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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动?紧张?害怕?开心?他也说不出来,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紧紧攥在一起。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自己:她回来了吗?真的是她吗?
小厮等着元辰责罚,没想到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抬头看自家主子,却发现他脸上有一种难以读懂的表情。主子的手在微微颤抖,好似是害怕?
小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家主子多年陪在嬴王秦征身边,外人都评价说,嬴王秦征有个很可怕的谋士,聪明绝顶,无欲无求,这世上,没有什么他怕的事情。
怎么会没有呢?外人不知道罢了。元辰怕的,就那么一件事而已:怕无归期,怕空欢喜,怕来者不是你。
“备马!”元辰忽而喊道,声音从体内爆发出来,将小厮吓了一跳。
“给我牵最好的马来!”
只要你肯回来,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
夕阳将天边烧成火红的颜色,秋离在城门与方泽作别。
方泽冲她点头示意:“姑娘珍重。”
她亦回以点头,想了想,没什么想说的,转身想走,却又想起嘱咐一句:“照顾好你家公子。”
方泽点头:“自然。”
她又点了点头。点头的次数太多都到了尴尬的地步,秋离也不知道自己在拖延什么,往城中张望片刻,实在没有什么想说的了,于是转身离开。
走出咸城门之际,秋离觉得眼眶酸酸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举目四望,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落脚之地。
而且,她是真的想他,哪怕只看一眼也好。
秋离叹口气,忽而听到身后疾驰的马蹄声,隐约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阿离!”
她下意识转头,只见一袭蓝衣飞马踏尘而来,不待看清来人面貌,便被强势地拥进了怀里。
“阿离。”耳边有人似隐忍地喊她的名字。
不用看,她也知道来人是谁了。
“嗯。”她点点头。
他抱她抱得那么用力,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
“阿离。”耳边人又唤了一遍。
“嗯。”她轻声应道。
“阿离……
“阿离……”
也不消她回话,耳边人便这样一遍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仿佛只要可以喊她的名字就足够满足。
元辰不敢相信,七年,她消失了足足七年,此刻回来,他怕自己是在做梦吧。
他想这样喊她的名字很久了,可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也等了七年才终于实现。
阿离,他的阿离,真的回来了吗?
良久,元辰才放开她。秋离这才有时间认真看他现在的模样,从青葱少年到年近而立,岁月雕琢出了他脸上的棱角,眉眼之间,已然有男人应有的气宇风度,这让他显得更加冷静沉着,成熟可信。
这才是嬴国第一谋臣应有的模样。
他这些年竟然消瘦至此。眼底一块乌青,显示着这些年他过得有多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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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未见,秋离以为,她至少会客气地寒暄一句“多年不见,君可安好”,可是现在这句话卡在喉咙里,问不出口。
他过得不好,不好得那么明显。
就算是政务繁忙辛苦,他也不至于消瘦至此。她想起方泽给她讲的故事,心底又是一阵自责。
漫漫七年,他是如何度过的?不知道她是否会回来,他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等她?
见她出神,元辰伸手摸摸她的脸,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担心她是幻觉会消失不见。
元辰想过无数次两人重逢的场面,却没想到是这样。她还没有见到他便又要离开。
他有一肚子的火气,想要斥责她为何这样不负责任,想斥责她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就消失了七年。他想问她是否忘记了答应过要来找他,但他最想问的,其实是,她曾说心悦他,都是在骗他吗?否则为什么不来找他?可是话到嘴边,便只剩一声叹息。何必,她回来了就好,何必咄咄逼人,像个怨妇。
于是,他轻轻帮她捋着鬓边的发梢,疼惜地道:“瘦了,你这些日子在外面,受苦了吧。”
秋离忍了那么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才是瘦了的那个,他才是受苦的那个,他怎么能只字不提自己的过去,丝毫不对自己埋怨,只是道“这些日子在外面,受苦了吧”。
见秋离哭了,元辰的心立马软成一摊水,苛责的话再没有一句舍得说出口,轻轻为她擦了擦眼泪:“都结束了,从今以后,你有我。”说罢,翻身上马,俯身伸出一只手,想要牵她。
他轻声道:“走,我带你回家。”
回家……这个词让秋离有些愣神,她也是有家的吗?
见她不动,元辰脸上显出一丝失落。他的声音有些喑哑:“为什么来了嬴国却不见我就走?”说罢,他长叹一口气,满脸了然,“阿离,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而你,是个懦夫……”
秋离微微一愣。是,她是懦夫。
她不敢去见他,因为不知道会留在他身边多久。如果终有分开的那一天,那不如不要开始。
没必要为了一时欢愉,换回头撕心裂肺的疼。
她害怕,她现在爱得深,将来便伤得深。
元辰再一次对她伸出手来:“阿离,跟我回家。你若在,我照顾你;你若走,我不拦你。只要你在一天,我便想珍惜一天。”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元辰的指尖上,明亮而温暖。
秋离莫名地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她想起在荆国二人被刺杀那次,他也是这样在马上伸出一只手来牵她。
还有那次在昭国,她跟刺客缠斗跌入泥潭,也是他伸手将她拽了出来。
秋离忽然意识到,原来,他曾不止一次伸手想要拉住无依无靠的她。原来,在不经意的年岁中,在被人遗忘的光阴里,他曾不止一次温暖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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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下定决心,以后的伤痛都留给以后吧,这样的一双手,她实在忍不住去握住。
她伸手搭在他的手上,他立刻用力地握紧,轻轻一带,她便坐在了马前,他从后面拥着她的背,那种踏实的感觉,让她莫名感动得有些热泪盈眶。
原来,手一旦牵了,便想牵一辈子。
元辰的宅子在咸城最繁华的地段,闹中取静,从元府的大门踏进去后,便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院外熙熙攘攘,车水马龙;院内兰花幽幽,芳香阵阵。
入口的一处假山,九曲十八弯,仿佛一个迷宫,隔开了尘世的所有喧闹,假山上有些凹凸不平的石头上长了青苔,好似泼墨山水画上的点睛之笔。
秋离在马上坐久了腿有些麻,下马后身子稍微有些不稳,元辰见状二话不说地便将她横打抱起,从家门口一直抱着走到了内堂。一路上的小丫鬟、小侍卫们看了都掩着嘴笑,还窃窃私语,弄得秋离有些不好意思,让元辰放她下来,元辰却不以为意:“他们以后,得习惯习惯了。”
秋离刚开始没明白元辰的话是什么意思,明白过来之后,脸又霍地烧红了。
元辰径直将秋离抱进侧厢卧房,丫鬟们个个很有眼力见儿地退了出去,还不忘记把门带上。
秋离挣扎着想要从他怀中跳下来,可是脚才刚落地,又被他拽回了怀中。
“阿离—”元辰的声音有些哑,“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元辰的声音好听得仿佛一个定身咒,秋离一下子就僵住了,乖乖被他抱了好一阵,动也不敢动。
不知道等了多久,秋离觉得抱着他的人变成了一个大铁秤砣,压得她腰都要折了,刚想推开他,却听得肩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秋离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元辰,只见他长长的睫毛安稳地垂在下眼睑上,果然是睡着了。
这个家伙,一定是累极了吧,竟然站着抱着她便睡着了。
秋离不忍心吵醒她,所幸他俩离床不远,她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到**,将被子掖了掖,定定地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看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那样好看。她想伸手碰碰他高挺的鼻梁,然而想想,还是不忍心吵醒他,只轻手轻脚地放下**的帷帐,转身出门。
轻掩上门的时候,看到方泽低头跪在门外,她轻声问:“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方泽低头道:“今日没有跟公子通报便烧了姑娘的信,跪在这里等公子责罚。”
秋离将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元辰睡下了。今天的事儿你也别放在心上,我会跟他解释的。”
方泽听到她的话,似乎有些惊讶:“你说,公子睡下了?”
秋离轻声应了一声:“嗯,难道有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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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泽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没有。只是原先夜里刺客多,公子一直睡得浅,方圆十米内若是有脚步声必定会惊醒,没想到姑娘在身边公子竟然能放心睡个踏实觉。”
秋离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心疼了一下,然后便释然了,释然了之后还有些甜蜜,所以露出了淡淡的笑。
方泽不懂风月之事,被秋离这个笑弄得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秋离有点开心:“你跟我说说你家公子平时爱吃什么菜。”
“啊?”方泽完全没有跟上她的思路,只是木着脑子回答,“雪菜梅子鱼、鹅掌鸭信、酒酿清蒸鸭子、胭脂鹅脯、菜胆鸡鲍翅、水煮鳝片……”
秋离抚抚额:“呃,有没有家常一点的?”
方泽“哦”了一声,思索了一下:“元朗阁用的料都很讲究,厨子也是全咸城最好的,做的菜色都挺复杂的。”
秋离汗颜,有钱就是好啊。不过她还是不气馁:“你再想想,稍微常见点的?”
方泽使劲想了想:“那就酸笋鸡皮汤、山药糕、桂花羹、荔枝蜜饯,公子过于劳累,胃不好,最喜喝汤,尤其是温热的汤。”
“酸笋鸡皮汤、山药糕、桂花羹……”秋离默念了一遍,开心地向方泽比了个手势,“我去去就回。”
她要去厨房给他弄点吃的,看他累成这个样子,肯定没有好好吃东西。秋离想,自己没有什么别的本事,除了给司卿善后,就是做好吃的。前面这项技能应该此生不太会再用到了,但是后者可以继续好好练练。她虽然在西山不是个好厨子,但是到了嬴国想必还是拔尖的。
她想对元辰好一点,想要弥补这七年的光阴,能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亲手给他做一顿好吃的。
自此长裙当垆笑,为君洗手作羹汤。
虽然元府上下都没见过秋离,可适才元辰抱着个美人回府的事情已经传遍了。这些年来自家公子一个姑娘都没往回领过,下人们已经开始猜测自家公子是不是……秋离这时出现,很及时。
于是,大家争相瞧一瞧这个姑娘究竟有多美。
当听说秋离去了厨房的时候,半个元府的小丫鬟们都呼啦地跑去了厨房附近看热闹,将门廊、走廊、过道,挤了个水泄不通,站不下的甚至坐进了米缸中,以至于秋离蓦地见到厨房有这么多打杂的人的时候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元辰竟是个这么奢侈的人,连厨房都有三四十个帮工,她想,以后得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说说,留上三四个勤快的就可以了,剩下的都可以遣了去。乱世中嘛,有银子也不是这么乱花的。
这样一想,她觉得自己还是很贤惠持家的。
只是可怜了一帮小丫鬟,挠破头也想不到,只不过看个热闹,竟然将工作看没了。
鸡肉切片,用盐和料酒在一旁煨好,锅烧热,加入酸笋、姜片、青椒翻炒,爆炒出香之后加入鸡肉翻炒,再加半锅水,用小火慢慢炖着。香味从锅盖下面溢出时,在旁边候着的厨房老妈妈看着秋离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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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妈在心里叹了句,乖乖哎,她做饭这么些年,扪心自问还没有服过谁,可是眼前的黄衣小姑娘不但饭做得香,那拿刀的姿势、切菜的模样,行云流水,不像是在做菜,而仿佛在画一幅泼墨山水画,那股惬意又自得的神情,她还没在第二个人身上看到过。
这个少夫人,她服。
约莫半个时辰,酸笋鸡皮汤、山药糕、桂花羹便都准备妥当。秋离刚想端去给元辰,一抬头,看到灶台周围围了一圈脑袋,一个两个睁大眼睛看着她,带着些馋意。秋离轻轻一笑,回头跟厨房老妈妈道:“酸笋汤锅中还有不少,想必元辰一个人也喝不下,你可以端了去,跟大家分分。”
她话音刚落,厨房中传来一阵欢呼声。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一锅汤,就让她在元府三四十个小丫鬟心里坐稳了夫人的位置。
等她再回到厢房时,里面却没了元辰的影子。有个看门的大丫鬟在门口等着她,见她回来冲她福福身子:“公子刚刚又被嬴王急召入宫中,让我跟姑娘说不要等他用膳了。”
秋离端着托盘的手僵了僵,垂眸道:“好,我知道了,有劳了。”她心中想,可能元辰对她多少有些怨气。毕竟她一去七年未归,刚重逢时可能会有些难以自已,但冷静下来之后,心中还是有些难以解开的结。
丫鬟又冲她福福身子:“奴叫阿如,公子吩咐这几日就由奴贴身照顾姑娘。”
秋离冲她回以礼貌的微笑,刚想转身离去,却忍不住问了一句:“阿如,嬴王经常连夜召他入宫吗?”他,不是刻意躲她吧?
阿如是元府最机灵的丫鬟,看秋离的眼神,便知道她心中所想。她对着秋离粲然一笑:“自然,嬴王日理万机,其中九千机,都是公子帮忙理的。”
秋离被阿如一句话逗笑:“也就只有元辰,能**出你这么伶牙俐齿的小姑娘。”
此时日理万机的嬴王在宫中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揉揉鼻子,看了李寺一眼:“你说,孤连打了两个喷嚏,是不是三哥在骂孤?”
李寺含胸低头答道:“有可能。元公子回府休息还不到两个时辰,又被大王急召而来。换作是我,我也要骂人。”
秦征跪坐在屋中草席上,玩着手中的茶杯:“孤也没办法啊。韦布虽然回了洛阳,但是六国纷纷递来橄榄枝,请他去做大夫,若他真的应了,那对孤来说,简直是心腹大患。不请三哥来商量个对策,孤寝食难安。”
秦征话音刚落,便听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你寝食难安了,就得扰得我也寝食不安了才好是吧。”
听到这声音,秦征一下子从草席上跳了起来,迎了出去:“三哥你来了!”
从门外走进的蓝衣男子,正是元辰。他披星戴月赶来,蓝衣之上仿佛也披了一身的星辰,带着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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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了一半,秦征突然停住了脚步,今天三哥好像有些不高兴,离着三步远就能感受到他周身怨念的气场。秦征愣了愣,原先他也半夜召过三哥进宫,从没见过他的脸这么沉。
“三哥……”他停在原地,怯怯地道。
元辰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蓝色的下襟一撩,自顾自地坐在草席上,看也不看他:“什么事儿非得大晚上说?”
秦征愣了,平时的三哥都是温婉如玉的,这么凶的三哥还是头一回见。他连忙给方泽使了个眼色:“今儿是怎么了?”
方泽向秦征身侧挪了一步,压低声音道:“没喝到酸笋鸡皮汤,公子不开心。”
哈?秦征愣了,酸笋鸡皮汤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吃到,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于是他十分狗腿地吩咐厨房去盛一碗酸笋鸡皮汤来。
然而,元辰看到汤时脸色更差了,脸阴得仿佛下一刻就要下雨了。
秦征拽拽方泽的衣角:“你靠不靠谱,三哥怎么更不高兴了?”
方泽也一脸茫然。
当然,方泽这个没经过风月的人不会懂,元辰想吃的,只是秋离亲手做的汤而已。
他虽然靠在秋离肩头小睡了片刻,但是秋离将他放在**掖上被角的时候他就醒了,之所以接着装睡不过是想看看她会趁他睡着的时候做什么。偷跑吗?其实他有一点怕她再失踪一次,所以秋离掩门出去的时候,他打起万分精神听着门外的动静,听到秋离问方泽他爱吃什么要去厨房给他做的时候,他还是很惊喜的,便合着眼睛躺在**等着心上人来给自己送吃的。天知道他自从七年前在街边看到她煮面时,就想吃她亲手做的饭了。
然而,等了半晌,饭没等到,只等到了一封嬴王宣他进宫的诏书,他能不火大吗?现在秦征摆一碗酸笋鸡皮汤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意思,提醒他没吃到秋离亲手做的汤?他出门的时候都闻到香味儿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正事还是不能耽搁的。韦布虽然被除了官,可毕竟做了七年的摄政王,对秦征也算有扶持之功,在他胞弟秦蛟和祖母婳阳夫人把持朝政时,给了秦征巨大的支持。并且此人狡猾至极,虽然秦征心知韦布与此次廖皑谋反脱不开干系,怎奈韦布是个老狐狸,竟没能让秦征找到他的罪证。
若是没有实打实的罪证,便不能赐死,否则秦征落个迫害功臣、鸟尽弓藏的名声便难以服众了。只是,韦布此人一日不死,对于秦征来说,就是一日的隐患。
思来想去,处置此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恐吓。韦布此人极好面子,又极重名声,如果嬴王写封信骂他不忠不仁,定会使他羞愤交加,再加上一个合适的送信人,便可以逼得他自尽。
信不难写,可是送信的人不好找。得有一个人有足够的威信,让韦布对他恐惧,见到他便自觉再无生路,非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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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除了元辰,没有第二人选。
嬴王写好了信,元辰接了过来,连夜便带着方泽出发。
送元辰出门时,秦征脸上露出小孩子般的笑意:“我就知道三哥最疼我了。”
元辰刚要迈出院子的脚突然又收了回来,回头看了秦征一眼,看得秦征打了个激灵:“三……三哥,还有什么事儿吗?”
元辰将手中的信举了举:“这封信送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儿。”
秦征点头:“三哥但说无妨。”
元辰正色道:“以后不许再连夜下诏书找我进宫。”
秦征一愣,虽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狗腿地笑着答应了。
元辰一直绷着的脸这才有了些缓和的神色。他等的人回来了,从此他晚上的时间自然也有了更好的过法。他们之间已经蹉跎了七年,他不想再错过一分一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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