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奇怪我这种神仙为什么吃地瓜吗?”
“不是,你最近对我太好了,我觉得很奇怪。”
“放心吧!你长得这么寒碜,我对你没有什么企图。安心啃你的地瓜吧!”
猜到虞孟之可能没有吃东西,生火的时候,她就埋了一个地瓜下去,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地瓜早就烤熟了,放在手里有点烫。她赶紧把地瓜丢给了虞孟之,一边念叨着,烫死了烫死了。
虞孟之接过地瓜,掰开来分了一半到阮宁离的手里:“两个人一起吃更好吃!”
“什么鬼!”可是她的手还是乖乖伸出去,接过了地瓜。
“你竟然偷别人的东西。”阮宁离一副“应该把这个社会失足青年上交政府”的表情。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来平城探亲或者旅游呢?他就一定会来找你?”
“你这个凡人竟然质疑我,我可是神仙,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虞孟之看了看她,眯着眼睛笑了一下:“我不告诉你。”
嘁,谁还会稀罕吗?还弄得这么神神秘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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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把一旁歪坐着看话本的虞孟之惊了一跳,手里的话本都掉到地上了。
“怎么了?发病了?”
阮宁离感受到虞孟之投射过来的目光里,充斥着一种“这个人莫不是个傻子吧”的关怀。
“那,问到了?”
虞孟之喝了口茶,慢慢悠悠地说:“我一早就出去了,还没有吃早饭的,眼下有点饿了。”
“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小笼包?三鲜馄饨?前街的武汉豆皮?炸酱面?”
“太太原本听说了有新药可以救少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帅不同意,之后太太就每天郁郁寡欢了。我们太太以前可是电影明星呢,只是嫁给大帅以后,作为大帅夫人不能抛头露面,就息影了……”
小丫鬟说了一通,两个人收集到了一些新情报,只是大帅到底得罪了谁,才会让人对小少爷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呢?尽管喂药这件事指向了沈溪慈,可是,这会不会太明显了?她跟胥子豪的关系非常好,如果凶手是她,又是为了什么杀掉胥子豪呢?如果凶手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那又会是谁呢?两个人思考了一路都没有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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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送他们出来的是一个小丫鬟,大概是看虞孟之长得好看,话匣子就关不住了,一个劲地找他聊天。
“小少爷怎么突然就没了?是不是大帅得罪了什么人啊?”
“小少爷本来身体就不太好,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太太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庙里给小少爷祈福,每天我们都要给小少爷熬药的。”
“犬子就在屋内了。有劳阮姑娘了。”
阮宁离拿出画笔,点了点头,虽然进去之前就给自己不少心理暗示,但是推开门看到躺在**的胥子豪,她还是有点惊讶。
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整个身体呈青黑色,全然不是昨天他们见到的那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
跟昨天她给大帅一家人画全家福的轻松快乐气氛相比,今天的大帅府整个就沉浸在一种悲伤的氛围当中,昨天还英姿飒爽的大帅,此刻坐在中厅,一脸愁容。胥夫人更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一直流下来的眼泪提醒着大家,这个人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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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阮宁离跟虞孟之过来了,大帅才缓缓站起来:“孩子还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阮宁离想着昨天走的时候,那个还笑嘻嘻给自己塞苹果的虎头虎脑的小家伙,脸上一阵笑:“小少爷怎么了?”
“小少爷今天没了!”
“没了?”昨天还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间说没了就没了?大概是胥子豪的年纪跟弟弟阮宁生走丢的时候差不多,她看胥子豪就总有种看小时候的阮宁生的错觉,一瞬间悲从中来。
“那你怎么找他?”希望一下子又落空了,阮宁离恨不得打死这个人。
“当然有我的办法啦,我可是神仙。”
“吹,你就吹!”
两个人吵吵闹闹一番,又接了一单新的生意,隔壁饭店的老板听说这儿开了一家画馆,便打算添置几幅画作放在包厢里。整个下午,阮宁离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画画,虞孟之抱着暖手炉靠着椅子打瞌睡,直到胥府的管家急急忙忙跑过来,这份平静才被打破。
“管家先生,不是约定了三日之后才来取画的吗?”
“阮小姐,我过来不是取画的,而是我家小少爷……”
“你觉得那个人是我弟弟的可能性大不大呀?”她嘴里咬着地瓜,说出的话含混不清。
“不知道,但是就算那个人不是,我也会帮你,一直找到你弟弟为止。”
“太奇怪了。”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他来找你吧!”
“难道不是给我弄点吃的吗?”
阮宁离笑了一下,用火钳在店里生着的炉火里翻找了一下,夹出了一个烤地瓜:“喏,给你。”
“都行都行!”虞孟之乐呵呵地坐着,一脸奸计得逞的笑意。
“说完我就去给你买,说吧!”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说完他还白了阮宁离一眼,“那几家店的老板都孤傲得很,打听客人信息,他们一丝一毫都不肯透露,还好我一早偷溜到了福伯的书馆里,拿了一本崇祯年间的《册府元龟》跟老板打听行价,还透露了一下我家里有一套宋朝坊刻版的《四书》,如果那个年轻人喜欢收集孤本,那他肯定会没事就跑去老板那里打听行情的,总归是会联系上我的!”
“我只是想到我弟弟小时候被人拐走,再加上胥子豪被人毒害这件事很生气而已。就算胥大帅得罪了什么人,小孩子也是无辜的,为什么要加害他?”
“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对于有的人来说,伦理道德都不是能束缚住他们的理由,只要能达到他们的目的,牺牲谁、牺牲多少都无所谓,因为他们疯子一般沉迷在他们所追求、所忠诚的那个理念当中。”
“真是疯狂。”阮宁离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你呢?你有什么所沉迷的,所疯狂追求的呢?”
阮宁离回了画馆,便开始坐在书桌前画画。
她先是坐在那里画大帅一家的全家福,画了几个小时以后,又拿出新的画纸给饭店的老板画放在包厢里的挂画。
虞孟之来看了好几次,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好打搅,只是倒了杯水放在她身边。阮宁离一笔笔勾勒出要画的内容,脑子里却越发清晰地浮现出胥子豪跟阮宁生的脸,慢慢地,弟弟跟胥子豪的脸重叠了起来。她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弟弟去了哪里,想知道胥子豪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熬药?”阮宁离有点惊讶。
“对。平时都是太太亲自去喂,前几天,太太有点感冒,怕传染给少爷,就换了沈姑娘去喂的。”
“怎么看你们太太,似乎每天都不怎么开心的样子?”虞孟之逮住了机会,开始不断发问,小丫鬟却开心得很,长得好看果然是一种特权啊,待遇都不一样,唉,阮宁离也就默默跟在一旁听着。
阮宁离站在床前愣了好久,才终于摊开画纸开始给小少爷画画。死者的样子很明显就是中毒,只是她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对这么小的孩子痛下下手。
出来的时候,大帅还站在门口来回踱步,阮宁离想说些什么,最后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希望警察厅能尽快找出凶手。”
大帅无奈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一丝绝望。
管家走上前正欲带路,胥少琛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带他们去吧!”
胥府虽然不小,但是从中厅到后院小少爷住的地方,按常理来说,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可是跟着胥大帅走过去的路上,阮宁离只觉得时间特别漫长,大帅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好几岁,连步伐都沉重了不少。
到后院里,几个下人站在门口小声讨论着什么,一看到大帅走过来了,就赶紧闭嘴没有说话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们肯定是在讨论小少爷的死因。
“大帅差我来,就是让阮小姐去画像,再拿给警察局的人去破案。”
“破案,难道小少爷是死于谋杀?”
管家叹了口气,最后无奈地说了一句:“阮小姐还是跟我一起去大帅府就知道了。”
“昨天我撞到他的时候,他手里不是拿了几本书吗?”
“对啊!然后呢?”
“那几本书都是孤品,平城里就那么几家店铺售卖高价孤本,去问一下就知道是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