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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逢旧识

     秋离这几日听从元辰的安排,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在家待着,好不容易熬到第三天,她忍不住想要上街买好吃的,被阿如好说歹说拦下,打发了两个小厮去街上给她买桂花糕。

     未几,小厮回来。秋离夹起一块桂花糕刚要心满意足地放进口中,突然面色一变,一个飞身将送桂花糕来的小厮踹到地上,欺身上去掐住他的脖子,声音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她作为西山丹木,百木之首,世间一般的毒药不能置她于死地。能令她生不如死的,唯有焦毒草的粉末混上白色曼陀罗的汁液,她小时不慎碰过一次,若不是赤言来得及时她便命丧黄泉了。

     而在刚才小厮递来的桂花糕中,她便闻到了这两种植物的味道。焦毒草和曼陀罗都鲜少生于凡界,能用这两种植物混合制成毒药的人,定不是凡人。

     小厮被她掐得直咳:“什么背……背后的人……小的听不懂夫人说什么。”

     秋离眼睛微微眯起来:“不想死就老实说,这药是谁给你的。”

     元辰选的手下一向稳妥,怎么竟让这么个奸细混了进来?秋离不禁心惊,元辰说现下是多事之秋,难道连元朗阁也不安全了?

     身后有轻微的帘幕被风吹拂的声音,秋离耳朵微动,突然明了。这小厮眼神和动作有些不和谐,应当是中了离魂术,被人当成傀儡操控。她抬手,袖中的暗箭划破空气,向着声音的方向急速刺去。一个女子从帘幕后翻身越出,敏捷地躲过秋离这一箭,拍手轻笑道:“几千年不见,阿离你的功夫比以前更好了。”

     秋离瞳孔猛地一缩,深吸了一口气:“执夙。”

     执夙对秋离的表情似乎很满意,脸上带着极标准的客气笑容:“好久不见。”

     秋离撇撇嘴:说得好像谁想见你一样。

     执夙装作不经意地整整袖子,轻笑道:“几千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

     秋离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有点不知所措。她以为近万年过去了,过去的那些往事应该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了,可是见到了执夙她才意识到,不论她装得多么坚强能干,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她还是瞬间被打回原形,好似还是那个可以任人欺负而无依无靠的小姑娘。

     她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不过很快镇定下来:“你也还是放眼六界最想我死的那个人。”

     执夙脸上化了很浓的妆,深红到发紫的嘴角轻蔑上提:“不错,几千年过去了,看到你过得好,我还是很不舒坦。”

     秋离其实很想问执夙,听说她嫁得很不错,为什么她就不能安安心心地过她的日子,非要来找她麻烦。可是话到嘴边又不想问了,大概有些人注定了一辈子是冤家。

     秋离也装作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这样看来这几千年你过得不好,那我就更舒坦了。”

     执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但瞬间便放缓了:“你过得舒坦吗?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秋离懒得理她:“若是没有别的事儿,我就不奉陪了。”说罢转头就想走。

     执夙在她身后高声说道:“你以为找到了个真正爱你的人?不过是因为你的出现让他的生命脱离了天命簿子的束缚而已。你是他活下来的原因,所以他才本能地对你好,能有几分真心呢?不过是天命罢了,你真是高看了自己。”

     秋离身子一顿。

     几千年过去了,执夙还是知道在哪里捅她刀子最疼。秋离从小被人欺负,被朋友抛弃,所以今生所求,不过是找个真心相爱的人相守一生,不离不弃。她原以为找到了元辰就可以一生无忧,而现在,执夙提醒她,元辰不是真的爱她,只是因为她曾经逆转时光走进他的过去,让他在本该死的时候活了下来,所以从此他的命数才和她紧紧联系在一起。他对她的好,只是天命,无关真心。

     秋离的手紧紧攥起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有些咔嗒作响。

     其实很多次秋离想和执夙狠狠打一架,可从来都忍着不曾动手。因为她知道,有些人是疯狗,一旦开了这个头,图了一时痛快,便是不死不休的追逐和撕咬。想一想,她便觉得累。

     不过,秋离现在足够成熟,知道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有些人你敬他一尺,他便欺你一丈,如萧夜殿下的格言,有些人你须得往死里坑他,他才会长记性。

     她深吸一口气,回身快走两步,立在执夙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甩在执夙脸上:“你可以污蔑我,但是不要对我相公出口不敬。”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执夙,你真以为我还像几千年前一样任你揉扁搓圆都不会还手吗?你若再敢诋毁他,我定要你后悔。”秋离拂袖,声音凛然,完全不给执夙插嘴的余地,“天命为何不能代表真心?真心为何不能是命定?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其余的都不重要。”

     说罢,她嘴角轻扬,轻轻拍了拍掌心,像是抖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厉声道:“执夙,我告诉你,我想打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怕给司卿找麻烦不想跟你搞得太难堪,后来你要嫁去九重天,我懒得跟你计较那些破事儿,省得在九重天上给西山抹黑。不过现在反正西山也跟我撇清了关系,你要是想打一架,我奉陪。只是怕你去九重天做了这些年的富贵夫人,修为什么的,都荒废了吧。小的不才,从西山一路打过来,皮糙肉厚了,你要是不信,咱们就试试!”

     这一番话秋离憋在心中很久,如今一口气从心底倒出来,仿佛排山倒海,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秋离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啪啪啪”的掌声,只听一个极柔媚的声音轻笑道:“小离离,认识你近千年,这是我听你说过的最拎得清的话。”

     人未至,声先到,一袭红衣推门而入,红衣上盛着点点日光,美得夺目,来人不是赤言又是哪个。

     秋离一愣:“你不是在青丘闭关,怎么来了?”

     赤言款步走到秋离身边,像看小孩子一样在她鼻子上点了一下:“这不是怕你犯蠢被欺负嘛。”然后他颇感慨地拍拍胸口,“是我多虑了,我家小离离长大了,再也不怕大狼狗了。”说到大狼狗的时候,他还白了执夙一眼。

     执夙没料到这一变故,毕竟赤言是上古神祇,论辈分比她高了不知道多少,于情于理她都得跪拜:“小仙执夙,给青丘神君请安。”

     赤言看着执夙乖觉地跪在地上,很是满意,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执夙的头:“还记得长幼尊卑就好。”

     执夙撇撇嘴,跪是跪了,言语上却没有那么尊敬:“这是我和秋离早在西山就结下的恩怨,神君您老人家在青丘歇得好好的,莫要来蹚这浑水。”说着便要起身。

     可是赤言的手看似漫不经心地放在执夙头顶,却犹如千斤重,无论执夙怎么挣扎,都抬不起头来,若是今儿非要和秋离计较,那她的脖子,便要被赤言漫不经心地拧折了。

     执夙大吃一惊,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神君,你……”这个传说中脾气最好的上神,今儿居然真的自降身价和她这个后辈小仙动了手。

     赤言敛了笑意,一张脸虽不怒,却沉得可怕。他张口语气淡淡,气势却盛:“本君这几年和后辈小仙处得近了,你便忘了,从前本君帮助胤川协理六界,是怎样的了?”

     “砰”的一声,风将大殿的门吹开,呼呼的风声从外面灌了进来,吹进了缕缕寒意。

     秋离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心想,赤言的从前……呵,秋离笑了,从前的赤言她从未见过,不过能从洪荒战后一片血腥中走出来的人,哪个脚下不是踏着千万尸体?能站在胤川身边睥睨天下的人,哪个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铁石心肠?

     他从前愿意和他们小辈亲近,那是他没有架子,若是不识好歹蹬鼻子上脸,就是不识时务了。

     现在这个不识时务的人,就是执夙。

     执夙惊讶到语塞,疼得凝出泪来:“神、神君……”

     “还记着我是神君,就把我接下来说的话,记牢了。”忽然赤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无比,“从现在开始,远离嬴国,有多远走多远,休要再打我家小离离的主意。你若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断你全身筋骨;你若敢伤她一寸皮肤,我就要你容颜尽毁。听懂了吗?”

     秋离从没有听赤言这样说过话,可就是这样凛冽的语气,不怒自威的震慑力,才当得上“上古神祇”四个字。只是听着,就令人胆寒。

     执夙咬牙不想回答,不甚服气的样子。赤言手轻轻一抬,一道红光卷上执夙,一下子将她拎到半空,赤言面无表情地再问了一遍:“我再问你,记住了吗?”

     执夙两脚在半空扑腾,几乎喘不了气,只得咬着牙,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记住了。”

     赤言满意地拍拍手,解了加在执夙身上的禁锢,她狼狈地跌落在地上,赤言轻喝一声:“那还不快滚!”

     执夙不情愿地拉着身后的小仙娥从元朗阁狼狈地离开,赤言转身看看吓得不知所措的小厮,抬手一道红光消除了他的记忆。

     大概是用法术过多产生了反噬,赤言忍不住咳了一声,秋离赶紧上去扶他:“上次在渭河之后,还没调养好?”

     赤言哼了一声:“可不是!真是要为你们这些小后辈操碎了心。”

     秋离拍拍赤言的肩:“够义气!下次有了新酒我自告奋勇给你试酒就是了!”

     赤言翻了个白眼:“我现在酿的酒已经很贵了!哪个还要你试?!”

     元朗阁外。

     小仙娥一脸担忧地看着执夙:“主子……”

     执夙咬咬牙:“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护着她?她到底有什么好?”

     小仙娥看自己主子在气头上,不好劝,只得说:“赤言神君不比天君位低,您没必要与他硬碰硬,非要再去招惹秋离仙子了。”

     执夙气得脸色煞白:“你懂什么,这一切天君都已经料到了。他说赤言护短,若听说此事,定会出面阻挠。我这次打草惊蛇,为的便是让他们以为我已经暴露,被他们吓到不会再有后招,由此放松警惕。”执夙的眸子突然变得万分狠厉,“然而,好戏才刚开始。”

     夕阳西下,高墙深巷之中夹着两个人的身影,斜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秋离看着赤言,好不容易遇见老朋友觉得万般亲切,想让他多留几日:“好不容易下凡走一趟,多待几天吧?咸城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回头我带你去。”

     赤言低头捋捋头发,故意逗她:“哎哟,元辰不在,你背着他这么留我不怕他吃醋?”

     秋离拳头在他胸口一捶:“你想多了,他才没你那么无聊。”

     赤言笑了一声:“是吗?那是一般男子长得都没他好,所以他没有威胁感,我来了就不一样了。”

     秋离忍不住翻白眼,这只狐狸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这么自恋?

     两人说笑着,前面有个身影匆匆迎来,是方泽。他一脸惨白,看来是连夜赶路,身子有些吃不消。此刻见到秋离,他面露喜色,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交到秋离手中:“夫人,这个是公子给王上求来的解药,快给王上送去。”

     秋离接过盒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什么事了?”说罢在方泽身后望了望,没见到元辰的身影,有些担忧,“元辰呢?”

     方泽的眼神有一丝躲闪,她还没来得及深究,就被赤言打断。

     赤言见她这眼巴巴的模样,忍不住酸了她一句:“哟,这才几天不见,就想成这样,出息呢?”

     秋离嘿嘿傻笑一声,旁边方泽虽然倦累,但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这位是?”

     秋离忙接过话道:“这是以前的一位老朋友,来看我。”

     方泽自是不太相信的,面前这位容貌这么出挑,以他们的消息网竟从没听说过,定不是寻常人。不过此刻他惦念着给秦征送药,也想不了那么多:“公子说,一定要亲手送到王上口中……”说罢,忽而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秋离一惊,刚要去扶方泽,赤言先一步将手扶到了方泽的手腕处:“你放心,这小子没甚大碍,只是几天没好好睡觉,疲累过度了。他强打着精神赶路回来,看到你,精神一放松,便晕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秋离手中的药盒:“你去送药吧,这个小子我帮你照看着。”

     秋离点头谢过赤言,便向嬴王宫赶去。因为方才见着方泽眼神闪烁,她直觉他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便想通过浮生咒看看能不能透过盒子看到和元辰有关的点滴,可是刚催动法力,就觉得猛地被什么弹开,她一时不察,被反噬得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秋离伏在旁边宫墙上干咳两声,紧紧盯住手中盛放解药的檀木雕花小方盒,心中感叹,这药盒上竟然有防术法的禁制,来头不小。

     这让她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能拥有这盒子的,定不是俗人,她便越发担心起元辰的安危来。

     推开咸城宫的门,大殿里空空****的,宫女太监不知道都去了何处,正中央的寝榻上帷幔半掩,可隐约看到秦征躺在里面。

     秋离掀开帘帐,看到秦征的样子,不由得一愣。只不过三天未见,他已经瘦削得不成样子,两侧颧骨高高突起,像个皮包骨的骷髅。嘴唇是紫黑色,可见中毒已深。

     秋离有些心疼地赶紧将药给他喂了下去,见他眉头舒缓了些,再伸手给他把了把脉,感觉没什么大碍了,才略微将提着的心放下来。

     秋离手刚要离开秦征的腕脉,锥心般的刺痛感突然从手腕袭来,她下意识地将手一缩,那感觉便立刻消失了。

     秋离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和昏迷中的秦征共情,立刻撩起秦征的衣袖,果然在他右手腕骨下面,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红点。

     这是被极细的暗器所伤的痕迹。

     秋离忽然想起那日元辰所说的秦征遇刺一事有异,不由得眉头一蹙。

     若真是这么小的伤口就能让秦征中毒如此严重,那来者不善,来头不小。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药盒,不禁蹙眉,药盒上的禁制,加上银针上的剧毒,究竟是谁有这般本事?

     她重新握住秦征的手腕,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感,用浮生咒来一探当日究竟。

     眼前景致纷乱,一瞬间暗了下去,耳边传来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眼前刀光突然一闪,只见一个看上去很精干的男子抓起桌子上地图中藏着的刀,瞬间向秦征的面门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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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想必就是刺客晏金戈了。

     利刃划破空气传来尖锐的呼啸声,秋离听声辨识,果真是一把好刀。

     刀刃上不正常的银光让她意识到,此刀淬有剧毒,见血封喉。她的心不禁为秦征揪了揪。

     好在秦征反应快,往后重重一摔,躲开了当面一刀,然后站起身来便跑。只是他的身手没有晏金戈快,来人伸手速度如鹰,一下子便抓住了秦征的衣袖。

     有毒的刀,瞬间就再次冲到秦征面门。还好,衣料不禁拉扯,秦征极力向后退,晏金戈拽得又紧,千钧一发之际,“刺啦”一声,衣服被扯破了,秦征重重往后栽去,和晏金戈拉开了些许距离。

     殿中护卫们手中没有武器,也没有人敢贸然招惹这手中有毒刀的不要命的晏金戈。秦征唯一的希望,是身后背着的那把长刀,可是这时形势紧急,怎有他伸手拔刀的时间?

     眼看刺客便要再次扑来,秦征只好先一把将刀抱下来,一面绕着桌子躲避,一面试着拔刀,只是那刀实在过长,秦征试了几次皆失败了。

     刺客越追越近……可是秦征的刀一直卡在一半抽不出来……

     眼看毒匕首再次卷上了秦征的脖子……

     若是放任事情这样发展下去,秦征必死无疑。秋离揪心,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事情的走向,保住了秦征一命?

     秋离正思忖着,突见刺客重重栽倒,原来秦征身边一个小太监奋不顾身扑上来扯住刺客的大腿,大喊一声:“王上,快……”

     眼见就要得手,却被人拖住,晏金戈恼羞成怒,对着小太监就是几拳猛捶,那个小太监瘦瘦弱弱的,一个受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手还是紧紧拽着晏金戈不肯放松。秋离仔细端详着这小太监,觉得对方有点说不出的眼熟。她正迟疑,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噌”的一声,长刀出鞘,秦征一刀便砍在了晏金戈腿上,血溅当场。

     这一变故让秋离长吁了一口气,忘了之前关于小太监的疑虑。

     元辰的探子说得没错,大殿上的刺客,没有得手。

     虎口脱险的秦征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去扶倒在地上的小太监。见那小太监受了重伤,秦征气极,咆哮着命人将刺客拖下去,秋离这才注意到,来的刺客是两人,还有一人呆立在大殿上,像是已经吓傻了。

     秋离讶异,就晏武阳这种胆识,怎会被派来当杀手?还没来得及讶异完,打横抱起小太监的秦征在刚要起身的那一刻,突然倒了下去。

     “王上!”

     殿里一片惊呼。由于这变故来得太突然,没有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晏金戈突然仰天大笑,说了句“报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被晏金戈这一笑弄得迷糊,以为是晏金戈的后招。

     唯有秋离知道并不是这样。她见到一束极弱极快的银光一闪而过扎到秦征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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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顺着那束银光飞来的方向看去,那个方向没有别人,只有被押出去的晏金戈和晏武阳两人。秋离知道不是晏金戈,他若有这个身手何必那么麻烦大张旗鼓地来行刺?

     她将目光转到刚才好像被吓傻的晏武阳身上,那张脸半笼在阴影下,看不清神情,只是觉得他嘴角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并不像是方才那个被吓傻了的刺客。

     秋离眉头微微一皱,是他,没错。

     可是他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出手?方才晏金戈的刺杀马上就能得手,他武功不差,只要出手相助,方才便能在大殿上将秦征置于死地,没有必要暗地里出手……

     除非……秋离的瞳孔骤然收缩,除非,他和晏金戈的目标并不同,并且他想把一切事情嫁祸到晏金戈头上,不让人看出破绽。秋离心中升起了一抹疑虑,晏武阳的目标并不是秦征,或者说并不只是秦征。

     那还有谁,嬴国还有哪个人强大到让人心生顾虑必要除之而后快?

     答案呼之欲出,难道来人的目标还有……元辰?

     这个念头一出,秋离的心脏突然大痛,她因为思绪不稳,生生从秦征的回忆中弹了出来,被浮生咒反噬,“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然而她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从秦征宫殿出来,她一颗心惴惴不安,半刻不敢停脚,一口气冲到地牢内,抓住牢头的衣领,逼问晏武阳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