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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册 第一章 深陷宫中

     “我为什么要感谢你?我根本就不想来这里,我想回去!”路乐乐别过头,躲开她强制的手指,此时自己垂在地上的手腕仍在流血,衬着血丝的肌肤,看起来触目惊心。

     “想回去,你当然可以回去啊!”看到她倔强的神情,花清语蹲下身子,照旧掰过她的脸,与她眼眸平视,“只要你杀了某个人,自然可以回去,回到你原来的家人和朋友身边。”花清语的声音充满了**,身上的芬芳越加浓郁。

     “杀了谁?”

     “鬼姬。”

     “鬼姬?”寒意从心底猛地蹿起来,直达四肢百骸,就连血液也在听闻这名字之后,几乎瞬间凝结了。

     又是那个变态?为什么到哪里都要和他扯上关系,甚至连花清语都和他有渊源。

     难不成自己和那人前世有仇?到哪里都甩不开。

     “是的,杀了他,你就能重新回去。他不是吸食过你的血吗?难道你不恨他?”她幽幽地说道,语调轻缓,犹如催眠师在平复病人焦躁的情绪。

     “姐姐,你是不是很恨他?”路乐乐一笑,“而且我为何要杀他,将我带到这个鬼地方来的人你,而不是他!如果要回去,我是不是该杀了你?”说罢,路乐乐飞快地抬起手,指尖的银针闪电般掠起,向花清语的手腕处飞出。

     从花清语进来的那一刻,路乐乐就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又有些改变,迷粉的气息比先前还浓烈,而且,轻歌也一再叮嘱她千万不要相信花清语。

     虽然不知道花清语和鬼姬到底有什么仇,将她牵扯进去,可让她作为一个杀人的武器,想都不要想。

     鬼姬是什么人?她可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就在银针飞出的片刻,花清语似乎也没有料到药效对路乐乐竟然失去了作用,以至于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银针已经划过她的皮肤,如红丝的鲜血溢出——三枚银针,三条伤口,看起来有些狰狞。

     然而不过一秒,那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愈合起来了。

     这个状况,让路乐乐登时惊恐地睁大了眼。这个情景让她不由想起欧美一些恐怖片,坏蛋每次被杀死的时候,身体都会慢慢复原,过程血腥令人作呕,而且力量还会一次比一次强大。

     此时眼前笑颜如花眼神如蛇蝎的女子……

     路乐乐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心里一阵哀嚎,她到底都遇到了些什么怪人啊。

     “嘎!”虽然伤口愈合了,然而花清语却恼羞成怒了起来,她掐住路乐乐的脖子,“你想伤我?你知不知道,我手指稍微用力,就会把你捏得粉碎。”

     “咳咳咳……”路乐乐当然不是她的对手,受伤的手腕根本连抬起来都困难,几乎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呼吸被掐断,她苍白的脸慢慢变紫,然而就在那一刻,花清语却突然轻笑了几声,放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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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我要杀你?”她指甲从她脸上划过,落在了她受伤的手腕处,用力往下一摁,疼得路乐乐连连抽气,冷汗盈盈,然而无论怎样,她都不吭一声。

     “你比我想象的要倔强啊。放心,我不会杀你,但是,你应该知道,你是由我带来的,忤逆我,只会让你生不如死,甚至你死了,我会如你所愿,让你投胎为畜生。”

     花清语笑嘻嘻地说道,然后从旁边拿来两张丝绢,低头将路乐乐的手腕包扎起来。

     路乐乐下意识地躲开,警惕愤恨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此时眼中多了一丝轻蔑,真是搞笑,难道她以为这就能威胁到自己了?

     “难道你想拖着这双残废的手跑去见泱未然?想让他看看你在宫里的样子吗?”其实,她只是不想现在惊扰了泱莫辰,刚才出手,不过是因为这个不听话的女人上午离间了她和泱莫辰,而且,花清语明白,这个女人一定是对泱莫辰做了什么手脚。

     这是君上的身体,她必须保证他的一切。

     “泱未然?”听到这个名字,路乐乐的眼神闪了一下,拿过丝巾,自己忍痛包扎了起来,然后放下衣服遮住伤口站起身。

     花清语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到门口,不忘回头看向路乐乐说:“时候不早了,皇上还在那里等你。当然,你若真的想要回去,便只能杀了鬼姬,终有一日你会明白,自己到底会有多恨他的。

     路乐乐回头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有些空洞的大眼睛,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如果这样去见泱未然,他一定会担心的吧。

     手伸向梳妆台上的胭脂,却发现几乎拿不稳,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胭脂盒打开,指尖颤抖地点了些胭脂涂在唇上和脸上,片刻之后,镜中的女子变得有生气了起来。

     由宫人领着进了大殿,泱莫辰一身紫色衣衫,神态惬意地坐在茶几前,上面放了好些精致的小菜。看到路乐乐,便示意她坐在身边,脸上笑容复杂。

     “皇上不该好好休息吗?”路乐乐轻声地问道。

     “是啊,但是,朕觉得无论如何也该召见泱未然了,在外面候了一天,朕担心他身子承受不住。”

     路乐乐低头,眼眸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口。

     片刻之后,便听到了宫人的传报声。

     那一声七王爷,让路乐乐下意识地揪住自己的衣服,掩饰着剧烈的心跳和慌乱。

     广袖长衫,青丝如墨,依旧是用上午看到的那根白玉簪子绾起来,几缕落在肩头,让他本就清美秀致的脸看起来更为出众,干净清澈的蓝色眸子,线条优美的鼻翼和淡色的薄唇——果然不愧为大泱的第一美男,那张完美的脸让她旁边候着的几位小宫女都忍不住抬眼偷看。

     “臣弟泱未然参见皇兄。”泱未然的声音非常干净,听起来犹如他的人一样温和,此时目光却担忧地看向路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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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弟,如果朕没有记错,这应该是你回大泱第一次主动进宫吧?”说着,让他坐在左下角早就准备好的茶几之前。

     “臣听闻皇兄身体抱恙,前来探望。”

     “无碍!幸得礼儿在此,她医术高明可谓神医,不过几下便去了朕的不适,朕打算封她为大泱第一位女医官。”说着泱莫辰便转头看向路乐乐,顺势还牵着她的手,路乐乐借机斟酒躲开了他,然而因为伤痛,手里的碧玉酒壶竟然握不稳。

     看到这里,泱未然眼眸一闪,注意到路乐乐手腕处的丝绢,修长的玉指也握紧了酒杯。

     “皇上过誉了,臣妾不过是略懂罢了,不足为赞,其实都是御医的功劳。”如果封她为医官,就是另一种冠冕堂皇将她留在了宫里的理由了。

     “礼儿,是不相信你自己的能力,还是不相信朕的眼光?”泱莫辰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眼眸犀利,直直地盯着路乐乐。

     “皇上误会了,礼儿如此说,是真的没有能力担当神医这个赞扬。”

     “礼儿如此没有自信?”泱莫辰嘴角一勾,看向泱未然,“倒不如这样。前些日子西域进贡了一种毒蛇,据说将它泡制成酒不仅能解百毒,甚至还能百毒不侵,然而,时间把握要求非常精准,如不准,就会成为烈性毒酒,中毒之人轻则会慢慢丧失记忆、变瞎,而重则就会……当场殒命。我相信礼儿有能力一眼辨出它此时到底是毒酒还是药酒。为了证明朕的眼光,就由朕来试酒。”话落时,一个小宫人已经端了两杯酒进来。

     “皇兄,万万不可,您是九五之尊,这酒还是由臣弟来代劳吧。”泱未然阻止道,同时深深地望了路乐乐一眼。

     路乐乐脸色苍白,恍然明了这是泱莫辰给泱未然设置的鸿门宴。

     不管从哪方面,他都不会放过泱未然,当年将他作为质子送出大泱,恐怕就是担心这个唯一的弟弟会对自己的皇位造成威胁。如今,自己喜欢的女子,却又偏偏喜欢他……

     是啊,自己怎么如此大意呢,上回泱未然从宫里回来,就已然中毒。而得知他毒性被她祛除,泱莫辰怎么会善罢甘休。

     这一次,他是要当着她的面杀了泱未然。

     路乐乐看向泱未然,四目相对,那湛蓝色的眸子里有着深深的眷恋和悲戚,然而他还是对她微微一笑,明媚得如破碎的阳光。

     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头,路乐乐觉得心口到喉咙都痛得发紧,生生咬着唇不让眼泪涌出来,甚至逼着自己也笑出来。然而,这一刻,她竟然有些害怕看泱未然那张宛若碧玉般温和的容颜,真怕,此时一见,将是永别。

     她更害怕的是他那看破生死些许淡漠些许惆怅的眼神。

     “皇上,礼儿身体不佳,若是不才,没有将酒辨认出来,那臣弟今日就带她回府。”泱未然起身,唇角勾起浅笑,走到小宫人前,看了一眼那盘子上的酒,目光直直地落在路乐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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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口气虽然温和,但却不卑不亢,俨然有一股让人畏惧的坚决和霸气,纤长的身形站在殿中,眉眼处的淡然和冷静,让他看起来风姿卓然。

     “礼儿,你且看看。朕可是相信你的医术,定然能一眼辨清。”泱莫辰身子往后一仰,笑着靠在宫人递上来的椅背上,眼底却有一丝嘲弄。

     路乐乐脸色惨白。

     不管她能不能认出来,泱莫辰最终都是赢家。

     她将毒酒认出来,那就会被泱莫辰以女医的名义留在宫中。

     如果他没有认出来,那泱未然喝下的那杯必然是毒酒。

     路乐乐起身,泱莫辰的话犹如带毒的针继续刺来,“礼儿,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臣妾知道。”路乐乐有些愤怒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宫人前,面对着泱未然。

     两人隔得如此之近,他的目光灼热而深切,那双犹如深海般宁静而深邃的蓝眸中似有千言万语,然而此时,彼此相看,便尽数化成了眼底的暗涌,谁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鼻息间他身上独有的墨香传来,让她微微一惊,刚才为何在生花殿没有闻到。

     “王妃,请。”宫奴尖锐的声音惊了路乐乐的思绪。

     路乐乐低下头,看着那几杯琉璃色的酒,太阳穴不由一疼。

     几只精致的杯子,里面的**颜色几乎无异,然而气味却是各不相同,路乐乐深思了片刻指着最中间那只杯子,道:“皇上,臣妾看来,除了中间这只乃桂花纯酿,其他都是您说的西域贡酒吧。”

     “哦?”泱莫辰眉当即挑了挑眉,甚至坐直了身子,眼神复杂地看向路乐乐,“礼儿,你确定?”

     “臣妾万分肯定。”路乐乐坚定地答道,即便是自己被囚在宫中,也不能再让泱未然因她而受到伤害。

     “既然礼儿这么肯定,那七弟……”

     “臣弟明白。”泱未然笑了笑,随即又看了路乐乐一眼,伸手拿起杯子。

     “慢着!”在泱未然执起杯子的瞬间,路乐乐突然拉住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背,看向泱未然,“皇上,在我夫君喝这杯酒之前,臣妾可否说几句话?”

     “你夫君?”泱莫辰眸光一敛,冷冷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你要说什么?”

     而此时,被她紧紧握着的泱未然身形也是微微一僵,看着路乐乐的深蓝色眼底溢彩流光,似乎根本就没有料到路乐乐此时会说出这句话。

     “若花葬礼有幸成为女医,妾身万分荣幸,会尽此生最大的力保证皇上的龙体安康。然,我终究是一个妇人,遵三从四德,若有一日,我夫君倘有不幸,作为其妻子,必当跟随而去。”说罢,路乐乐抬头望向泱未然,对他微微一笑。

     她言下之意非常明了,她可以成为女医馆,被囚在宫里,但是,半年后一旦泱未然有什么事,那她必将不离不弃,也如现在,他生,她便生,他死,她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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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泱莫辰看着殿内的红衣女子,手不由紧握成拳头,“好!朕准你。”一旦她入宫,生死岂能由了她,那还得他泱莫辰决定。

     “臣妾还有话。”反正此时话都已经说开,泱莫辰无论如何都要置泱未然于死地,那她也没有必要周旋迂回,“不知道皇上可曾听过一首诗?”

     “何诗?”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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