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之后,原本以为没事了,后来又说要抓我去神京,给那人陪葬……幸得陛下英明,让我捡回来一条命。
因为这事……我好多天茶饭不思,彻夜难眠,人都瘦了一大圈。
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么多事,归根结底,就仅仅因为,我曾见过他一面……你说可怕不可怕?
哎,管中窥豹,一叶知秋,以己推人,小子实在难以想象,神京那边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
总之,还是要多谢执事大人的抬爱,我这人胆小怕死,继续窝在京城好了。”
郭静平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站在原地半天不说话。
棚下很多人开始窃窃私语,赵元佐眉头稍舒,出面圆场道:
“执事大人,令弟之事非常遗憾,公理正义仍在,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相信,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郭静平淡淡回道,“静安反正是死在了京城,凶手是谁,其实没那么重要。倒是这位小兄弟,莫不是那位,用丹药救活烟萝公主的冯宽,冯仙人?”
“侥幸而已,即便没有我,公主殿下自然也会好起来!”冯宽忽然有些不安。
“公主殿下的病,我也略有所闻。即便是晋阳宫,当时也没有把握能治。病情拖了这么久,偏偏冯仙人一去就能药到病除,还不落一点痕迹,实在让人惊叹不已!”
郭静平似笑非笑道,“然而,药能治人,同样也能杀人。
吾弟正是中了一种无名毒药而亡,另外我听说,他生前,与冯仙人,似乎不仅仅是见过一面,而是在秦楼,有过口角之争。
冯仙人,你这样一说,倒是又提醒我了。晋阳宫再可怕,明天,也得麻烦你随我一同过去,等查明真相,确定与你无关之后,便放你回来!”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郭静平马上又向赵元佐拱手:
“殿下在此,正好和陛下说一声。除了那三个人,冯仙人我也要一并带回去,吾弟之死,我晋阳宫便不再追究!”
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走向了这个结局,冯宽脸色大变,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同样也变得惊疑且复杂。
沉默一阵,赵元佐干笑一声,问道:
“陛下之前早已拟旨,只准带他三人走,执事大人,莫非……要抗旨不遵?”
“我向来相信缘分。今日我本来准备坐居静室,以待天明,却总觉心内不畅。
出来到了这里,刚好便遇到了冯仙人,我想,这可能是吾弟在天之灵的应愿吧。”
一改方才的凌厉果决,郭静平长叹一声,说道:
“我非常敬重陛下,既然如此,那姓薛的就算了,换成冯仙人,这样就还是三人。
万一还是不行……麻烦殿下拿这个过去,我相信,陛下还是愿意成全的。”
说完,郭静平从怀中掏出一块不大不小的黑玉符牌,递给赵元佐。
四下顿时炸开了锅。
“晋阳令!”
“居然连晋阳令都拿出来了!!”
“陛下恐怕很难拒绝啊。毕竟这晋阳令,等同晋阳子亲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看来这小子,不去也得去了。”
“晋阳令每次出现,都会有天大的事发生。这要是我啊,干脆就大大方方接收去了,即便因为这个身死,也能光宗耀祖。”
“没出息!白白死在神京算什么?实在要死,去北方杀几个北辽人,不比得这什么破令牌强?”
“你年纪小懂个啥?”
“你年纪不小,大半辈子都白活了!”
…………
赵元佐自然明白,这块黑玉符牌的分量,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看了眼上面似篆非篆、若有若无的“晋”字,隐隐似有龙吟虎啸声直击心神一般,忙闭了眼不敢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