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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鸿蒙之种(第2页)

方堑往下看,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他心中明了,这台阶的高度怕是都超过六合山了。

若从此处跳下去,就会粉身碎骨吧?

可如果换作是一个睡着的人,如此一来,梦不就醒了?

方堑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想着鸿蒙的话“等你醒来的时候,再去面对那个人世,就能明白了”。

醒过来,醒过来……若不是睡着的人,说什么醒过来呢?

他想过要告别,但一踏上中原之地,又怕会多惹是非,便决定留在瀛洲列岛,修行自身也好,逃避人世也罢。

颜玉还是在外面游历的时间多,偶尔回来,也住不了几天。

这一次,他是在中秋月圆之日回来的,一进门便对方堑说道:“随我去拜访一下烛绽吧。”

方堑在穿袜子的时候还是会经常忍不住看看脚底下的印记。说来也奇怪,自那朵红莲被业火烧尽之后,脚底下就只剩了一个花骨朵,不生长,却也不消失。

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想起宁子鄢。

她被指天剑反噬得有多严重?六合山会不会再有人刁难她?后山的结界有没有出问题?分别之际,都已经说了那样的话,她对自己的心意有没有完全了解?而她现在又是存着什么样的心思?想着想着,方堑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然后蒙上被子,倒头睡觉,但要快速入眠,却也着实不容易。

他白捡回来一条命,抵债对他来说可算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方堑就忙着帮颜玉采药、制药、卖药、洗衣、铺床、做饭……因为做饭手艺可口,他颇得颜玉的赏识,但是颜玉并没有因此而对他和善一些,颜玉对自己的那些名贵药材一直宝贝得紧,方堑用着起作用也就算了,偏偏全给浪费了。

方堑腹诽:又不是我让你给我用的!

这石阶也是漆黑的颜色,完全淹没在黑暗之中,只隐约看到几个台阶,再往上便不得而知了。

再也没有别的路,只能拾阶而上了。

方堑弯下腰,摸了摸台阶的宽度,冰冷的触感,宽度也仅仅容得下一个人通过。

当日他被宁子鄢所伤,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商议着是找个地方埋了还是直接抛尸荒野。宁微感觉到他的体内还有一丝真气在游**,聚不起来又出不了身体,便将他交给了颜玉。

颜玉开始的时候还想方设法救他,但所有花在他身上的珍贵草药都没有任何用处,也就放弃了,让他自生自灭。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

颜玉一把扯回自己的衣服,道:“你竟记得有我这么个师父?还以为心里只有宁子鄢呢,睡觉都不忘记叫她的名字。”

方堑深藏的心思被颜玉这么直白地道破,尴尬地涨红了脸。他本以为,这个秘密世间只有他与宁子鄢两人知道。

颜玉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无所谓地说道:“没什么好害羞的,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人之常情。”

方堑自高耸的阶梯上摔下去,一瞬间便觉得浑身一抖,竟是从**跳了起来。

他险些就撞上了颜玉的脑袋。

颜玉怪叫一声,后退了一些,道:“小子,你终于醒了。”

烛绽在甲板上坐下,问道:“你的法力是怎么回事?”

宁子鄢想了想,还是据实以告,也将自己来此只为观景的目的与烛绽说了。

待她说完,船已经快要靠岸了。

“你便是宁子鄢宁掌门?”

“晚辈正是,不过现在已经将掌门之位交给师弟宁微了。”宁子鄢回答完,问道,“不知刚才在船上的人们与前辈有何仇怨,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烛绽一愣,随之笑了笑,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施法将他们送回岸上。现在来岛上的人越来越多了,这瀛洲海域传说是凶险万分,虽没有那么夸张,但每年来此丧命之人还是不少。那船再往前,就不是翻船那么简单了。今日我过寿,不想看那么多人死在这海上。”

烛绽在甲板上看着宁子鄢,说道:“老朽来迟了些,只剩姑娘一人了,要不要上我的船来?”

宁子鄢脱力,又喝了几口呛人的海水,她料定翻船之事定与这个老人有关,脾气也有些上来了,心道:这不是白问吗?不上你的船,难道等着被淹死?

上了船,老人自我介绍道:“我是烛绽,无寿岛、临风岛和永宁岛的岛主,不知姑娘师承何方?”

宁子鄢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喝了几口水。海水一入喉咙,十分咸涩。

她游了几下,感觉到海底有一个强大的吸力,像是要把自己往下吸过去。

周围的人也被这股力量所影响,不一会儿,一个个都沉入了海底。

风越来越大,海浪一个接着一个,众人开始担忧了,议论的有、抱怨的有、后悔的也有。

有人提议:“船家,把我们送回去吧!”

虽说对求仙之路十分向往,也知道这一行的困难,但真正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时,还是胆怯了。

不出宁子鄢所料,一个时辰之后,船还是跟丢了。

有沉不住气的人着急了,问道:“这可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迷路?”

船员道:“这条路我走过一次,放心吧,还记得的。”

烛绽不知她来此的目的,但人家既然没有找他,自己当然不能贸贸然上去,如果有缘,他日岛上也能相见。

他登上了自己的船,出发没多久,瀛洲客栈的船也跟随在后,一起上路了。

那艘船比他所乘坐的船小了许多,不敢跟他太紧,却也始终保持着看得见的距离。

真气消失,没有回应。

“前辈!鸿蒙前辈!”

四下寂寂,与他刚才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仿佛鸿蒙混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红尘千山万里路,怎料走一走就殊途。

烛绽在客栈二楼吃了饭,下楼的时候,几乎整个客栈的人都向他看过来。

他被误以为临风岛的管家已经很久了,而在座的人几乎都是请求过他一起去临风岛又被他拒绝过的。

宁子鄢喝完茶,去找店掌柜报名,因为身上盘缠不多,便将随身的一块玉石连同方堑小时候送她的发簪一起给了掌柜。

掌柜一看这两样东西,道:“姑娘,这块玉石成色罕见,当是无价之宝,这发簪您可以自己留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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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道:“求他带路的人都快塞满我们这瀛洲客栈了,可我还没见那管家答应过谁,想来是觉得都没有缘分吧。”

宁子鄢觉得有些可惜,看来还是要自己想办法去了。

店小二好心道:“我们客栈也有专门租船去岛上的,二十人一船,人满就发船,您若是想去,找掌柜的报个名就好,就是价格不便宜。”

三个月的行程,她终于来到了瀛洲海域。

没有了御体之法,宁子鄢也会如常人一般觉得饥饿,看到海边有一家客栈,她决定进去歇一歇,顺带问问去斜阳岛怎么走。

因为紧临着瀛洲海域,前来投宿落脚的求仙之人很多,客栈为了招揽生意,直接便取名为瀛洲客栈。

说不恐惧是不可能的,几乎在跳下去的一瞬间,方堑的心就好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眼前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子鄢……”

宁子鄢离开六合山已经有三个月了。

方堑沉默半晌,道:“前辈,那些往事我已经知道了,但还是不理解鸿蒙之种存在的意义。”

“善恶难平。”鸿蒙感叹了一句,“等你醒来的时候,再去面对那个人世,就能明白了。”

“醒来?”方堑不解,“难道我现在还是身在梦中?”

想到这里,方堑高兴地站了起来。

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己从人世间醒来,可若是猜错了,跳下去就是死路一条呢?

方堑犹豫了一会儿,觉得终究还是无路可走,最终把心一横,闭上眼睛,就往下一跳。

他之前问鸿蒙自己是否身在梦中的时候,鸿蒙也没有给一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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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是要让我自己领悟?

他向上一步步走去,因为看不见,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

在这无声亦无光的世界里,方堑走了很久很久,他觉得在外面的世界,大概已经有三天三夜那么长了,但这高耸的阶梯就是没有尽头。

最让他奇怪的是,这么长时间没有休息,也不吃不喝的,却丝毫不觉得累。

方堑已然知晓那位对他颇为和善的岛主名叫烛绽。

他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欣然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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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半年过去。

好不容易,方堑终于还清了欠颜玉的债。

他想想都觉得难以置信,颜岛主师父这么有钱的人,为什么总对自己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呢?

好在,瀛洲列岛的日子真是好过,方堑多半住在宁微常住的定风岛,每天忙里忙外,太阳起的时候他起,太阳落的时候他就睡觉。

时光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来瀛洲列岛的时候,只是当初,他不知前路、不问将来,可以过得无忧无虑,而现在,心中总是添了许多情绪。

三个月后,方堑喃喃发出点声音,颜玉才又折回来继续研究,研究着研究着,他突然就醒了。

颜玉掐指一算,道:“你在这里躺了三个月,花了我不少药材,既然醒了,就干活抵债吧。”

方堑道:“遵命!”

方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讪讪而笑,环顾四周,觉得有些熟悉,问道:“这里是斜阳岛?我怎么会在这里?”

颜玉没好气道:“你九死一生,还不是我把你从六合山捡回来的。你小子,还算是命大,本以为即便醒来,也得变成个傻子、痴呆什么的。”

方堑不知如何作答,好像自己没有变成傻子这件事情,颜玉很想不明白。

“颜岛主师父!”方堑大喜,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颜玉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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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死里逃生,又回到人间了。

烛绽道:“朔方自己不怎么样,教出来的弟子倒还算不错。”

宁子鄢见他这样说自己的师父,有些怒意,但烛绽毫不在乎,只道:“下船之后,你随意在我的岛上住吧,这里是个安宁之地,没有那么多是非。”

烛绽说罢,自行下船而去,而船上的货物也都跟着他往岛上去了。

宁子鄢听罢,长长一揖,道:“原来如此,是晚辈冒失了,望前辈恕罪。”

烛绽摆摆手,道:“没事,没事,老头子在这荒山野地住惯了,没那么多规矩。”

宁子鄢道:“前辈是性情中人。”

方堑原本还想着,可以让鸿蒙给他指一条路,可现在鸿蒙一走,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出去了。

他试着去寻找出路,慢慢往前走去。

走到刚才鸿蒙出现的地方,突然发现这里竟然出现了一排石阶。

宁子鄢本以为他只是个管家,一听是如此身份,着实惊了,但很快也就明白过来,若不是岛主,又岂能在海上这么兴风作雨?

她行了一礼,道:“见过前辈,家师是六合山朔方仙长。”

烛绽知道这女子的身份必定不一般,可朔方的徒弟,还是让他愣了愣。朔方殒命后只留下三大弟子,女弟子更是只有一位,便是继承了他掌门之位的宁子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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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鄢用真气抵挡了许久,就在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那个吸力竟然自行退了下去。

她再次向前游去,还没有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本行在前面的那艘船竟然来到了自己跟前。

“现在往哪里走都一样!”船员回应了一声,虽然已经尽全力掌舵,但宁子鄢也看出来他快支撑不住了。

终于,一个大浪打过来,船上的人惊叫纷纷。

船翻了。

又有人问道:“前往临风岛的人,是到达的多还是失踪的多?”

船员倒也实诚,说道:“总的来说还是失踪的多,不管是坐我们这船过去的,还是自己雇船去的,都一样。我上次单独送一个人去,平安到达了,但路途遥远,这趟我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他话刚说完,海上就起了大风,霎时乌云滚滚、遮天蔽日。

烛绽笑笑,看来这瀛洲客栈的生意是越做越精明了。

宁子鄢也在船上,与她同行的十九人全都是前去瀛洲列岛求仙访道的,男女都有,年龄差距也较大。

船员是个经验丰富的年轻人,看样子是想沿着前面那条船的路线走。

烛绽二话不说,摸了摸胡子,往楼下走去。

他出门的消息一传出,不少人赶来送行。

人群中那个白色纱笠蒙面的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显然,这女子曾经身负卓绝法力,可如今已然法力尽失,那隐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更是被毁坏得奇特。

宁子鄢道:“多谢,不必了。”

这东西早就不应该再带在身上。

想到方堑,宁子鄢还是有片刻的晃神。

瀛洲客栈是今年开始才做这个生意的,但因为上路有凶险,雇的船员也都是签下生死状的,故而价格十分昂贵。

宁子鄢道:“价格好说。”

“先预祝客官求仙有道!”店小二笑着,又忙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店小二端茶过来,宁子鄢问道:“此去临风岛,应该怎么走?”

店小二笑道:“客官看来也是此道中人,竟知道离这儿最近的岛屿是临风岛,您今日啊来得正是时候,临风岛的管家正在楼上用饭,一会儿就该下来了。”

宁子鄢问道:“他愿意带人过去?”

为了不让自己引起注意,她找了个纱笠,将白发尽数隐藏了起来,而枯枝一般的右手也紧紧地藏在衣服之下。

宁子鄢想去瀛洲列岛看看,世人传言那里的景色是人间绝无仅有的,尤其是一天可以看三次日出日落的斜阳岛,让宁子鄢心生向往。

以往,她是六合掌门,外出多有不便,但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忌讳了。只是如今的法力,驾云而行都很不容易,只能依靠步行。

鸿蒙哈哈一笑,凡人是生是梦,于他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在笑声中,方堑看见眼前的这团真气渐渐消散。

方堑急道:“前辈,你要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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