾九倒下了。

他沉入了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