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
他毫无成就,在继任长老之位后,他不仅未能让千剑城更进一步,反而因为自己的无能让轻剑一派日益衰落,他做不到像安岚那样“洒脱”,便只是在自责中愈加沉沦。
亲情。
陈浮感到无比落寞。
他身旁站满了人,但他的世界在这一刻也只剩下他自己和在烈焰中燃烧的顾九了。
爱情。
除非以无上法力将阵法直接劈碎。
可是……
陈浮看着自己手心握着的心剑。
有光。
很多很多的光!
她本以为只依靠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封住那些血魔的,但顾九的“潜力”却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某一刻。
跪伏在地上的陈浮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就有鲜血吐了出来。
“师叔!”
白怜不由得想起了游戏中的画面。
游戏中,当白师姐未曾作恶时,那些喜欢她的人看着她倒下时,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师妹们提着武器朝仇敌冲了过去。
那不重要。
他只想毫无保留地宣泄内心的感情。
渐渐哭声大了起来,变得洪亮,变得撕心裂肺。
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但理性很多时候并不能战胜感性。
陈浮突然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豆大的眼珠从眼角滚落,如晶莹的珠串落向大地。
“都说了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我都说了,我都说了……”
陈浮想说点什么,可他的话很快就被从小千世界入口处的窄缝中迸射而出的白光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塞得满满,疼痛,就连鼻腔也泛起了酸意,以至于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条路,仍然是一条不归路。
但令人遗憾的是,这些话并不是那么容易说出来,等到想说出来时,却又已经没有机会了。
所以才会有人感慨人生苦短吧。
焚烧的烈焰让顾九的身体缓缓向后倒下。
然后他听见顾九在说对不起。
“对不起。”
陈浮抬起头,他的视线与顾九对视在一起。
陈浮怔怔地望着白怜。
“听!”
白怜的声音似乎有某种魔力。
他迈着沉稳地步伐朝前方走去。
但就在他即将踏进那道阵法时,一只包裹在白色宽袖中的素白色手臂忽然伸了出来。
是白怜。
陈浮咬牙。
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人最困难的往往就是接受最真实的自己。
顾九那一跃,便似一滴水扰乱了一池清梦。
滴答。
静的动了。
他和顾九一样是孤儿,被师父带入千剑城,他感激师父为他所做的一切,可直到师父坐化之时,他也未能将心里话说出来;后来他收养了顾九,可他和师父比起来就差得远了,他始终未能将顾九引上正道。
如今所遇种种,无论是悲伤,亦或者悔恨,皆源自他自己的软弱。
“我就是个废物!”
他半途而废,面对那如山岳般沉重的誓言,他退缩了,选择与剑渡过一生。
练剑。
他依旧半途而废,他在悔恨中辗转反侧,终于失去了方向,终一生也无法渡过心劫。
他现在或许可以勉强做到,但他无法当着心剑的面做出这种事来。
血魔如潮水般涌来,封印阵法一旦被打破,整个东荒大地都将生灵涂炭。
“我……”
那个延续了万年的强大封印法阵启动了。
它便如被重新点燃的禁欲之人般。
烈焰在它体内熊熊燃烧,直到将顾九彻底榨干为止,它不会停下来。
如此一来,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对付那些血魔了吧。
是好事呢。
千剑城的弟子们慌张地扑了上去。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小狐狸微微抬起头,她的视线被那道阵法吸引了。
师父则捧着白师姐的尸体,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喊出了一整个屏幕的血色“啊”字。
那到底算什么啊?
白怜的心情忽然有些低落。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默默地看着陈浮那越来越佝偻的身影。
他原本只有鬓角的头发变成了白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仿佛天空忽然落下了大雪似的,他的头发彻底变成了白色。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这时候的陈浮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他浑然不在意身边站满了自己的后辈。
那重要吗?
陈浮伸出右手,眼睁睁地看着顾九被更多火焰吞噬。
他……
他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我从未真正让你感到骄傲。”
我带给你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你能为我做这么多,我真的很感激。
陈浮静了下来。
他想,一切变化都是从顾九与白怜相遇时开始的。
他听。
她总是会以其他人意想不到的姿势强行插入他人的世界里。
这时候少女的脸上无喜无悲,她用最平淡的声音说话。
“他应该不想看见这样的结局。”
那是一道坎,迈过去,很多事可能就不一样了。
“小九。”
陈浮抬头望着神色平静的顾九,往后的路很难走,就让师父我陪你一起走吧。
动的掀起了更大的波浪。
包括白怜在内的所有人都因顾九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愣住了。
“小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