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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势不两立

     “轻歌。”地上的人突然醒了过来,虚弱地唤道。

     “娘娘。”轻歌慌忙要去扶路乐乐。

     路乐乐无力地摇摇头道:“我手脱臼了,你先扶着我坐起来,不要碰到手了。”

     轻歌应了一声,伸手扶住路乐乐,又听到她一声惊呼道:“轻歌,我身上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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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说,怕你再伤人,先将你锁起来。”

     “呵呵,怕我再伤人?用链子将我锁起来吗?”路乐乐看着手脚上粗大的铁链,脸上露出一丝讥笑,随即抬眸看向四周,竟然发现自己还在那座后院。

     “我在这里睡了多久了?”试着挪动身上的链子,路乐乐惊奇地发现自己全身无力,连坐着都是个问题。

     “您睡了一天一夜了。”

     “哦。”抬头看着天边的落日,的确是睡了这么久了,“轻歌,你为何待在这里?难道,泱未然那个浑蛋将你也关起来了?”

     “没……轻歌是过来给您送食物的。”

     “轻歌,你能不能帮我找找银针?越多越好。”路乐乐看了看自己身上沉重的链子,小声地问道。

     “娘娘,您要做什么?”

     “轻歌,我问你,如果我要离开这王府,你愿意跟我走吗?”

     手里的勺子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轻歌掩饰住心里的欢喜,道:“娘娘,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有几日是月圆之夜,那晚,我们一定能离开。王爷此时正在气头上,王府里外严加看守着,而您也必须要将身子养好。”

     是的,花清语说,这月的月圆之夜,将是预言中鬼姬遇到花葬礼的时候,若她还无法把花葬礼带到鬼姬面前,那她以前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而现在路乐乐竟然主动提出要离开,正合了轻歌的心意。

     天色渐晚,西院处传来阵阵悠扬的歌声,好不惬意。那是泱未然的清风阁,据说那是他圈养男侍的地方。不过,轻歌说,今日那些男侍散了去,请了一些女歌伶,是因为今晚王府会来一位贵客。

     傍晚,天边红霞宛若泼在画布上的朱红,妖艳而美丽。

     一辆华贵的马车从南边缓缓驶来,在石阶官道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正王府门口,站着一身着淡蓝色袍子的人,青丝如瀑,面容清美,双瞳犹如倒映着蓝天的湖水般干净清澈,而紧抿的唇也因为马车里出来的那个人,温和地勾了起来。

     “未然哥哥!”一声愉悦的惊呼,泱未然还没有开口,那人已经蹦到他身前,撒娇地将他手臂搂住,委屈地指责道:“未然哥哥,你为何都不来接若云?”

     叫若云的女子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梳着精致的云螺发髻,一张鹅蛋脸,皮肤吹弹可破,双眸翦水,瑶鼻红唇,秀美可爱。

     “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泱未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宠溺。

     “你这也叫接若云吗?你都是让羽见来接我的。我才不要让他来接我。”说着,若云还朝羽见哼了一声,然后将头亲昵地靠在泱未然的肩头。

     “我以为,我走一个月,你会长大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么没大没小。”泱未然无奈地摇摇头,然而言语中却没有丝毫的责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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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然哥哥,这便是你的正王府吗?气派可真大。”若云走进正王府,看着里面的布置,不由得睁大了眼,忙道:“这里,可比南疆的别院都大好多啊,真漂亮。”

     “嗯,你回南疆之前,让羽见带你看看这王府,顺便逛逛这里的冥山。”泱未然温和地笑道。

     不料,话音一落,若云当即变了脸,紧咬着唇瞪着泱未然,几乎要哭了出来。

     “怎么了?莫不是我又说了哪句话惹了你?”泱未然轻声问道。

     “我才刚来,你就想我走。怪不得你不来接我,原来你根本就不想我来,是吗?”若云站在原地,用力绞着手,似乎想将眼眶中的泪水逼回去,然而一开口,泪水就如珍珠般滚落。

     “怎么哭了?这么大哭鼻子可不好。我哪里有不欢迎你来的意思,总是胡思乱想。”泱未然走上前去,抬起修长的手轻柔地将若云的泪水擦去。指尖在碰触到那滚烫的泪水时,他的手微微一颤,脑子里顿时闪过那一双倔强的大眼睛——那个女人一直不曾哭过,即便疼得都要死去,她也紧咬着唇,甚至不哼一声。

     收手放在背后,心里像堵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将手握成拳头,指骨顿时变白。

     “郡主,王爷见你来可高兴了。这还是属下看到他回大泱后第一次笑呢。”羽见慌忙上前打圆场。

     “真的吗?”听羽见这么一说,若云当即破涕一笑,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酡红,上前拉住泱未然冰凉的手道:“我才不要自己回南疆。这次我来就决定了,未然哥哥到哪里,若云就到哪里。”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先去休息吃点东西,我让人准备你喜欢吃的甜点。”

     “呵,还是未然哥哥最疼我,知道我饿了。”若云扬了扬下巴,拉住泱未然就朝正院跑去,却听到身后的人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未然哥哥。”若云慌忙回头,见泱未然本就过于苍白的脸竟然此刻布满了汗珠,“你是不是犯病了?”

     “没有。”他笑了笑,示意她不要担心,“不过是有些受寒了。”

     “受寒?”若云黛眉一蹙,目光突然注意到泱未然脖子上的纱布,急问:“那你脖子是怎么了?为何有血迹?怎么受的伤?”说着,又落在他一直用手护住的胸膛,才惊觉为何一下马车就看到泱未然脸色不太好,原以为是他初回大泱水土不服,原来是受了伤。

     回头看着一直不敢做声的羽见,若云脸色一沉,厉声道:“羽见,你是怎么回事?为何未然哥哥一回来就受伤了?”

     “若云,这不关羽见的事。”

     “那是怎么回事?”若云眼角一酸,担忧地问道。

     “这两日,王府出了些不省心的事,所以受了点小伤。”淡蓝色的眸子望着后院的方向,他唇角的笑容渐渐凝注,清美的面容在暮色下有些模糊,以至于,即便是站在他身前,若云也无法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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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人欺负你吗?告诉若云,我去收拾他!”

     “好了,若云,我说了没事。难道你不相信未然哥哥吗?”心里越堵越慌,根本就不想谈及这个问题,他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到了正厅。

     然而整个晚餐时间,他看起来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地落在门外,看着繁星布满天幕。

     “未然哥哥,你有心事吗?”放下手里的勺子,若云望着泱未然。

     噘起的嘴,明显写满了对他的不满。谁都知道,在南疆,即便是自己的亲哥哥,都比不上未然疼她,然而这次回来,他有些变了。情窦初开的女子,如何能不发现。

     “王爷……”门外冲进来一个人,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道,“笼子已经赶制出来了。”

     “哦,好。”泱未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笼子?未然哥哥,你要笼子是来做什么?”

     “王府有一只不听话的宠物,得将她关起来,好好****。”说罢,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自己的成果。

     月光下的后院,仆人已收拾干净。院子中间刚好放了一个金色的笼子,里面匍匐着一个红衣女子,她纤细的双手和**的双足都被沉重的链子束缚住,尽管如此,她还是强忍着疼痛坐了起来,冷眼看着笼子外的一个年轻人。

     “花葬礼,我这样对你,你恨我吗?”他干脆坐在地上,靠着笼子看着里面的女子,清秀的脸上挂着一抹看似单纯又无邪的笑容。

     “何必这样假惺惺地问我?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路乐乐轻蔑地睨了他一眼。

     “本王就要你痛,就是要你恨,让你痛恨得忘不了。”他笑道,语调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她想走,他就折她的翅、断她的足,还把她当宠物一样关起来,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她那日说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如果忘记了过去,那就烙下现在的记忆。

     痛恨一个人,总比忘记一个人好。

     看着泱未然“温和”的笑容,路乐乐顿时明了他话中之意,不由得冷嘲道:“我是痛了,也恨了。但是,我仍旧会忘记!我凭什么要记得这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活着不是单单为了活着,而是好好活着。所以,泱未然,有朝一日我若出了这个王府,我会将你忘得干干净净。你不配让我记住。”

     作为医学系的学生,心理学也是一门必修课程。泱未然在身体上折磨她,那她可以做到的就是在心理上挫败对方。

     笼子里的铁链哗啦作响,蔽体的衣服突然被他揪住,往前用力一拖,她整个人都撞在了冰凉的铁笼子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两人如此逼近对方,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细长的睫毛下,他蓝眸中刚燃起的怒火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他嘴角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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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没见你如此倔强,现在都这副德性了,还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另一只手暧昧地游走在她瓷白的脸上,最后停留在她的眼角,“其实你这张脸,哭起来,更好看!说不定,你哭了,本王一时心软,就放了你。”

     “泱未然,如果你今晚来是想看我哭的,那你可以回去了。泪水再不值钱,却也不会为你而落。”脸贴在笼子上,她闭上眼冷冷地说道。

     两人隔得太近,她不想看他的脸。

     “你如此断定?”身边的人淡淡地说道,语气听不出情绪的波动,“那我们等着瞧,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大门发出沉重的声响之后,再度被关上,四周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便是那种原始的寂静。

     斗下去吗?轻歌说,月圆之夜一定会离开。

     到时候,泱未然,你就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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