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八章 无寿岛主(第1页)

鹿蜀有些固执,同样在海边坐下,但是把屁股对着方堑,表示自己的抗议。

“就算是那个人,眼下也已经走了,我们追不上。”方堑看了看宁子鄢消失的方向道,“应当只是一个寻常的修仙人,若是她驾云,倏忽之间便已经飞走了,哪还能让我们看到影子。”

方堑说完,抿了抿嘴,觉得自己说得不对。照宁子鄢以前的法力,自然是倏忽之间,但那一次用尽全力杀他之后,她受伤也很严重,法力消耗是必然的,就是不知道消耗了几成。

宁子鄢立即驾云,慌乱之中差点都没有踩中云朵,踉踉跄跄一阵后才站稳了。

少年听到鹿蜀的声音,转过头看着他,道:“你愣在那里做什么?”

正是方堑。

“那都是你用来骗姑娘的,我抄来做什么?”

“嘴硬就抄两百遍!”

那时的午后,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暖阳洒在身上,仿佛浸透了整个庭院。

青锋闪动,剑影横空,片刻之间,二人已经打了好几个来回。

颜玉身体起落间还不忘记揶揄几句:“大哥,多年不见,你的剑法并不见得有多少长进啊!”

颜靳冷哼一声,道:“你逃跑起来的速度也不见得加快了。”

姜怀音站在一边,虽说这里是他家,但此刻,他竟然一句话都插不上嘴,他心道:你们兄弟二人的家事为何要在我家中解决呢?

颜靳看着颜玉那副你奈我何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便要与他比划。他突然亮出了法器,那是一柄细长的玄铁剑,从袖口中倏忽而出,握在颜靳手中。

颜玉道:“我们公平些,我就不用乾坤袋对付你了。”

颜靳毫不客气地回道:“多年不见,你也还是这么多管闲事。”

绰衣察觉到外面的变化,再度化成人形,站在了颜靳身后。看到颜玉,她有些惧怕地往后躲了躲。

<!--PAGE 5-->

他拱手道:“多谢颜岛主救命之恩。”

颜玉道:“举手之劳。”

颜靳的面部表情抽了抽。举手之劳?不就是在说他法力太低!

颜靳将一团火焰送至他的面前,笑道:“怎么样,姜家家主,要不要接受我的提议?”

姜怀音愤愤地看着他,眼底生出绝望,但还是坚持地说道:“你休想!”

轰然一声响,那团火焰在姜怀音的面前炸开。正当他觉得自己必死之际,上方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布袋子,这袋子有着诡异的吸力,竟然将姜怀音眼前的火焰尽数收了进去。

凤凰琴的周围很快被火焰围绕起来,姜怀音用力拨弦,将所有的法力注入其中,以使其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终究是远古神器,即便姜怀音自身实力并不强,但凤凰琴为了护主,散发出的琴音还是驱散了所有火焰。

颜靳微一皱眉,随即换了攻势,不再攻击凤凰琴,而是将所有力量都对准了姜怀音自身。

宁子鄢想着那应当是一个少年,少年心事浮沉,她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岁月,终究还是有太多看不明白的地方。

就在此时,宁子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那海边的少年奔跑而去。

鹿蜀。

“世人都说我是魔,那我自然要做些卑劣的事情了。”颜靳理所应当地看向姜怀音,“倒是你们邺城姜家,空有猎妖人之首的名号,却养了这么一帮子无用之人。”

他的话语越发激怒了姜怀音。的确,自凤凰琴遗失以来,姜家都致力于寻找这件传家之宝,对于手下人的培养自然就忽视了。

姜怀音看着地上乱作一团的家丁,心中也掠过阵阵寒意:当真与颜靳对峙起来,孰强孰弱,真是个未知之数。

颜靳自恢复身体之后,与之前那个形容枯槁的模样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此刻,他又变成了那个风度翩翩的公子,言行举止都透着高人一等的傲气。

姜怀音一拍桌子,早已在外等候的家丁们尽数冲了进来,数十把刀剑对准了颜靳。

颜靳轻蔑地笑了笑,抬手之间,掌中已然出现一团燃烧的火焰。他轻轻一指,火焰便向着家丁们燃烧过去,所过之处,所有人的身上都着了火。

绰衣借找地方给颜靳修养为名,在姜家借住,不料请神容易送神难,颜靳身体恢复后竟也不打算离开了。

姜怀音也不好意思把人往外赶,只好另辟了个小院,做好了供养他们的准备。

不曾想,颜靳所要的远不止于此。

“没错。”

颜玉觉得此行或许不妙,当即匆匆赶去。

到了邺城姜家,就见门口守卫重重把守,颜玉怕宁微在里面会遇到麻烦,来不及打听什么,便使了个隐身诀,翻墙而入。

方堑心中忽然大恸。原来这么长时间,她都离自己这么近、这么近,但他一直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之前也曾擦肩而过,只是他没有看见?就连鹿蜀都先一步认出了她。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方堑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声音:西风乱,吹白故人头。

世事辗转递变,造化悠悠,人生恍然如梦。

方堑没了言语,一时间连气息也窒住似的。

看得见,当然看得见,只是方堑不忍心问罢了。

方堑脸上慢慢露出一丝愧疚,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语声已哑,道:“是和上次召回指天剑有关吗?”

烛绽走后,园内只剩方堑和宁子鄢二人,两道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方堑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纱笠,递给宁子鄢。

宁子鄢看了纱笠半晌,终还是接过了,眼底透出难以言传的神情。

二人面对着面,却都迟迟没有说话。

不想相信,亦不敢相认。

直到烛绽从房中走出来,才打破了这一僵局。

烛绽道:“走好。”

随着脚步声起,那人正在向门口走来,这一瞬间方堑甚至有躲起来的冲动。

他害怕,但又期待。

烛绽笑道:“真是客气了,谈何叨扰,你在的这半年,可是把我这荒蛮之地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个小院,以后就给你留着吧,有时间常回来看看我这老头子。”

宁子鄢有些怅然,道:“前辈,时至今日,你还是不肯告知身份吗?”

烛绽道:“什么身份不身份,有任何区别吗?”

半年时间下来,岛上的每一个地方,她都去过了。

除了无寿岛,宁子鄢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斜阳岛,因为那里一天可以看三次日出日落。

宁子鄢第一次去那里的时候是午后,一轮红日从山的那一边缓缓升起,照亮了整个岛屿。那一刻,沉寂已久的心终于还是泛起了涟漪,不禁感叹,这世间如此美好,之前经历之种种,就当作是在修行好了。无论如何,那些已成为过去。

他想起了那天海边,那个飘然远去的紫衣身影以及鹿蜀坚定不移的态度。

方堑停顿了片刻,调顺了呼吸后才继续往前走去。

园内一个大水缸,养着几条小鱼,就连这,也与宁子鄢的喜好相近。

其实方堑也不过是去碰运气,烛绽不管怎么说也分管着三个岛,没人知道他究竟在哪个岛,或许也会遇上他有事外出、闭关之类。

但这一次,方堑竟是来对了。

守门童子召唤茹述,给方堑指了个方向后,又自顾自打盹去了。

方堑也装模作样地应了。

看家?你以前八百年也不回来一趟的时候,可没有什么人给你看家!再说了,这瀛洲列岛仙气缭绕,哪个小偷敢这么不开眼,到颜玉岛主的府中行窃?

颜玉出门没走几步,复又转了回来,道:“家中的粮食好像不太够了,我离开这几日,你记得去烛绽老头那里买些存货。”

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方堑时常会想,也许上苍给了每一个人平等的机会,去透悟天地。当一个人失去一切的时候,终究会有心如止水的那一天,届时便可摆脱所有的浮躁与**,与天地精神往来。

鹿蜀似乎看出了主人的心思,对此表示不屑一顾,具体表现在它的屁股依旧没有转过去。

晨光熹微,日色摇曳,惠风和畅。

轻轻的声音在风中低徊缠绕。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方堑依旧清晰地记得,当日宁子鄢决绝的面容、染血的衣裳。她将指天剑刺入他身体的那一刻,是真的已经决定,此生此世,再不相见了。

曾几何时,他也有那一剑通天的时候,但毕竟年少荒唐,到头来却连自己真正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

此去经年,物是人非。

宁子鄢没有想到,自己在无寿岛一住就是半年。

这半年来,她仿佛丝毫没有变化。

方堑叹了口气,喃喃道:“鹿蜀,你想她了,是不是?”

鹿蜀低低叫了两声。

“我又何尝不想……”

鹿蜀发出呜呜的声音。

方堑朝宁子鄢走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驾云离去的隐约身影,紫衣飘飘,好似梦中人。

方堑笑笑,对鹿蜀道:“你看错了,不会是她。”

颜靳忽然反手一剑撩出,青锋疾动,刀光如水银泼地,颜玉的身子已然擎空飞起,袖口中闪出一道血色。

他自己也没想到,颜玉竟然会被伤到。

颜靳立即收起剑,道:“不自量力!”

如水的长剑光芒中,颜玉恍惚回忆起少年时光,他们兄弟二人也会在庭院中追逐打闹。彼时,颜玉只到颜靳的肩膀。

“大哥,你这般穷追不舍,兄弟之情呢!”

“臭小子,被我抓到就罚你抄一百遍《洛城赋》。”

它比以前瘦了许多,也健壮了,奔跑起来不再是肉滚滚的可爱模样,而是散发着兽族傲气凛然的雄姿。

如果鹿蜀在这里,那这个少年是……

宁子鄢的心上似是猛然被击中了一块巨石,她正欲转身之际,看到鹿蜀朝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

颜靳一听,顿时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又被小瞧了。

手中玄铁剑出剑如风,剑光飞泻,耀眼生华,朝着颜玉一击而去。

颜玉快速闪躲,身形似蛇一般,每次总能贴着玄铁剑擦身而过。

颜玉很无所谓地看了一眼,道:“不用怕,我若要杀你,你已经死很多次了。”

颜靳怒道:“你不要太狂妄。”

“我自小便狂妄,大哥是知道的。”颜玉丝毫不避讳二人是兄弟,对于这个众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魔军军师,他倒是毫不忌讳。

颜玉和颜靳对视了片刻,就连姜怀音这种原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的人,在这番对视下也看出了些苗头。

他们都姓颜,难不成是兄弟?可这兄弟二人,看上去着实不亲热……

颜玉还是先开口了,道:“多年不见,大哥还是这么易怒嗜杀。”

颜靳一见到那袋子,面色骤然沉了下去,道:“颜玉,你来凑什么热闹?”

姜怀音虽然头发全乱了,好在性命无事,他松了口气,一听到颜玉的名字,心中也十分震撼。乾坤袋的持有者在人间成名已久,但相传他隐居于瀛洲列岛,从来没有人见过。

姜怀音朝那救命的袋子看过去,见它已经变成小小一只,被颜玉收入了怀中。

绰衣也在此时动手,她的身体轻轻化作一团白色雾气,进入了凤凰琴的龙池小口。

姜怀音顿时觉得凤凰琴有些不听使唤了。对于琴虫的存在,他只在古书记载和前辈们的传说中听到过,至于它们究竟有没有能力驾驭琴体,他根本一无所知。

眼看着凤凰琴在手中一点点失控,姜怀音慌张了。

他并非姜家最出色的家主,与历代先祖完全不能比,而颜靳,曾经的魔军军师,实力固然不弱,且隐匿多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实力。

姜怀音的琴音暂歇,随即向颜靳发起了攻势。

颜靳霍然起身,手掌中再次幻化出火焰。

一时间,整个姜家充斥着痛苦的哀嚎声。

姜怀音冷哼一声,凤凰琴在他的手中幻化而出,他一手拨弦,琴音如有实质,像瓢泼大雨一般,将家丁们身上的火焰尽数熄灭。

姜怀音怒视着颜靳,道:“你竟以法术伤及凡人,当真卑劣!”

此刻,姜怀音坐在正堂主位,愤怒地看着颜靳,道:“要我姜家全部听你号令,帮助魔军重返?真是天方夜谭!”

颜靳坐在一旁,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道:“我不是在同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

姜怀音怒极反笑,道:“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所料不差,颜靳和绰衣果然也在这里。

自姜怀音帮助绰衣救下颜靳后,凤凰琴终于物归原主,由姜怀音拿回了邺城。但颜玉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颜靳和绰衣也跟来了。

他进了姜家才知,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颜玉上了六合山,却被安之城告知宁微去了邺城。

颜玉稍一思忖便知,宁微应该是去找姜怀音了。

“他是一个人去的?”

自此,她总是喜欢坐在海边,看阳光从海面升起又落下。

海边静悄悄的,每次都只是她一个人。但是今天,当宁子鄢从坐着的那块巨石上下来,拍拍衣角上的灰尘,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

那人并未注意到宁子鄢,他也是孤身一人,坐在海边,望着辽阔的天际,望着红日落下后渐渐布满夜空的星光,始终也没有转动过目光。

宁子鄢点了点头。

方堑又问:“你这半年都住在无寿岛?”

宁子鄢再次点了点头。

方堑张了张口,牙关紧咬,艰难地问道:“你的头发怎么都白了?”

宁子鄢怆然说道:“世人皆有老去的一天,我只是老得比较快罢了,别说头发白了,我脸上的皱纹,难道你看不见?”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风动琴弦。

“怎么都不动了?难不成我不小心施了个定身法?”烛绽说着,走至方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堑这才回过神,问好道:“烛绽爷爷。”

“你这小子,怎么见了人就傻了?颜玉真是该好好管教了啊……”烛绽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脚步不停,径自往前走去,边走边说道,“子鄢啊子鄢,看来我这小地方与你还是很有缘分的啊。”

期待只有一个,便是见到她,但害怕的事情太多了:怕那人不是她,怕她已经忘记自己,怕她没有忘记自己但还是恨自己……

方堑的脚步沉得挪不动,眼睛盯着那扇门,转眼就看到了宁子鄢。

宁子鄢今日换了一件素净的白衣,头发还没有来得及全部束起来,拿在手中的纱笠在见到方堑的那一瞬掉在了地上。

“也是,在我看来,您就是一位热情好客的老先生。”

烛绽哈哈大笑道:“这就够了。”

宁子鄢道:“就此别过。”

方堑走至主屋之外,见门开着,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让他心跳急剧加快的声音。

“叨扰多时,万分感激,日后如有机会,子鄢定当相报。”

方堑怔在原地,这声音虽然听上去苍老了许多,可语气语调不就是宁子鄢!可是她的声音怎么变成了这样!

方堑顺着茹述所指的方向走去,发现这是一座精致的小别院,一进院里便是条小径,两旁碧树葱翠,疏影浮香。

烛绽爷爷什么时候搭建了这么个地方?真是好享受。

越是往里走,方堑心中越发惊诧,就连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这院落中的布置,与六合山上的凝合殿太相似了!

方堑答应:“好。”

他心中有些疑惑:颜岛主师父平时要什么东西,不都是往乾坤袋里装了带回来的吗?难不成是怕我太闲了无聊,所以安排些事情做?

不过方堑也是真闲,所以这一日下午,他就前往无寿岛去找烛绽了。

颜玉笑言:“今日是个好天气。”

方堑几乎可以从颜玉的笑容中猜测到他要去六合山找宁微了。

果不其然,颜玉又打算离开了,走前装模作样地嘱咐方堑要好生看家。

他有他的问心无愧,可她也有她的人言可畏。

太阳落下了,几个时辰之后,它还是会升起来。

她走远了,可千千万万个时辰过去,她依旧不会回来。

无寿岛就是一个让时间停止的地方,没有物随事移这一说法,一切都在这里停驻,不再前行。换句话说,住在这里,人的容貌是永远不会发生变化的。

无寿岛主烛绽在岛上居住了两百余年,来的时候就是这般模样,两百余年过去,依旧如此。没有人知道烛绽原来的身份,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隐居。但瀛洲列岛上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老者绝非常人。

宁子鄢借住在无寿岛上,与这位无寿岛主的交流却是很少的,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在岛上行走。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