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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月瑶疑宫,伞萦西湖梦(第2页)

可惜事事并不如意。很快,天池散仙族便发现——瑶华的仙力很弱,而且自幼便得了一种怪病,每到月中的时候必然会晕厥,整个人如同死去一般。

族中懂医术的老人都说,这种病是一种不祥之兆。

老人还说,随着瑶华年龄的增长,这种病会越来越重,最终会夺去她的生命。

其实还能有什么出奇的内容呢,无非都是那些狗血的套路。和师父住在帝都城的时候,我曾偷偷溜出去看过社戏。才子佳人,两小无猜,是这个俗世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当时我把那些故事都记在心里,然后回去之后就讲给了段杞年听。可是他面无表情,他说,不过是些无根无据的传说,一点都不动人。

我只以为是段杞年冷情,是他心中没有男女欢情。原来,是他心有所属,所以这世间再美好的故事都入不得他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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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仙族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一场腥风血雨?

我心中一边感叹,一边顶着冷风在路上上走着。伞骨是上好的青竹做的,将一袭绸缎撑开覆在头顶,果真让心里多了一份安定。

只是手里的伞很奇怪,一有雪花沾上伞面,便如天狗食月一般缺了一块。渐渐的,那伞一点点消失,最后在我手中化作一缕轻烟,飘散而去。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兀自转身离去,背影有些寂寥,在花影扶疏处晃了一下,便再也看不到了。

我莫名有些失落,将青绸伞捡起。泛着光泽的青色绸缎,触手冰凉。

夙无翊,你只知白蛇和许仙以伞定情,可知这“伞”和“散”谐音,最不受心思细腻的有情人所喜。

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快步跟上他。等到了岸边,回头看去,那池中裂开的“水道”又缓缓地合上了。

抬头望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已经隐入乌云,整个天空阴沉沉的,寒风呼啸,似有一场风雪要来。

“天池的天气就是这样多变。”他语气清淡地说,变戏法一般拿出一把伞,不由分说地塞到我手里。

“没错。”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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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到他已经收起了白虎战刀,淡淡地对我道:“我送你回去。”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往天空一划,西湖、杨柳、烟雨、断桥都不见了,我和他仍然站在阴冷幽暗的月沼水底。

他伸手往水中一劈,池水便裂开了一条道路。他领头走进水道,示意我跟上:“走吧。”

值吗?

你是上古神祗,大好的仙途摆在你面前,你却来这里和一个毫无修为,因为上一世是人参精才化为人形的笨蛋一起蹉跎韶光?

“一瞬间的倾心,就那么重要吗?”我喃喃地问。

我颤抖着嘴唇,一字一字地问:“夙无翊,假如有一个人视你于无物,弃你如敝帚,恨你入骨髓,你还会不会爱她?”

“会。”

“我也会。”我闭上眼睛,“这就是原因。现在,你砍吧。”

我心中剧痛,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举起左掌,手中顿时多了一柄散发着冰凉气焰的利剑,剑身上雕满了凤凰和古老咒语的花纹,锐气沸腾,只需望上一眼便被震慑。

“别怕,白虎战刀很锋利,不会弄疼你的。”

我甚至想到,如果在做人参精的时候就知道他是高高在上的西方战神,我绝对不会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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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上古的神祗,每隔四万年遭受一次天劫,然后可以继续在那座神宫中受万世敬仰。而我呢,也许可以做一个碌碌无为的神仙吧,可是若是和他比起来那简直是天上地下……

他依然笑意盎然,执起我的手腕:“小花花,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什么?我眼皮突突地一跳。

“你和段杞年的手腕上系着一条姻缘红线。我知道,正是因为这条红线,你才会对他倾心。”他的笑容一点点地透出危险来,如缓缓步出黑暗的猎豹,“我可以帮你将这条红线断掉。”

“是很像的。你不是问我‘我和你在一起的那段岁月算得了什么’吗?你看,你救了我好几次,而我当然要以身相许。”这只白虎说得再顺溜不过了。

我争辩:“那不是救你,我不知道你有能力自己应付的!”

“我不管,反正我就赖上你了。”他开始耍起无赖,“你也知道你师兄心里没有你,你不如舍了他,从了我如何?”

他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凝望着那座桥,道:“你还是人参精的时候,就十分向往山外的世界。那时候我游历人间也有几千年了,就答应你,会将那些人间胜景都放在随身空间里,一个一个地给你看。可惜,没来得及……”

“现在也不迟。”

“是,现在也不迟,”他温声说着,“那是西湖的断桥,流传着一个美丽的故事。一个叫许仙的人救了一条白蛇,白蛇心怀感激,在千年之后修炼成人,嫁给了许仙来报恩。当时,他们就是在桥上相遇,以伞定情。”

我吃惊地看着周围:“这是……江南吗?”

“这是我的随身空间,早就想给你看了。”夙无翊向我微微一笑,“走,看在让你心痛的份上,我请你喝茶。”

走到不远处的一家茶铺里,桌上早摆上了茶碗和茶荷。我闭上眼睛闻了闻茶叶,果然是今春的新茶。

我默然了片刻,才道:“夙无翊,既然上古神祗的日子那么悠久,我和你在一起的那段岁月,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煞有介事地点头,然后提议道:“你想知道这个,不如来我的随身空间里逛逛?”

其实这句话也是白问,他根本就没等我同意,就抬手一挥,周围的池底景色便开始了变化。

“不,望澜,那个方法太凶险了,不到最后一刻我不想那样!”瑶华痛心地道,眼中开始泛出泪光。

我看向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夙无翊:“师兄准备用什么凶险的方法?”

“不知道。”

剔龙刀嵌入他的肩头,血顿时流了出来。我大吃一惊,忙将刀抽了回来,抬手去捂他的伤口:“你,你为何不躲?”

他口吻云淡风轻:“我才不躲。如果这一刀能让你的心更痛一点,我就疼值了。”

我哑口无言,半晌才喃喃道:“疯子,你这个疯子。”

“你说这对你不公平,可是你又何尝对我公平?”他反问,“是谁说舍不得我死,是谁说要我在她身边一生一世?”

我怔住。

“夙无翊,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

夙无翊连忙跟上来,低声道:“还是等他们开了水道再回去吧,瑶华在月沼里积攒了很多魔物,万一半路上围攻你就不好了。”

“不用你管!”我回头看已经游出老远,不可能让师兄发现我,才对他道,“夙无翊,这对我真的很不公平!你知不知道,我从六岁就、就……”

一边说着,我一边流下泪来,怎么都停不住。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她当初宁愿和段杞年不相识,不相知,不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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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回到天池,第一件事就是宣布魔王的交易。他说:“魔王只要我们族中的第一美人,就愿意休战。”

瑶华不同意,但是整个散仙族人都开始反对瑶华和段杞年的婚事。一是只要瑶华离开就可以停止这场战争,二是瑶华被视为不祥之人。

段杞年也不愿意让瑶华离开自己一步,但是拗不过全仙族的人。

段杞年哑着嗓子,道:“是啊,都十多年了,你如今是魔王的魔妃了……如果当年我决意留下死战,也许就没有今日的遗憾了。”

“别这样说,望澜,”瑶华抬手轻掩住他的口,“你不能死,你死了,谁来为天池的散仙族报仇?”

“这么多年,委屈你了……”他微黯然。

段杞年一心一意要找到医治她的方法,终于得了一本古老的医书,书中记载了如何根除这种病症。

可是,没等到他寻来治病的药材,被赶出魔界的蛇魔族,就开始向天池散仙族大举进攻。在一次战争中,蛇魔族掳走了祭司。

段杞年为了救回自己的哥哥,在沙场上屠杀了很多蛇魔。蛇魔族节节败退,终于将祭司送了回来。

夙无翊说,段杞年是天池散仙族祭司的弟弟。天池散仙族曾经是那样地风光。

彼时,瑶华在散仙族中长大,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

所有人都以为,瑶华长大之后一定会嫁给段杞年。而两人的感情也的确很好,青梅竹马般的一同长大,徜徉在碧绿草原之中,那股情意便自然而然地萌芽,生长。

“你想知道他们的过去吗?我可以告诉你。”夙无翊轻牵住我的手,脸庞微微向我低下来,眉骨的弧线好看得紧。

“你说。”我几乎是浑身无力地坐在水底。

于是,他开始用私语传音,絮絮地讲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最后,我怔怔地站着,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

而刚才飘散的雪花,竟然也渐渐地停了。

我方才的话似乎真的伤了他的心,让他决绝得连个念想也不留。

这么一想,手中的青绸伞便沉重起来。

天阴沉沉的,冷风一阵阵地刮,竟然如他所言飘起了雪花。一时间雪落得洋洋洒洒,很快就给天池覆上了一层雪白。

我微微诧异,没想到在灵虚宫外,也看到了这种精魄化作的雪花。

我看着手中绣着片片梅花的青绸伞:“这是……”

“天池和别的地方不同,十五年前这里死了很多散仙,怨气冲天。那些受了怨气沾染的精魄便会化作雪花。你还是不要让那些精魄沾身为妙。”夙无翊仰头看了看天空,“就要下雪了。”

尾音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认识他这么久,他是第一次表现得如此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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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的倾心。话倒是动听,可是那其中的真意又能有多少呢?

“重要。”

我依旧闭着眼睛,道:“一刹那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夙无翊,别说一瞬倾心,就是一刹那都不可能。”

手腕上的力道蓦然箍紧,引起一阵阵的痛楚。就在我以为他想将我的手腕扭断时,那股力道突然消失了。

我等了许久,而他一直沉默。蓦然,他问:“一瞬倾心,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那声音像笑,又像在哭。

十年前的那个雪夜又闯入我的脑海,明澄澄的月光下,一身雪白的小白虎卧在雪地里,也是用这样一对黑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我只要你一瞬间的倾心……他曾这样对我说过。

他越是温柔,我越是惊慌。眼看着那刀刃就要挨上我手腕间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姻缘红线,我终于尖叫出声:“夙无翊,求你了!”

白虎战刀停在半空。

“为什么在知道他不爱你之后,你还要保留这条姻缘红线?”他抿紧唇,眉头紧蹙,眸光里的热度瞬间消退。

仙寿并不是永不终结的,仙子也会垂垂老矣,要不然我师父的胡子怎么花白了呢?

再说,中天仙帝很少允许上仙缔结仙姻。上一次,我听说第九仙宫的七星宫主被罚做了凡人,因为他执意要娶一位善舞的仙娥。

夙无翊这样做,只能是玩火自焚,只能是让我和他越走越远!

“你不是西方战神吗?”

“西方战神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想什么?”夙无翊慵倦地道,然后瞥了我一眼,颇有玩味地问:“对了,现在才发现他们两个是一对,这有没有让你大彻大悟?”

我将身子往下缩了缩,想了一会儿,问:“夙无翊,你千方百计地留我在师兄身边,带我来这里,难道就是想让我亲眼看到,师兄早已心有所属?”

我惊得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喊:“不要!”

“嗯?”他眯了眯眼睛,周身散发出肃杀气息,“不相信我西方战神的刀法?”

我惊慌地想将手腕抽回来,却发现整条胳膊都僵硬无比,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他的仙力比我高上不知道多少倍,如果他要斩断我的姻缘红线,我真的没办法抵抗……

我艰难地将茶水咽了下去,摇了摇头。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听得入了迷:“这故事是挺动人的。”

夙无翊温柔款款:“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和我们很像吗?”

“……”我差点又被茶水噎到。

热水沏下去,茶水青碧可爱,醇香四溢,馋人得紧。我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夙无翊澹然而笑,指了指远处的桥:“看到那桥了么?”

我兴趣缺缺地往那边瞄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看到了。怎么了?”

那些黑乎乎的水草变成了依依杨柳,那些群游的鱼类变成了灿烂春花,周围冰冷幽暗的池水也渐渐变低,最后成了一面澄明无际的碧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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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上还有一座小桥,遥遥地架在蒙蒙烟雨中,隐约若现。

他将我的手拿开,自己撕了快衣襟将伤口裹了。“小花花,你知道吗?上古神祗真的是活得太久太久了,以至于长日无聊,总会寻求各种各样的慰藉。”

“这刀伤也是慰藉?”

“当然了,”他笑得没心没肺,“只要是你给的,都算。”

他冷哼一声,眸光灿若寒星:“对于你,那些都是前世。可是对于我,却是历历在目!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帮你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你却心冷如此!”

“别说了!”

我再也忍不住,从腰间抽出剔龙刀便向他砍去。本想让他离我远一些,没想到他竟然竟不闪不躲,生生挨了我那一刀。

六岁那年的惊鸿一瞥,让我对段杞年死心塌地了这么多年。可是夙无翊却将残酷的真相在我面前撕开——原来他从未在意过我,连同那些偶尔的温柔和呵护,也不过是假象罢了。

夙无翊一挥袍袖,便解了我的避水咒,将我一把扯进他的结界。

我有些恼火地挥拳,却被他中途硬生生地截住了手腕。抬眸,他眼中略带了一些怒意。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

夙无翊面色和缓:“是不是很感动?”

我二话没说,念动避水咒,从他所织造的结界中游出,悄无声息地向来路游过去。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的祭司哥哥为了保命,向天池族魔王大肆夸耀瑶华的美貌,然后将她献给了魔王。

瑶华说,十几年来,每个日日夜夜,她都在恨。

魔王给了她无上的荣宠,她却觉得屈辱。更多的,是对爱人的思念和对族人的痛惜。

“散仙有什么罪,蛇魔族竟然丝毫不手软,为了占领仙地而大开杀戒。这仇,怎能不报?”瑶华恨恨地说,全无白日里那样的温婉之气。

其实并不是第一次看仇恨的容颜,段杞年和乐菱都有过同样的神情,可是我突然觉得瑶华很陌生。

段杞年顿了一顿,才道:“瑶华,我已经准备好了,蛇魔族就等着覆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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