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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笛音倾心

     似乎,自己被对方控制了。

     “傀儡术!”君上大惊,心道终于还是疏忽了,如果他再不想办法,今天定然要死在对方的手下,他脑子灵光一闪,冲姬魅夜身后大喊:“神乐!”

     果然,姬魅夜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突然抖了一下,飞快收回了杀气,朝自己身后寻去。

     “乐儿,你在哪里?”前方是大片的红色,大片的金色,他一时间难以看清心里想着的那个人,“乐儿,你在哪里?不要过来。”

     “你的眼睛看不到?”君上心里大喜,“你竟然是一个瞎子,哈哈……”手里的剑甩出一连串的剑花,瞬间切开了那些银丝的包围,并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变幻出几个影子干扰对方的听觉。

     “喂,瞎子,你的乐儿在这里!”注意到他的慌乱,君上将汮兮用力一抛,扔向了姬魅夜。

     “乐儿!”姬魅夜顿时失去了方寸,忙飞身而上,不顾危险接住了汮兮,将她抱在怀里。

     他散发着清香的发丝拂过汮兮的面颊,她被吓得苍白的脸,顿时多了一抹晕红,手也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服。

     “乐儿?”姬魅夜忙低头看着怀里模糊的身影,琥珀色的眼瞳带着担忧,连那声音都瞬间柔和了起来。

     “喂!你不仅是瞎子,本尊看你还是傻子!”诡计得逞,君上得意地笑了起来,手里的剑气势凌厉地朝姬魅夜杀来。

     “小夜,往后退!”就在自己的剑要穿透对方的身体时,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而姬魅夜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样,听到那个声音后果真连连后退。

     一道金色的光破空而出,将君上的剑气和杀气当即斩断。

     强大的灵力犹如炸开的火焰,君上已经来不得后退,胸口重重地受了一击,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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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鲜血从身体里喷出,他俊美的脸上顿时因为疼痛而微微泛青。

     吃力地站了起来,君上回头,看见一个明黄色衣服的少女站在石阶处,左手持弓,右手还保持着放箭的姿势。

     那双金色的眼瞳中射出可怕的杀气!

     “又是你?”看清袭击姬魅夜的对象是上午的那个人,神乐显得十分不悦,又扣弦对准了君上。

     “神乐,本尊可是专门为了找你而来。”君上受了伤,脸上还是一副猥琐的笑容。

     “那本宫在这里先谢了你。但是,这里是本宫的私人禁地,擅自闯入者定不饶恕,更何况……”看了一眼远处还没有缓过神来的姬魅夜,她心里微微一疼,“现在请你马上离开,不然,本宫手里的箭足以让你灰飞湮灭。”

     “本尊可真是喜欢你这个脾气。”君上见神乐发火,依旧嬉笑着,但是口气不敢太过分,也清楚地看到她手里的弓,知道这少女惹不得。“来日方长,说不定明日本尊就去你们皇宫,向你母后提亲去。”

     “还不走?!”神乐厉声呵斥,作势要发箭。

     君上一看,立刻飞身消失不见,当然,他还会回来的。

     “小夜。”见他走了,神乐这才松了一口气。

     姬魅夜犹如受到了雷击,慌忙一把将汮兮推开,恼怒地瞪了她一眼,然后飞快地跑向神乐,伸手就要抱她。

     “咳咳……”神乐避开了一步,眼睛瞟了瞟默默站在旁边的汮兮。

     “乐儿。”姬魅夜自然看不懂神乐脸上的神色,以为她是生气了,便软着声音唤着她的名字,一双眼睛巴巴地盯着她。

     “你先下去,我待会儿来找你。”神乐小声说道。

     姬魅夜满腹委屈,转身走向林子后面,到了台阶处也不忘回头看向神乐,才依依不舍地消失在林子里面。

     “公主殿下,刚才……”汮兮忙将书捡了起来,脸色惨白。

     乐儿……刚才那个人的所有动作汮兮都看到了眼里,他对公主殿下的喜爱、依赖、还有看到她就迫不及待想要抱住她的急迫,还有眼底那掩饰不住的爱意。

     手指悄然握紧,环视着这周围的美景,再看看眼前这个带着面纱的公主殿下,汮兮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甘。

     为什么?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是属于这个女子的。

     公主的血统尊贵,又是飞天舞的继承人,刚才那个亦仙亦妖的男子的心属于她,就连这片圣地也是属于她的。

     “汮兮,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看到她低着头,神乐不禁问道。

     “刚才那个红发人……”汮兮的声线一直很好,温柔婉转,唱起歌来一直都非常好听,而且她生性开朗,在月重宫这个地方,神乐认识的同龄女子中和她关系算是最为亲密的了。

     “你不要理那个人,他只是一个疯子而已。听你姐姐说,你送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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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上次笙澜殿下说你要这本书,今日刚好我找到了,便给你送了过来。”汮兮笑了笑,她肤色很白,笑起来犹如纯白的玫瑰,虽然是双生子,但在容貌上,她还是胜了她姐姐一筹。

     这个一直被称为南疆最美的花的少女,要将自己美好的一生葬送在月重宫,想到此,神乐微微叹了一口气。

     “谢谢你。”神乐拿在手里,朝她笑了笑。

     “那个……公主殿下,汮兮有一个问题,可否问公主?”

     “你但说无妨。”

     “刚才救了我的那位公子,好像有些面熟?”

     神乐深思了片刻,笑道:“那是姬王爷的小世子——姬魅夜。”既然汮兮已经看见,如果再隐瞒,难免会被人揣测,而且这么多年来,其实她也想小夜多认识一些人,而非孤僻地将自己藏起来。

     更重要的是,她也不想他每次来都躲躲藏藏。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神乐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急迫感,她希望她和小夜之间被他人认同。

     “姬魅夜?”汮兮大惊,“您是说白族王爷最小的儿子吗?那个……”

     汮兮显然不相信,传言中,姬魅夜是一个傻子,而且奇丑无比,刚才那个人虽然神志有些不正常,但是,那张脸宛若天人,美得不似在人间。

     “嗯。”

     “可是……”

     “可是什么?”捕捉到了汮兮眼里的疑惑,神乐笑了起来,“你是想说,他并非传言的那样是吗?”

     汮兮了然地点点头,“公主殿下果真什么都能看出来。不过,我看那世子殿下眼睛好像不好使?”她适当地将话题转移到他的病情之上,这样,才不会让人怀疑她心中的小秘密。

     “嗯,他自小有眼疾倒是真的。”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人。”汮兮的口气恢复了平淡,“不过应该有方法治愈吧?”

     “没有。”神乐摇摇头,没有说出小夜在练傀儡术的事,这是月重宫的最高法术之一,也是一种禁忌,而且还是皇室都无法容忍的禁忌。

     “或许是有办法的,只是没有找到而已。”汮兮亦叹了一口气,表情倒没有多大的变化,最后笑了笑,“殿下,汮兮先行离开,今晚还有祷告未做。”

     “好的,真是麻烦你了。”

     汮兮慢慢走出去,到了石阶处,悄然回头看了一眼神乐,随后又看了一眼姬魅夜离开的地方。

     姬魅夜?她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小夜!”看到汮兮走后,神乐走上了瀑布的顶端,果真在上面看见了他,一如既往安静地坐在石头上,注视着前方。

     此时,天边有一条彩虹横跨而过,神乐看了看,坐在他身边道:“小夜,你看,那是彩虹。”

     “我不看,我看不到!”他委屈地别开头,睫毛遮住了他琉璃色的眸子,“我是瞎子,我是傻子,我什么也看不到,不能陪你看书,还会被人笑话,甚至还蠢得把人认错。”他在嫉妒,也在自责。他嫉妒那个叫作笙澜的世子,嫉妒他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嫉妒他博学多才,学识渊博,能与她谈古论今,而他甚至连她的样子都看不清,刚才还将她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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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你是傻子?刚才那个红头发的疯子说的?”她拉过他的手,“你要是心里不高兴,明日我就去把他的黑暗之河给封了,然后把他揪出来,将他一头红发弄成白色。在他脸上画个王八。”

     他一听,脸上偷偷挂着笑容,却强忍着,琉璃色的眼瞳此时泛着异样的光彩,回头盯着她,“可是真的?”

     “只要你想!”她明白他的自卑之处,“而且,小夜,你的眼睛不是很快就能看清了吗?”

     “可是,我现在就想将你看清。我讨厌自己的眼睛。”

     “为何讨厌?”她凝视着他,忍不住抬手覆在他的眼睫毛上,“你的眼睛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它总是变换着各种色彩,你说,它到底是什么颜色啊?”

     他没有动,任由她这样摸着,心跳得飞快。

     “小夜,彩虹让我想起了牛郎和织女的故事,你要听吗?”

     “好!”他笑颜绽开,脸色微红。

     距离跳飞天舞祈福的日子不过一个月,也就意味着,她们还有半月就要及笄了。而此时,南域那边果然传来了干扰边境的事情,一场战争即将爆发。

     千年来,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南疆子民陷入了一场莫名的恐慌中,而且,据秘密传来的消息称,对方的铁骑犹如势不可挡的洪水般席卷而来,南疆的未来堪忧。

     为了稳定人心,皇室将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一月之后的祭司上,希望神乐一曲飞天舞能顺利地在新月之日邀出月神,以抚慰民心。

     因此,神乐已经极少有单独练习的机会,舞师也得了皇命,要严格监督神乐的练习。

     “腰挺直!”

     啪!竹尺毫不客气地打在腰上,神乐疼得抽了一口气,却丝毫不敢怠慢,不得不照着老师教的做。

     这几日,她和笙澜极少见面,不过是书信往来,然而他信上的内容却让她恐慌不安、心神不宁——父皇竟要亲自应战。

     事态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这样一来,她根本没有心思静下心来练习跳舞的基本功。

     啪!竹尺打在脖子上,神乐恍然惊醒般看着舞师生气的脸,听到对方严厉说道:“殿下,你走神了。若在祭祀大会上,面对着百姓你走了神,整个皇家的颜面都会被你丢光——到时候你将会是南疆史上唯一一个请不出月神的公主!”

     啪!对方话音一落,竹签又抽在了她的脚踝处,“腿要绷直……”

     仅仅两天下来,神乐身上已经多出了许多伤痕,后面,她发现自己越是紧张,反而练得越糟糕。

     甚至连基本的舞步她都跳不出来。

     “乐儿,你怎么了?”感觉到她这几日神情恍惚,姬魅夜凑过去,拉着她的手。

     “嘶!”轻哼了一声,他刚好捏着她的伤口,今天上午就是因为手指的动作不够标准,她的手腕就足足吃了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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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师父又打你了?”他焦急地问道,在神乐才开始学习飞天舞的时候,她也没少挨打,那会儿一看到他,她就委屈地哭。

     “我这就去将她杀了!”

     “小夜!”她叫住了他,全身疲惫无力,“你别冲动,其实那是我自己没有学习好而已,最近我和乐师的音律也配不上。”

     “乐儿,”他突然掏出笛子,“我昨夜想起一只新的曲子,我吹给你听,可……”

     “殿下,殿下……”话音一落,外面传来莫菊的声音。

     神乐给他做了一个手势,走出了林子,却看到汮兮抱着焦尾琴站在远处。她今日穿着白色绣花长袍,发丝挽成一个蝴蝶结,美丽的脸上有一抹温和的笑容,看到自己,她欠了欠身子,“殿下。”

     “汮兮?”这倒是让神乐一惊,“你怎么来了?”

     “是舞师大人让我来的。”汮兮走上前来,此时莫菊已经退了下去,“舞师大人说,近日公主殿下有些心神不宁,让我来为您奏乐,希望你能尽快完成飞天舞。”

     “啊,辛苦你了。”神乐明白,昨日自己的步伐怎么也配不上乐曲,那乐师也是满脸愁苦。在南疆都知道汮兮精通音律,考虑到两人的关系较为密切,师父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能为殿下奏乐,乃是汮兮的福气。”说罢,汮兮拿出一只蓝色的瓶子,“那日世子殿下对汮兮的救命之恩,汮兮没齿难忘,这个瓶子是家父在大泱带回来的清目水,据说是贡品,每日清洗眼睛三次,颇有奇效,我想,或许能对世子殿下有些帮助。”

     “清目水?”神乐惊呼,她听说过这药极其珍贵,千金难求,神乐也希望能协助姬魅夜的眼睛早些恢复光明,忙招呼他出来。

     看着那树后面走出来的人,汮兮呼吸一凝,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焦尾琴,努力不让自己的脸色有多大变化。

     自然滑落在肩头的青丝,精致的容颜,妖邪的眼瞳,慵懒的眼神……

     看到多了一个人影,姬魅夜很快认出来对方是谁,脸色当即不好看了起来,更何况……他讨厌有人介入他和神乐之间,此时,这个叫什么什么的女子,真是讨厌死了。

     以至于神乐拉他来,要为他清理眼睛的时候,他还摆着一张臭脸,闹起了脾气,怎么也不肯配合。

     “小夜!”神乐厉声将他摁在石凳子上,“就一下就可以了。”

     “我不!”他别过头,双眼瞪着汮兮,“让她出去,这里是我们的地方,她为什么要来?”

     “不可以这样,汮兮她现在是我的乐师,而且,人家给你送药来了。”

     “她是你的乐师?”他听了更是不高兴,这意味着接下来很多日子,神乐都会和汮兮在一起,“你让她走,我能做你的乐师。”

     汮兮一听,心里酸涩起来,仍旧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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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闹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你想不想看到我跳舞给你看?”

     只有用这个威胁他了。

     密长的睫毛染上了欢喜,他立马变得乖巧,仰着头任由她将药水涂在自己的眼睛上,微红着脸道:“我想。”

     舞师很快就要来了,清洗完之后,他虽然不舍,还是乖乖地离开了。神乐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殿下。”汮兮走上前来,用神秘的口吻道:“您似乎对世子殿下很不一样。”

     “啊?哪里不一样?”话音一落,她不知道为何,脸突然烧红了起来。

     汮兮脸上泛着一抹狡黠的笑容,踮起脚,在神乐耳边道:“看来,殿下现在是有心上人了。”

     “没有,你想多了。”神乐忙解释道。

     “汮兮不会想多的,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汮兮一心一生,早就确定下来要奉献给神,当然,会比别人看得清——您就是喜欢世子殿下。”

     话说到这里,神乐的脸更加红了起来,眼中却有了一丝悲伤和不确定。

     见此,汮兮立马长叹了一声,“只是……不知道汮兮有句话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神乐心里隐隐猜到是什么了。

     “公主有心,但是这世子殿下未必有心。毕竟现在的世子殿下看起来心思并未成熟,懵懵懂懂,甚至还很孩子气!在南疆这个年纪的世子殿下早该继承族位,或者像笙澜殿下一样辅佐朝廷。”汮兮顿了顿,露出一分为神乐担心的忧虑表情,“他的几位哥哥及笄之年都已娶妻,而他……恐怕,至今还未懂何为男女之情。”

     神乐心里微微一凉,汮兮说的话一针见血,也是她最担心的。此时的姬魅夜,心智的确没有他人那样成熟,而且……他和她四年相处下来,他或许将她当成了姐姐,并没有那种男女之情。

     “殿下,此事你可暂且一放,说不定还有转机,我想姬魅夜殿下恐怕需要些时间。”见此,汮兮又开始安慰起了神乐,“现在,最紧要的事情,还是需要您将儿女私情放在一边,毕竟,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

     侍月女神的职责是协助皇室,并在适当的时候提出建议,所以,汮兮明白她今日的一席话并不唐突,反而恰到好处。

     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舞师已经来了,神乐此时正站在方台上,要开始今日的练习。

     汮兮注视着神乐的动作,心里有着难言的激动——终于,她要看到传说中的飞天舞了。

     耳边,清幽的琴声响起,神乐回头看了一眼师父,深吸了一口气,踩在只能容下一人的方台上。

     “等等。”舞师大人走上前,将一个手心大小的碟子放在神乐脚下,“殿下,到时候您在高台之上,就如同踩在这白瓷盘子上。今日请在上面练习吧,记住,不要将它踩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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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乐点点头,气运丹田,脚尖踩在玉盘之上,凝眉静心,踩着汮兮所奏的乐律,轻身旋转。那轻盈的纱衣随着她的动作飞舞,与此同时,甩出水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飞天舞的灵魂在于:身形优美,舞姿动人,犹如仙子踩在云上献舞。

     优雅的旋转,此时的她犹如一只蝴蝶一样,脚尖点在那一瓷盘上,翩翩起舞。

     每一个脚步,每一次起跳,每一次凝神,每一次旋转,近乎完美。

     汮兮惊愕地看着眼前起跳的女子,手上的动作几乎都有些迟疑。

     这就是传说中的飞天舞,她期盼多年终得一见的飞天舞。此时,水袖浮动,衣裙翩翩的神乐就如天上的仙子般。

     而这还仅仅是第一式,据说飞天舞的最后一式能震撼天地,所以只能在祭祀时才跳出来,练习的时候除了舞师,乐师都必须离开。

     “嗯,很好。”耳边传来了舞师的赞扬声,便见她伸手将大汗淋漓的神乐扶了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殿下,那日您也以这样的状态和心态,定然能跳出最完美的飞天舞。”

     “谢谢师父。”难得得到师父的夸奖,神乐高兴地看向汮兮,“那也是因为汮兮的琴弹得太好了。”

     “谢殿下夸奖。”汮兮扯出一丝苦笑,指尖紧紧地扣住琴弦。

     眼前身穿着黄色舞衣的神乐,那自信的笑容,那与生俱来的气质,让她觉得眼睛刺痛。

     “汮兮,你先下去吧,明日再过来。”舞师吩咐道。

     “是,那汮兮下去了。”说罢,她慢慢地退下去,刚好看到神乐站在舞师大人的身后,悄然朝着远处高兴地挥了挥手。

     随着她的眼神看去,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躲在不远处,青丝恣意飞扬,那张完美的脸如此惊艳,让人移不开眼睛。汮兮用力咬着唇,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走到拐弯处,步子悄然放慢了一些。

     “殿下,现在您再跳一下最后一式吧。”

     最后一式,果真是最后一式!

     完美的飞天舞吗?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神乐的飞天舞一定不会是完美的。

     南疆的气氛日渐浓了起来,那种惶惶不安因为边境连连战败的消息不停传来,深深地恐吓着不曾经历过战争的百姓。

     那种恐慌,犹如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为此,神乐殿下的及笄典礼不得不推迟,现在距离祭祀之日只有五天。

     境况越发危急,然而,白族和姬族手握兵权,却是迟迟不肯发兵,月重宫的态度也让人极为恼火。

     “你就是不肯发话,让其他两族发兵?”月光洒落在圣湖之上,天空只剩下淡淡的一抹月牙,神蕊皇后的脸看起来有些惨白。

     “娘娘,您忘记了吗?月重宫从来不参与军事,这是千年来的规矩。”祭祀大人站在她旁边,语气冷淡,碧蓝色的眸子望着泛着波光的湖面,“况且,还有五日便是祭祀大会,我已经占卜过,神不允许此时再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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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不允许发兵?”神蕊皇后眼中射出一丝恨意,注视着祭祀大人,“还是,师涯你不愿意?”

     祭司大人脸上勾起一抹浅笑,转头迎上神蕊皇后的目光,“皇后您是在担心皇上的安危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是上天注定,而非我的意思。如果娘娘您非得认为是师涯所为,那师涯也无可狡辩。”

     “你在恨我?”

     “师涯是月重宫的祭司,心系百姓,不知道恨为何意。”他的口气有一种陌生的疏离。

     神蕊皇后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来到禁地,已然深夜,**的少女已经沉沉睡去。神蕊悄悄坐在她身边,轻轻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凝眉看着她。

     熟睡中的少女的眼睛、眉毛,是那样的像自己的丈夫。她的鼻子、嘴唇、下颚……

     “母后?”神乐恍惚醒来,看到自己的母后吓了一跳,“您怎么来了?”

     “还有几日就要跳飞天舞了,舞师说你近日跳得非常好,我便来看看你。”

     “儿臣不会让母后失望的。”

     “嗯。”神蕊点点头,声音虽然柔和了许多,但脸上还是没有多少笑容,“那你先睡,我得回宫了。”

     “母后,父皇在边疆怎么样了?”神乐拉住母亲的手,焦急地问道。

     背对着自己的女儿,神蕊眼里泛起一丝痛苦,语气平淡道:“一切都很好,你无须担心其他的,好生跳好飞天舞,所有的事情都会有转机的。”说罢,她便匆匆地离开了。

     “哒……哒……哒……哒……”

     空旷的屋子里,一身着黄色舞衣的少女踩着自己哼出的节拍,在屋子里悄然起舞。

     她身形轻盈,慢慢地旋转着,裙摆扫过干净的地面,映出她婀娜的身形。

     手高高地举起,然后甩出去,水袖绽开,弧线完美。

     而墙上,自己的影子也如一只蝴蝶那样优美动人。

     看到自己的影子,少女杏眼中露出满意的笑意,唇角妖娆地勾起。她的前方正放着一把焦尾琴。

     门突然被推开,一抹白色身影立在门口。

     黄衣少女惊慌回头,不过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汮兮!你在做什么?!”清语难以置信地看着汮兮穿着黄色的舞衣独自起舞,看了看四周,忙将门关上,急切地走了过去,“你疯了吗?你竟然穿着公主殿下的衣服?”

     “姐姐,还有三天,三天便是祭祀了。”汮兮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然后慢慢地脱下衣服,走到窗户边,打开一个小盒子。

     清语上前一看,面色当即惨白,猛地摁住了汮兮的手,将盒子关上,“汮兮,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这一个月变了很多,没事的时候就朝公主殿下那里跑,现在,你把这衣服、这东西拿来做什么?”

     “做什么?”汮兮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将盒子拉开一条缝,里面一条碧绿的毒蛇吐出猩红的芯子——这是南疆少有的剧毒灵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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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杀神乐?”看到那蛇,清语脸色陡然惨白,声音不由得哆嗦,“你想被灭族吗?”

     “姐姐,我不是想灭族,而是想拯救我们的族人。”汮兮推开清语,“我也杀不了神乐,但是,三日之后的祭祀上,我一定不能让神乐跳出完美的飞天。我要让她没法跳!”

     “你……汮兮,我们四年前就进入了月重宫,并发誓要一生留在这里,静心放下情欲修行法术,不再过问我族和皇室之间的纠葛。

     “什么?”汮兮冷笑,“姐姐,你真甘心一生做一个尼姑,一生都待在这个该死的月重宫。难道你忘记了,四年前我们是怎样无奈地来了这里,我们白族是怎样被皇室压制的吗?你没看到爹爹多憔悴吗?”

     “但是你毁了神乐的祭祀又如何?这个时候,边疆战乱,只会让民心更加慌乱。”

     “错了,神乐一旦连飞天舞都无法跳,此时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皇室将会彻底失去民心和月重宫的拥护,即便是熙族想要拥护他们,都已经不可能了。这个时候,整个南疆的皇族势力就要重新划分了,他们没有资格成为最尊贵的人。”

     “汮兮,你的真实目的真的是为了我们白族吗?”清语叹了一口气。

     “自然!”

     “我是你姐姐,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清语脸色沉了下来,“你做这些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心里不甘,在第一次看到神乐的时候你就不甘。”

     “姐姐,你果真是了解我。我承认我是在嫉妒,凭什么他们就能成为皇室成员,凭什么她一生下来什么都拥有,她霸占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而我们,大好的年华凭什么要这样耗下去?”她绝美的脸浮起一丝残忍的笑容。

     “你想取代神乐?”

     “取代她?我不想取代她,我只是想让她失去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