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孟之提高了声音,对着阮宁生说:“阮先生啊,我这里还有一套唐朝的佛教刻本,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啊!”
“当真?我还没有见过唐朝时期的刻本,不知是否有机会得见。”
“可以啊,当然可以,我们俩聊得来嘛。”说完,虞孟之就起身从柜子下面取出了一个盒子,“这就是了。”
“怎么会这么巧?你就是阿生?”
年轻人看着阮宁离,又看了看虞孟之,显然有点不解。虞孟之起身又去端了一碗茶过来,放在年轻人面前:“这个女人啊,以前有个弟弟,也叫阮宁生,不过小时候走丢了,大概是听到你的名字也叫阮宁生,觉得太巧了吧!”
“哈哈哈哈,世间有很多巧合,无妨无妨。还是希望姑娘能早日找到弟弟,全家团聚。”说完这句话,男子眼里有一丝别样的情绪,他看了阮宁离一眼,继而面色平静。
“是的,家中古书颇多,你感兴趣?”虞孟之不经意地提了起来,对方要是真的感兴趣,总会顺着他的话题继续说下去的。
“家父对收藏古籍这一块挺感兴趣的,受了他的影响,我也经常到处搜罗一些古品、珍品。”
原来他有家人啊!那也许不是自己的弟弟?不过也说不定,万一收养他的家庭对他很好,他对养父、养母一直以“父亲”“母亲”相称也有可能。阮宁离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男子一说什么,她就要开始一轮分析,不过绝大多数情况下,她都会剔除掉那些不利条件。
“您好,请问虞孟之虞先生是在这里吗?”
有人穿着长衫走了进来,逆着光,阮宁离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在的在的。”
对方听到了回应,继续往里走,阮宁离才看清楚来人的样子,就是那天早上虞孟之撞到的那个年轻人。
“我知道,但是你不是有很强烈的感觉,觉得这是你弟弟吗?我们就去看看吧!看看也没有什么损失。”
“阿生啊,你等下就要启程去平城了,一切都要小心啊!”
说话的是个老人家,这大概就是阮宁生的母亲吧!
阮宁离原本和大帅约定好三天之后给大帅府送全家福的画像,考虑到小少爷刚走,夫人本来就天天愁容满面,看到这个会情绪失控,她便决定过段时间再把画像送过去,这几天就天天在画馆里画着饭店的挂画。
虞孟之也天天待在画馆了,白天就跟她一起来,晚上跟她一起走。阮宁离真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招惹上这样一个人,他前几天信誓旦旦说要给她找弟弟,结果就忙活了一天,这几天都是缩在画馆里看话本,干脆连客人都不揽了。
阮宁离拿着鸡毛掸子想掸掸灰,他也坐着不动,专心看着手里的话本,她便当作没有看到,手里的鸡毛掸子就往他身上扫去。
就在他准备把刻本递给阮宁生的时候,他却反手把阮宁生敲晕了。
“你过来。”说着他就一把握住阮宁生的手,一时之间,他们十指紧扣。阮宁离只觉得这个场面太滑稽了,阮宁生醒来后看到这一幕,估计会气得昏过去吧!
“可是,他不是说……不是我弟弟?”阮宁离问道,发出来的声音却变成了男人的声音,身上套着的,也是男人的长衫。阮宁离还是很平静地接受了,她又成了阮宁生这个事实。
之后虞孟之跟阮宁生聊了很久古书的事情,阮宁离也听不懂,只好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如果阿生活了下来,现在是跟阮宁生一样的年纪吧,他会喜欢些什么呢?跟自己一样会画画,还是在报馆里靠写稿子营生呢?
见阮宁离趴在一旁毫无精神,虞孟之用脚踢了踢她,趁着阮宁生没有注意,悄声说:“等下,我们就去他的故城里瞧瞧,你见机行事!”
一想到等下阮宁生要与虞孟之十指相扣,她就忍不住想笑,这个故城的开启方式太奇怪了。
“还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呢。在下虞孟之,这个女人欠了我钱,我怕她跑了,最近就赖上她了。”虞孟之说完还指了指她。等下,谁欠了他的钱,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下阮宁生,前段时间刚搬来平城,没有想到就遇到了您。想来您家中的藏书一定很丰富吧!”
听到男子报出他姓阮的时候,她端着茶水的手一时抖了一下,茶水全洒了出去。
“哦,你是来找我的吗?”歪坐在椅子上的虞孟之还是没有动,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
“是的,听古书坊的老板说,你这里有一套宋朝坊刻版的《四书》,特意过来打听一下。”
虞孟之起身时,还给了阮宁离一个笑,阮宁离读懂了,他这是在得意啊,不过这个人有可能是自己的弟弟吗?
“你干吗呢?!你干吗呢?!”
“打扫卫生呢!”
说话间,她拿着鸡毛掸子的手就被虞孟之握住了:“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乐子。”之后,他握着她手腕的手也没有松开的迹象,两个人的距离离得非常近。阮宁离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虞孟之的鼻子上还有一颗小小的痣。盯得入神了,她才发觉两个人的姿势有点尴尬。所以虞孟之松手以后,阮宁离还是装模作样,继续打扫了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