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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与君同

     她还在考虑怎么告诉元辰才不会显得太突兀,然而元辰解她外衣的手忽然停了一下,然后将外衫给她系上。他这些年来遇到的刺客多了,若是连这都听不到,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他在唇边比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神色有些恼:“这帮浑蛋,真会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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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苑被元辰设为禁地,所以平常鲜有人来巡逻。想必是元朗阁中有谁的眼线,听说元辰只带着她进了南苑,便迫不及待地派了杀手来。

     秋离摩拳擦掌隐隐有些兴奋,好久不打架了,手痒。而且终于有机会让她保护元辰了,她觉得欠了他那么多,能有一次报答的机会也是好的。

     元辰本来还想安慰她说别怕,方泽的护卫还是很周全的,只要他们保持安静,半盏茶的工夫,护卫就可以赶到了。然而低头看到她跃跃欲试的眸子,想起自家娘子是个艺高人胆大的主,估计这帮刺客今天要倒大霉了,便转而做了个“请”的手势,有些幸灾乐祸。

     秋离从榻上一跃而起,出门之前不忘回头调戏元辰一下,她附到他耳边,用气声说:“数到十,等我回来。”

     元辰衣衫已经有些散乱了,他听话地从身旁拽来锦被将自己裹起来,没有要下床的意思,乖觉地对她点点头。

     秋离很是满意。

     “一。”元辰一手玩着头发,一面轻轻数起来。

     秋离拉开雕花大门便出了去,足尖轻点翻身一跃上了房顶。

     “二。”

     刀剑相击,叮叮当当的声音。

     “三。”

     有几个黑衣人负伤从房顶上跌了下来。

     …………

     “九。”

     最后一个黑衣人痛苦惊呼着从房顶跌了下来,房顶再没恼人的脚步声。

     “十。”

     随着元辰最后一声数完,秋离拍拍手掸掸身上的灰,从房顶跃下稳稳地落到院子里,回头对坐在**的元辰嫣然一笑:“怎么样,我说十下,就是十下,是不是很厉害?”她扬着头,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元辰大半个身子笼在阴影里,他抬手点亮床边的蜡烛,含笑看着她,轻轻道:“很厉害呢。”

     方泽带着护卫冲进南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秋离一袭黄衣立于满院的刺客尸体之中,他家主子就懒懒地坐在床头点蜡烛!

     这这这—

     方泽有些凌乱。

     主子明明是很厉害的,千军万马压境面不改色,怎么这次几个小刺客就躲在女人的身后呢?

     他和元辰直来直去惯了,心中诧异,便直接说了出来:“公子,你怎么吃软饭吃得这么理所应当呢?”

     秋离忙想解释一下是自己要主动冲在前面的,却被元辰不以为意地打断了:“有软饭吃,是件很幸福的事。”

     “咣当咣当—”院子里的剑落了一地,所有护卫都愣了,没想到自家公子平时那么冷面的人秀起恩爱来杀人不见血。

     元辰对护卫们的诧异视而不见,对着秋离招招手:“阿离,来。”

     秋离从善如流地走进房间。

     看着在院子里发愣的护卫,元辰沉了脸:“出去的时候记着带上门。”

     一院子的护卫这才恍然大悟捡起剑争相往外退,方泽是最后一个回神的,他几乎是被别人拖出去的。被拖着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忿。喂,他还有话问主子呢,你们拽什么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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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掩上那一刻,秋离被拖进一个怀抱,她头枕在结实的胸膛上,觉得很安心。

     “阿离。”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轻轻落下一吻,“吾心悦你。”

     秋离心中一**,头埋在他的胸膛,听得那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吾心亦悦你。”

     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她身子因他温柔的触感轻轻一震,烧红了脸。她隐隐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和司卿偷看戏本子的时候,那段经常被赤言抢去撕掉,尽管如此,她也曾窥见过其中一二。

     春宵帐暖,自是一夜无眠。

     天微微亮的时候,秋离枕在元辰的胸口上,他把玩着她的头发,她轻轻摸着他胸前一道道伤疤,有些心疼。

     元辰把她的手按在胸口,在她脸上吻了一口:“别**,痒。”

     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尾音拉长向上挑,秋离一下子就听出了弦外之音,脸就红了。

     她闭闭眼,折腾了一夜,有些累,困意上头,灵台也变得不清明起来,喃喃道:“有我在,以后你的身上不会再添一道疤了,我会护你周全的。”

     睡去之前,她只觉得他抱她更紧了,声音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似有似无地传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听:“傻丫头,娶妻是用来疼的,哪有每次都是你冲在前面的道理,以后自然还是我护着你。”

     元朗阁很快变得喜气洋洋,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喜事将近。元辰带着秋离进宫去找嬴王赐婚。

     老王家的二姑娘和老张家的三姑娘掐了七年,就为了争元辰可能喜欢谁多一点,闹得不可开交。原先元辰一直未娶,二人便都还有幻想的可能,如今听说元辰娶妻,小心肝真是碎了一地。

     自然,这也只是千千万万因为元辰娶亲愁断肠的女子中的两个而已。咸城上下的女子听说七年不近女色的元辰向嬴王请旨赐婚,哭得肠子都要断了。秦宫中女子更多,哭声更大,吵得人头疼。

     元辰带着秋离进宫向嬴王讨一道赐婚的圣旨,一进大殿,秋离便十分天真地问秦征:“你家是不是死人了,怎么这么多人哭?”

     秦征本就被哭声震得头疼,被秋离这么一问,头更疼。

     关于赐婚,嬴王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他盼元辰成家已经盼了许久。只是故作老成地摸着下巴道:“寡人得给三哥挑个黄道吉日啊。三哥三嫂白头偕老,永不分离才好。”

     元辰负手站在大殿上应和:“那是得慎重点挑。”

     秦征见他认可,有些高兴,将占星官招来,翻着册子挑日子。占星官亦不敢马虎,捋着长长的白胡须认真地挑着:“依老臣之见,最近的吉日在明年二月初六,下一个,是明年十一月二十一,再下一个……”

     元辰轻飘飘道了声:“仔细看看,有没有看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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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星官有些疑惑,将册子翻来翻去:“没有啊,最近的就是明年二月。”

     秋离有些泄气,明年二月,还有大半年呢。

     元辰感觉到了她微微的不悦,将握在手心中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她放宽心,然后上前一步,冲占星官礼貌地作揖道:“不知这册子可否借元某一看。”

     占星官一愣,不知道他要这册子为何,只知道他是嬴王跟前的红人,得罪不起,便恭恭敬敬地将册子递给他:“公子请过目。”

     那册子上画的是各种各样复杂的符号,秋离探头过去,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再侧头去看元辰,好似看得津津有味,只见他指着某一页诚恳地问占星官:“哎,难道明天不是一个好日子吗?”

     占星官被他问愣了:“明天,不是啊……”

     秋离不知道原来打断别人的话也可以如此彬彬有礼,反正元辰是做到了,他再将册子诚恳地往占星官面前递了递,沉了沉声:“您再仔细看看。”

     占星官一把年纪,闻弦歌而知雅意:“哦哦,方才老臣看漏了,明天,好像也是个不错的日子……”伸手抹了抹额头,这个元公子,竟是个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人。

     秦征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一脸黑线。三哥你用不用这样,本来是个挺沉稳的人,娶个老婆怎么这么心急?他道:“成亲这么大的事情,三哥不要多准备准备?仓促了可不好。”

     旁边方泽特别没有眼力见儿地插话:“不仓促、不仓促,我家公子已经准备了七年。”

     只有秋离一个人在心底感叹,还是自家相公厉害,这占星官看不出来的吉日他都能看出来。

     总归元辰兴冲冲地领了成亲的圣旨拉着秋离出宫去了,留下秦征一个人在宫里长吁短叹。

     待元辰走得看不到影子了,那占星官才冲秦征行了个礼:“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秦征挥了挥袖子:“背着我三哥说的估计都不是什么好话,还是不说了吧。”

     老人家没想到被秦征这样噎了回来,一句话本来到了嗓子眼又生生地压了下来,一下子脸涨得通红,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拱拱手道:“恕老臣多一句嘴,秋姑娘和元公子星轨不合,秋姑娘命中带煞,恐元公子日后会因她而死。王上若是器重元公子,应当早作打算……”

     什么打算,他适时地闭了嘴,可是意思那么明显。

     秦征被宫中宫娥哭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揉揉太阳穴:“哦?你算得那么准,那你帮孤看看,孤什么时候能统一天下?”

     占星官愣住了,这种话,他怎么敢乱说,找了个由头溜了。

     秦征一句话把占星官挤对走了。他兀自笑笑,三哥那样看重三嫂,为了她七年不娶,星轨不和算什么?若是不让他们在一起,才是直接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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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前夜,元辰将秋离安置在了自家的一座别院,让她从别院出嫁,还安排了几个得力的丫鬟和一个喜婆第二天帮她梳妆。秋离有些不解,让他不要搞这些,她不在乎的。

     她知道这样一来不止是费事而已,平时盯着元辰的刺客那么多,肯定都等着大婚这日动手呢。他迎亲的路那么长,是刺客埋伏的好机会。

     元辰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可是我在乎啊。”

     秋离还想说什么,被方泽打断了:“姑娘,我家公子已经把二公子手下的三千暗卫悉数调来,就为了明天保护你们,公子花了这么大手笔,你就让他嘚瑟一下姑娘以后是他的人了吧。”

     阿如玩笑道:“方护卫可说错了,公子是为了向全咸城宣告他是姑娘的人了,叫路边那些抛木瓜、李子的莺莺燕燕心思能收就收了。”

     元辰抛给阿如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秋离脸一红,没了言语。如此一来,此事便没有了异议。

     秋离出嫁的队伍浩浩****,十里红妆。

     元辰穿过大半个咸城,将秋离迎上花轿。锣鼓喧天,道路两旁的少女心也碎了一地。婚礼有多喜庆,少女心碎得就有多彻底。秋离沿路撩起轿帘往外看看,喜庆的唢呐声和少女的哭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断地有少女扑到路中央被人拦下,要不就是还在扑的路上自己哭晕了过去。见此情景,秋离才觉得,元辰这个决定,做得还是很在理的。这些不该落在她相公身上的视线,就是应该清一清。

     宫中的王公大臣多半来观礼,秋离一个人坐在新房中等着元辰掀盖头。她听着外面热热闹闹的声音,忽而觉得有些遗憾。

     她出嫁这么大的事儿,身边竟没有一个朋友在,有些伤感。掰着手指细数,如果真要请,请谁呢?数来数去只数到了司卿和赤言二人,又觉得自己万八千年都白活了,知心的朋友没几个。

     或许是小时被执夙欺负孤立怕了,秋离最想要的,便是一个不离不弃的朋友。前半生,她何其有幸,遇到了司卿。可惜,她叹口气,以后想与司卿再见恐怕难了。不过所幸,后半生,她遇到了元辰,一个愿意把她捧在手心里,愿意等她护她的人,除了和此人白头到老,她此生没有其他心愿了。

     其实只要有他在,她便什么都有了。

     正在出神之际,门被人推开,她惊讶怎么元辰这么快就回来了,抬头望去,瞧见萧谆搀着醉酒的元辰进门。

     秋离讶异:“萧……堂哥,你怎么来了?”

     萧谆理所应当:“好歹我是你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成亲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能不来?”

     秋离有些汗颜,还真是这么个理。离开凡界太久,她都忘了他在凡界还有这么一个名义上的亲戚,以至于成亲这件事儿都忘记通知他一声,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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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萧谆咬咬牙:“前日我收到元辰的拜帖,他说你们要成亲,让我务必赶上送你一程。收到他的拜帖我收拾了你的嫁妆紧赶慢赶,谁料想还是没赶上看拜堂成亲。元辰怎么这么心急,谁家昨天下拜帖,今天就成亲的!”他磨磨牙,“所以……我只好来闹洞房了。”

     秋离有些羞赧:“那也是为了赶吉时啊,今天是半年内唯一的吉日。”

     萧谆呸了一声:“哪个说今天是吉日的,占星官眼瞎了吧……”话还没说完,正巧方泽巡视经过这里,便直接将萧谆架出去了。

     当萧谆骂骂咧咧的声音飘远了之后,秋离扶过元辰:“谢谢你还想着将堂哥请来……”

     元辰脸颊微红:“我怕你会寂寞,哪个新娘子出嫁,不想身边有个亲人。”他这话让秋离心中一动,可能是微微有些酒意,他本就白玉无瑕的肌肤染上了一层红晕,显得更加生动,让秋离忍不住想一口咬下去。

     元辰搂着她一头栽到了**。秋离趴在他胸口,轻声问:“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他们好不容易有机会定要灌你酒的。”

     他喃喃地说:“怎么没人灌?只不过我偷跑了,我想你。”酒意上头,他微微眯起眼睛,“我,我想你,于是,我就偷跑回来……找你……”

     他打着酒嗝,说话略略有点不利索。

     秋离觉得他醉酒的样子有些可爱,故意逗他:“找我做什么?”

     元辰忽而翻身将她压在**,眼神依旧迷离:“找你、找你做什么来着?”

     因离得近了,元辰身上的酒气呼吸之间尽数传到秋离鼻尖,混着元辰特有的气息,让她有点贪恋地多闻了两下。

     沉默了片刻,元辰眼睛一下子睁开:“啊,我想起来了,我来找阿离入洞房。”

     秋离无奈,这个事儿,要想这么久吗?

     他将要吻住她的时候,秋离用自己仅剩的理智推开了他:“等……等一下。”

     元辰迷离的眸子看着她不明所以:“怎么了?”

     秋离想,既然从此以后就是夫妻了,便不该再有秘密,自己的身份来历他虽从来没问过,自己也是时候该解释一下:“阿辰,有件事儿,我想跟你交代一下。”

     元辰顿了一下:“多大的事儿,还用得上交代?”

     秋离被他压着,姿势有些别扭,有些难为情地将头扭到一边:“关于、关于我的身份。”

     元辰“嗯”了一声,眼睛里酒意浮浮沉沉,等着她的下文。

     秋离话到嘴边了,却有些不好意思说了。看了一眼元辰,见他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她便又鼓起勇气:“其实……我不是人……我是西山的一个小仙娥……”

     元辰继续“嗯”了一声,秋离睁大眼睛看他:“你不惊讶?”

     元辰思忖了一下:“你七年来样貌分毫未变,怎么想也不能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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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惊讶的变成秋离了,她因为自己身份的问题纠结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和元辰开口,没想到人家早就猜出来了,有些说不出的气馁,她嘟着嘴:“喂,你好歹给个面子惊讶一下吧。”

     醉酒的元辰十分配合,张大嘴,像个小孩子一样:“哇,我居然娶到个仙娥做妻子。”

     秋离这才有些满意地点点头:“我的原身是西山的一棵丹木树,得神尊照拂以五色泉水灌溉得以修成人形。我听说太上老君那里有凡人吃了可以飞升的仙丹,回头有机会,我去找他讨一颗,这样我们才可以长长久久,白头到老。”

     元辰的呼吸打在秋离的脖颈儿上,声音中带着浅浅的笑意:“那我还真是托了夫人的福。”

     听得“夫人”二字,秋离触电似的抖了抖,声音软软的:“其实也不好。我从小到大都被说是死心眼,认准了的事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现在我认准了你,你便只能跟我绑在一起,再不能有别人。而生活难免有变数,若是以后你不喜欢我了,还要同我在一起,那长命不死可能就不是一种福气而是一种折磨了。”

     元辰似乎不解:“怎么会有别人呢?”

     秋离顺着他的话认真地思考,托腮道:“万一以后……”

     元辰在腰间轻拧了她一下,有些生气似的:“你还真想,咱俩大喜的日子,你就想我和别人在一起……”说着左手牢牢地拉过秋离,寻着她的嘴,低笑着咬了一口,“咬死你个小没良心的。”

     这一口虽咬得不疼,但秋离觉得自己被这口咬得亏,是他问的所以她才认真地思考的,明明是他给她下了个套,还被他白白占这个便宜。她预备咬回去,可是牙齿碰到元辰的唇,却变成了两相纠缠。

     唇齿相交的片刻,浑身一麻。社前新燕子,帘幕效双飞。已结同心约,蹁跹入翠帏。

     一夜旖旎缠绵之后,秋离靠在元辰的怀中,晕晕欲睡。只觉他在身侧把玩着她的头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快要睡着之际,她才隐隐约约听到他的声音:“傻丫头,其实你是谁,来自哪里,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们在一起。我这个人也是死脑筋,认准的事情便要一世认下去,我们凑一对,挺好的……”

     婚后的这些日子里,秋离跟着元辰学了一句词: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她虽没有什么才情,不懂得诗句的原意,可是这确实是她生活的真实写照。

     她与元辰刚成亲那几日,枝头上还有春意,一眨眼睛,花儿便都谢了。

     大抵好的东西总让人沉醉,恍然回头,总觉太短。一晃之间,已经过去了月余。

     时光果然匆匆。

     她这些天跟着元辰在王城各处混得有滋有味,生活被安排得极好。每天日头刚升起元辰便拉着她出门去,玩到天色沉了才回来,极大地满足了她的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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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各国间战火四起,可是咸城还算太平,她也终于见着了凡界繁华,非常满足。

     而所有的活动之中,元辰最爱的,便是垂钓。当然,他也很为秋离考虑,怕她无聊,除了钓具,他还备了各种秋离喜欢的小食。他钓鱼,她便在一旁看着,一面吃小食,一面看风景。当然有时玩性上来,看那鱼儿要上钩,她便拿出玉笛来吹奏一曲,将鱼吓跑,然后调皮地看着他。元辰也不恼,兀自收了鱼竿,将她揽到怀里。秋离脸通红,扑通跳进湖里给他抓鱼。

     因着元辰不爱吵闹,所以他二人游船之时,元辰便将整个湖面的游船都包了下来,挑了一艘最好的供他二人乘,其他的船家都拿了银子回家了,所以他说些没皮没脸的话,秋离也就默许了,反正没人能听到。

     她其实还想和元辰多歇上几日,可是秦征那厢每日打发三四个人来三催四请,每个小太监都苦着个脸,堵在府门口,哀怨地道:“元大人啊,王上在对昭国的战争中接连失利,在王宫里愁得头发都要拽没了,您可快去看看他吧。”

     元辰搂着秋离不以为意:“跟他说了先打韩国,昭国得再等等,他不信,偏要信那个只会空口说白话的韩斐,小孩子就得吃些亏才能长记性。”

     太监哭丧个脸:“这个亏吃了嬴国十五万兵力,是不是吃得有些大了……”

     秋离本来和元辰游山玩水的心在听到“十五万”三个字后便全收了,听元辰讲,嬴国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同五国开战,一一歼灭之。只是在方案的选取上,他与秦征产生了分歧。元辰主张从离嬴国近的韩、晏入手,远交近攻,一点点稳固自己实力;与此同时,韩国派来公子斐对秦征进行游说,说秦征应该从离得远的荆、昭入手,若是荆、昭二国攻下,则韩晏自动臣服,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于是,秦征思索再三,被这句“不战而屈人之兵”收买,决定从昭国入手,元辰劝说无果,见秦征心意不改,也不恼,自顾自地游玩去了。

     然,只半月,嬴国军队节节败退,秦征终于坐不住了,赶紧将他的好三哥请回朝堂收拾烂摊子。

     元辰本还想再拿捏两天的身段,让这个臭小子以后不敢不听他的。但是秋离听完后,以天下苍生为重为理由,麻利地将元辰丢出去扔进宫了。

     然,遥遥望着元辰背影远去时,秋离又有些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