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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邪族王女

     听说我曾是邪族王女,听说我已经死过一次,听说那一个我也曾经爱你。

     君迁子分明是寻着归魂气息而来,却是到了目的地也没有看见半分灵草的影子。他皱着眉头四顾,原本的惊喜慢慢平复下来,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不对。

     周遭的竹林慢慢褪成水雾般的虚影状,透过这半透明的幻象,他隐约能看见藏在后边的冰晶矿台。那冰晶矿台不住往外散着灵力,却并非补充,而是抑制。

     它能够将来人的灵力反回对方身上,虽然对方依然可以施展,可他一旦多试威压,反噬在自己身上的便是成倍的疼痛。

     这里是……

     他的心神一紧。

     这里是青元宗!

     六道三界,各有规矩。既然有规矩,便自然有管理刑罚的人,而仙灵一界执管此类的便是青元宗。

     可他怎会被引来这儿?

     也是这个时候,自冰晶后边走出一个人,墨衣云纹,同色腰封,暗金发冠,从头到尾一丝不苟。君迁子不认识这个人,却认识这装束。

     “仙使?”

     那人看他一眼,打招呼似的微一点头。

     君迁子先是一惊,很快又淡定下来:“此番引我前来,不知仙使所为何事?”

     对方言辞简洁:“归魂。”

     君迁子心知这桩躲不掉,大脑急速运转,正准备编个理由,却不防对方再度开口,吐出一个名字。

     “玖凝。”

     仙使自开口始,便一直仔细观察君迁子的神色。

     君迁子心底清楚,故而,即便心里波动再大,面上也始终不曾显现半分。

     他笑得淡然,像是真的不解:“仙使这是何意?”

     “仙君的那位徒儿,便是邪族王女玖凝。”

     仙使用的始终是陈述的语气,没有起伏也没有强调,只是这么说着,却偏生言语笃定,像是已经有了证据一样。

     君迁子敛了笑意:“话可不能乱说。”

     仙使走近他几步,依然是那张不近人情的脸:“是不是乱说,仙君把徒儿带来这青元宗,验一验神魂波动,自然也就知道了。”

     闻言,君迁子微微沉默。

     “哦?”不久,君迁子颔首,“的确,这是最简单的方法,让她来一趟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徒儿凡人身躯,近期恰巧被陨星碎石伤了灵窍,要验这神魂,怕她承担不住。”

     仙使皱眉:“这么巧?”

     “哦?”

     陡然间,他气势一凛。

     “怎么,仙使这是不信我?”

     对方不言,脸上却写明了,就是不信。

     “既然不信,也没什么好谈的。”君迁子说完就要走,然而,没走两步便被拦下。

     “仙使这是何意?”君迁子不动如山,神色冷峻,“我不知道仙使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消息,也不知道仙使怎么就这般确定,可即便不知也莫名,身为仙灵界中人,我仍是配合青元宗的动作。只是仙使从头至尾,惜字如金,既不多做调查,也不同我言语,如今无话可说,却也不放我离开……怎么,这便是青元宗的理事之法?若是,那么今日领教了。”

     他大袖一挥,睥向仙使,浑身气势立变,让人莫敢逼视。

     君迁子平素谦和清疏,尤其是养了桑歌之后,整个人越发温和了起来。这样久了,倒是让人以为他真就是个软性子,忘了他曾是仙灵一界名声极盛的仙君,而那名声,全是一场一场战出来的。

     君迁子灵力威压稍稍外放,那位仙使几乎是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心窍被震及,说不上疼,但压迫感极重,自然不舒服。他强忍着难受:“仙君可要知道,这里是青元宗。”

     “倘若这里不是青元宗,你以为你还会好好站在这儿?”他怒气稍过,将威压稍稍收敛了些。

     按理说,那仙使被震及心肺,一秒都难挨,而君迁子承担着双倍反噬,应该不会比他好受才对。然而,君迁子却是一副无事的模样,不论是说话还是表情,始终淡然。

     顿了顿,君迁子转过身来,轻叹一声,无奈似的:“我那徒儿不过一个凡人,出生时候碰上我下界寻机缘,因此被伤及神魂,也便是如此,我才一直将她收在身边,悉心照料。若她真是什么邪族王女,我也用不着费这么大工夫,为她安养魂魄。毕竟,谁都知道,邪族神魂强大,轻易伤不得,而若伤了,便是逆天反道也难补回来。不是吗?”

     仙使稍作平复,却仍然坚持。

     “万物万灵,玄之又玄,关于哪一族发生了何事之后,会如何、该如何,谁也不知道。今日用这法子引来仙君确实不妥,却也希望仙君见谅。既然依仙君所言,那位姑娘伤了神魂,那么,这检验等阵子就是。”他微顿,“今日得罪了。”

     君迁子的脸色没好多少,不应也没有拒绝,就这么离开。

     他虽不知青元宗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消息,但经他试探,他们应该也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怀疑而已。毕竟,便如他所说,要复原邪族神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连最初的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思。

     不过,对于青元宗而言,即便只是怀疑,也足够人受了,尤其是在这样的事情上。仙灵界和邪族本就不和,交战之后,便有了更大的仇怨。

     “咳……”

     想到一半,君迁子心窍一紧,喉头忽然涌上一阵腥甜。他捂了捂心口,先前强装无事,将自己绷紧,倒是未曾察觉,反而现在猛地松懈下来,也会觉得有些疼。

     站停,待得那阵疼痛缓解下来,他才终于呼出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眉头皱得这样紧,紧得连额心都是酸的。可他没有办法休息。

     青元宗虽然没有从他这儿套出来消息,很有可能,他们会放更多的时间在桑歌身上。而桑歌如今毫无自保能力,还有,她现在是一个人。

     一个这么小的姑娘,被他捧着长大,最重的也不过就是责骂几句,什么也不曾经历过。

     她要碰见什么事情,该有多害怕。

     从青元宗一路疾行,君迁子的速度很快。

     可即便如此,待他回到人界,却也是三日之后了。

     站在暂时落脚的小院外,君迁子因为灵晶矿台反噬的缘故,显得有些虚弱。他站在门外,还没来得及整理,便看见桑歌从门里蹿出来。

     她蹦着跳着扑向他,两只手松松挂在他的脖子上。

     “师父,你终于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抬头看他,身子往后仰,手上却圈得死紧。若是寻常,君迁子并不会有什么感觉,可这时候他被那反噬吞得几乎灵力虚空,内脏也被挤压得厉害,仙灵矿台威力巨大,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恢复起来是很慢的。

     于是他拍拍她的手:“下去。”

     “我不!”桑歌反而把手圈得更紧了些。

     君迁子轻叹:“一个人在这儿,害怕?”

     “怎……”桑歌条件反射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圈儿,“怎么不害怕呀?我都害怕死了,怕得睡不着觉!师父师父,你看,我的眼睛都熬红了。”

     君迁子果然便顺着她的话望向她的眼睛。

     然而那双眼透亮,血丝都没有,怎么看也不像熬红的样子。

     桑歌大抵是也想到了这个,悻悻松开环住他的手,吐吐舌头挠挠后脑勺:“嗯,前天熬红了,怕师父回来看着担心,昨晚上抓紧时间睡了一觉。我从来都很贴心懂事的不是?”

     她揪了揪手指,歪着头对他眨眼。

     而君迁子只是笑。

     “是。”他摸摸她的头,“桑歌从来都很懂事。”

     桑歌闻言,笑得喜滋滋的。

     君迁子对她从来不吝夸奖,有时候很是认真,有时候只是随口,但不论他是怎么表达,只要他有这个意思,她便都很开心,止不住地开心想笑。

     她扯着他的袖子摇了摇:“对了,师父!我刚好熬了粥,正准备盛出来,是不是很巧?我也觉得很巧!唔,虽然师父不用吃东西,但既然回来了,不如陪陪我?”

     君迁子轻一点头。

     桑歌一下子便笑弯了眼睛,好像之前念着“等师父回来就找他算账,离开之前,他说的那些话可不能算了,毕竟是他害她难过了那么久,该说清便要说清”的话都不作数了似的。

     在他离开的时候,她觉得难过,觉得委屈,觉得他从不理解她,可真正等到他回来,她又想,她的师父这么好,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有什么好谈的?还不如吃饭重要。师父啊,她能看着他就很足够了。

     于是桑歌牵着君迁子,坐在院子里,她将洗干净的小勺又洗一遍,递过去,满眼期待。

     而君迁子接过,舀了清粥慢慢地吃:“不错。”

     也许生在世上,每个人多多少少都需要掩饰一些东西,说完全不会,那也不大可能。可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防备,是什么心情就是什么心情。

     除却嫉妒,她从没有瞒住过他任何东西。

     她的所有情绪都牵在他的身上,他能轻易将之左右,一直如此。

     君迁子想过带她离开,可仙灵界有万种神通,青元宗有无数手法,便是要逃也走不出这六道三界,他们能去哪儿呢?徒落人话柄罢了。

     青元宗本没有证据,他这一走,怕便就是直接为之送上了证据。

     在有更好的办法之前,倒不如好好待着,自己过得轻松,也松一松对方的警惕。

     至于那验魂,对方没有证据,便不能强硬将人押走,否则,他便有道理回击了。

     酒肆里,君迁子不住打量柜台处的老板娘。

     那女子穿着普通,生得却艳,他探过去,隐隐是邪族的灵息。

     消息这种东西,只要有一方知道了,与之相关的另一方便早晚也会知道。哪怕是机密,哪怕尚不能确定。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什么能够完全守住不泄露的事情。

     桑歌借着端花生米的动作将君迁子的目光遮了个严实,她拦在他和那个女子之间。

     “师父,你在想什么?”她边说,边状似无意地回头瞪了老板娘一眼。

     而后者却只是对她微微一笑,接着便转过头去,再不理会。

     桑歌有些气闷。

     君迁子平静道:“无甚。”

     “呀,师父!”她忽然低呼,“你的袖子沾了酒水,我帮你擦擦!”

     桑歌说着就挨着君迁子坐过去,然而,还没等她碰到那抹衣角,袖上酒渍便不见了。

     君迁子瞥她一眼,没在乎太多。

     此刻,他想的全是那个邪族女子。

     邪族与人界并不搭边,若非要事,极少出没于此。况且那个女子灵息极纯,该是个有本事的,事实上,若非她愿意,他甚至没有把握,自己一定能辨得出她的身份。

     君迁子的目光在她和桑歌之间微微流转,掩眸,端起酒盏。

     莫非……她是为了玖凝来的?

     “师父,我的头忽然好疼啊……”桑歌苦着脸,扯住他的衣袖一摇一摇,“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去吧……走了走了。”

     君迁子被她晃得只得放下酒盏。

     这人出现得奇怪,身份也不明,虽与玖凝同为邪族,可哪一族内是没有争斗的?尤其玖凝还是王女,牵扯颇多,难得说清。不是所有得知消息立刻赶过来的都是出于关心,眼前之人,未必是同路人。

     “师父?”

     君迁子无奈:“走吧。”

     说完便起身准备带人离开。

     然而,那女子却忽然过来。

     桑歌下意识想再拦一拦她,君迁子却是将桑歌往身后带,挡在了前边,面向来人。

     那女子巧笑:“公子方才,看得可还满意?”

     邪族女子天生明艳,不必故意作态也带着些许魅意,更何况这女子说话轻柔婉转,若是寻常男子,或许真被她一句话就能酥软了去。这一点,君迁子明白,桑歌却不知道。

     所以,桑歌站在君迁子身后,那叫一个复杂。忍不住想,说话就说话,这样娇滴滴还语意不明的,是在干什么呢?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是想得太多,却按不住心思胡跑。

     桑歌撇撇嘴,她的师父这样好,哪儿都好,放在什么地方都能叫人一眼看见,这个她是知道的。有时候她很喜欢和师父出去,去每个不曾去过的地方,可还有些时候,她觉得和师父留在仙灵界就很好。

     那里人少,只有她能看见师父,师父大多数时候,也只能看着她。

     与桑歌的胡思乱想不同,君迁子没想太多。

     他低声向对面说道:“烦请让路。”

     “哦?”女子蹙眉,“公子方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忽地这般冷淡?”

     桑歌在心里偷笑,冷淡就对了!不对不对,或许还该更冷淡些,师父就不该理她,直接离开就好,话都不用多说一句,反正说了也没什么用。

     那女子眼睛一瞥,看见他捏在掌中随时可发的诀。

     “公子这是对我防备?”她退后几步,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奴家一个弱女子能做些什么?公子怕是多虑了。”

     说话间,她竟是忽地散去身上所有防护,甚至连灵息都减弱许多。随后,女子捏出一方巾帕,看起来并无异常,内里却蕴含着巨大的玄秘。

     那不是普通帕子,是她用化形术伪造出来的元魄。

     在将它抽离出来的时候,女子的脸色白了白,比之前看起来更让人有保护欲。

     “这是奴家的诚意,不知公子收是不收。”

     君迁子微微一顿就要接过帕子,然而桑歌动作飞快往前一蹿,不想女子反应敏捷,瞬间侧步一移,顺势就倒进君迁子怀里。他下意识扶住女子,倒是没顾得上桑歌,待他手中被塞进那一方巾帕,回头就看见桑歌踉跄着往前扑,若不是最后被女子用灵力一阻,差点儿就要摔倒下去。

     女子半倚在君迁子怀里,面向桑歌,微微皱眉:“这帕子暂时可不能给您。”

     暂时?您?

     桑歌没有听真切,君迁子倒是听得仔细。他一时间做了许多考量,最后想着,不论真假,既然对方愿意交付元魄,至少可以一谈。

     “桑歌,你先回去。”君迁子将怀中人推开了些,那帕子却被他收了起来。

     桑歌本就有些委屈,听见他这句话,更是委屈得厉害了。

     “我不!”她往前一步直接揽住他的腰,用了最大的力气,箍得死死的,“要走可以,我们一起。”

     君迁子揉了揉她的头:“别闹,你先走。”

     桑歌不听不看不说话,就这么抱着他。

     君迁子无奈,在她后颈点了一点,很快,原先还闹腾的人就这么安静下去,仿佛一瞬之间趴在他怀里睡着了似的。他调整了姿势,将人打横抱起,随即睥向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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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倒是没有别的反应,稍稍一顿,一个响指,热闹的酒肆立刻被雾气掩盖,待得雾气散去,这儿已经是空无一人。

     酒肆依然是原先的样子,里边的气息却与外界隔绝开来。

     望了一眼君迁子身后,女子躬身退到一边,低着头,敛息恭敬唤了一声:“主上。”

     在听到这一声的时候,君迁子的第一反应就是有埋伏。

     然而,这个念头在他看见来人的脸之后,立刻便打消了。

     “好久不见。”玄衣男子身形一闪已经站在了君迁子身前。

     那双眼睛极冷,给人的感觉像是被霜雪覆盖的冰原,只单单被盯着,都叫人觉得一阵寒意。君迁子与这个人不熟,可他不会忘记这双眼睛。

     君迁子唤出个名字:“应清遥。”

     “难为仙君还记得我。”

     “阁下于我有恩,自当记得。”

     “仙君错了。”应清遥将目光投向桑歌,依然是那样冷的一双眼,没什么变化。

     也许,只有被他注视的人才能感觉到那里边带上的一抹温情。

     “当年会那样做,我并不是为了仙君。”

     君迁子警惕心极重,很难轻信于谁。可他信应清遥。

     而会相信应清遥,是因为一件事。

     当年仙灵界与邪族一战结束之后,因为玖凝的死,他曾消沉过好一阵子。那时候,他虽然在最后一刻赶赴玖凝所在之处,却终究只来得及看见她被打散魂魄的那一幕,费尽心思也不过捕捉到几缕细小的神魂。

     那魂很散,连融合都没办法做到,更别提修复完整。

     当时的君迁子有些茫然,战事结束之后,他仿佛成了一具躯壳,整日只知道待在无名山的花树下,如同曾经的她,一日日等着那个不会来的人。

     君迁子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应清遥的。

     那日,一男子来到花树下,见到君迁子,张口就是一句:“你在等玖凝?我有办法让她回来,只是会有凶险,你可愿意与我合作?”

     他身着玄色衣袍,领边是暗红色,绣着赤金流水纹,是邪族之中,王族的打扮。

     “你是谁?”君迁子问。

     “如果玖凝不曾退婚,现在我便该是她的夫君。”他的眼神冰冷,“我叫应清遥。”

     君迁子当时心神不宁,意识涣散,本能的不轻信却仍在。

     “所来为何?”

     “救她。”

     “我该怎么信你?”

     “你当然要信我。”应清遥摊开掌心,那上面是不大不小一个印记,“虽然她退了亲,可我早将自己的神魂与玖凝的结了契,只要我不死,她便能活下来。”

     君迁子心下震惊,虽然只是一个细小的可能性,虽然这人说的话很值得怀疑,可绝境里的人,哪个不是但凡有一点儿的希望都会欣喜若狂的?

     他声音微颤:“可邪族神魂,但凡破碎,便不可能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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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上之所以将她许我,正是因为我们这一族的特殊。”应清遥道,“家祖曾通大道,得异法,我族血脉特殊,辅以家传法则,可重塑魂灵。传至如今,虽然丢失许多,可我族后人依然……”

     “所以,你真的可以重塑玖凝魂灵?”

     君迁子截断他的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手上绑了玖凝魂灵的契印。

     “可以,但这需要很多时间,而玖凝的魂灵撑不住了。”

     君迁子定了定心神:“该怎么做?”

     应清遥对上他的眼睛:“虚空幻界。”

     当初,应清遥的那番话并不算是毫无遗漏,若是放在寻常,君迁子未必会这样轻易信他。可那不是寻常时候,也不是任何时候,他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来不及多想。

     不过几句话,不过一个无法印证的契,君迁子只看了一眼、听了几句,便信了。

     却也还好,他没有信错。

     之后,君迁子佯装闭关,真按照应清遥的说法,去了虚空幻界。

     在去那儿之前,他思来想去,最终将陨星碎石的威压强行封印,把她的神魂好好安放在碎石里。这东西无比坚固,又内含玄机,神兵也破不坏它,没有什么比这更适合保存她的神魂了。

     当时,君迁子甚至还想过,假若自己出了什么事,没能活着走出来,有这碎石护着她,或许也能安稳等到应清遥来寻,不至于有别的意外。

     虚空幻界是存在于时空裂缝之中的一个地方,传说,在上古之时,天地尚还混沌的时候,那个幻界就存在了。或许是年岁久远,那入口很难寻到,众人只知道它存在于现今的仙灵界中,但要找到,还是需要很大一番工夫。

     如果这世上有一个地方是永恒不变,一定就是那儿,因为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时间的概念。简而言之,不论里边过了多少岁月,在幻界之外,都不过一个眨眼。

     听上去似乎不错,可事实上,那里边极为凶险,进去不易,出来更难,谁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修复神魂需要许多时间,而玖凝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既然如此,那么,她神魂的修复,便只能在虚空幻界里进行。

     当年艰险,已经过去,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