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六章 红莲业火(第2页)

<!--PAGE 6-->

这之后便是偿命也罢,他愿意还债。

反正他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了。

但凡远古神器,皆有远古灵气,有助人修炼之功效,颜靳本想借助凤凰琴之力恢复身体,可是伤得太重,凤凰琴的力量还不够用——如果加上指天剑,就万无一失了。

绰衣看着姜怀音,真诚地说道:“凤凰琴只有在姜家人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此事我只能求助于你。”

姜怀音当然知道指天剑的所在,虽然这个事情太过冒险,但凤凰琴失踪多年,姜家上下寝食难安,能拿回凤凰琴,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呢?

曾听人唤你名字,羡慕得紧,而今得偿所愿,虽死无憾。

红莲业火既然能烧尽世间一切,不妨连同我这个人和我对你的心,一起烧成灰烬。

<!--PAGE 11-->

宁子鄢的整个手臂都已经废了,皮开肉绽,鲜血横流,她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呜咽声还是传了出来。

她恨这样的局面,更恨这样的自己。

“别哭了,师父。”方堑慌乱之中叫了她一声师父,着急想改口,但思绪已经开始混乱了,他在地上蜷缩起身子,“好冷,子鄢……又好热……”

为什么你要自己撞上来?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你?为什么让我欠着你?为什么……我会哭?

她从不知悲痛为何物,今日初尝,觉得生不如死。

方堑脱力,重重地摔在地上。

生长着红莲的地方,疼痛直钻进心底,蔓延至全身,完完全全盖过了胸膛被长剑贯穿的痛。

方堑觉得脚底有火在烧,他低头看去,也的的确确看到了火焰。

赤红的火焰,妖冶夺目,仿佛将方堑整个人都包围了。

“我必要亲手杀你。”宁子鄢额头的汗珠滴滴落下,她咬着牙,字字带血,“本就是我该做的事情,必须亲自去做。”

几步之遥,方堑不忍再见她受苦,他狠了狠心,挺直了胸膛,朝指天剑的剑锋奋力撞了过去!

宁子鄢本是用尽全力提着剑,此时看到方堑直直冲过来,也说不清楚是脱力还是无意识地一抖。

方堑看到,宁子鄢的整个手掌已经被烫伤,严重的地方甚至连指骨都露了出来,而烧伤的面积还在慢慢扩大。

“我不会让你死的!”方堑上前,向着宁子鄢的右手抓去。无论如何,他也要抢下指天剑。

宁子鄢提剑避过,换了一个手势,还是将剑尖对着方堑,道:“凭你的法术,还不足以与我抗衡。”

绰衣早就在神庙里等着姜怀音,他一进去便看到了这个没有生息的白衣女子。

姜怀音先是一惊,再看,顿时便感觉到了绰衣身上的凤凰琴气息。

他一时有些难以置信,问道:“你是琴虫?”

<!--PAGE 9-->

宁子鄢说完,天际金光闪过,下一刻,指天剑已然落入她的手中。

宁子鄢握着剑柄,却如同握着炭火一般,手掌顷刻间鲜血淋漓。

颜靳道:“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已无大碍。”

绰衣这才放心离去。

六合山,凝合殿。

“我去看看!”绰衣一直盯着指天剑,只见它倏然飞出了石室,追出去看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她回到石室,对颜靳道:“指天剑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召唤,突然飞走了。”

虽说琴曲没有进行到最后,但颜靳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原本枯黄的面色焕然一新,声音也变得明亮起来,道:“这世间还有能召唤远古神器的力量吗?”

一曲将至,琴音低徊缠绕,古剑微鸣以和。

姜怀音的手法逐渐放缓,一注一猱,都极为柔和。

在最后的收尾之际,指天剑却突然光芒大盛,铿然一声拔地而起,击翻了前面的石桌。

姜怀音八指调弄,擘、托、挑、抹,吟、猱、绰、注,琴音在他的手指下起承转合,让人听得出神。

琴音忽而悲戚,忽而铿锵,至激越昂扬处,指天剑发出了嗡嗡鸣响。

绰衣大喜,道:“它们的力量合并了。”

姜家素来以狩妖世家自居,对颜靳这种人本是不屑一顾的,但为了凤凰琴,姜怀英勉强还是回了一礼,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绰衣扶着颜靳走到石室正中间的位置,坐下来后,又用指天剑在他周围画了一个圈,随即将剑置于他前方的地面。

姜怀音在石桌边坐下,一拿出凤凰琴,白色的光芒便从他指间酝酿开来。

朔方临死前,除了传掌门之位给宁子鄢、让她守护魔军结界之外,还传授了她一道咒诀,可以逆天之力召唤指天剑,但也要付出严重的代价。

一时间,雷霆滚滚,天地变色。

绰衣和姜怀音得了指天剑,便往颜靳的住处而去。

“怪物?”方堑轻轻地重复了一句,“原来,你一直都把我当成怪物?”

宁子鄢硬着心肠,道:“没错,我时刻观察着你,你出一点点小错,我都会生出杀心,就是因为你是个怪物!我一直担心着会发生点什么,不过现在好了,事情终于发生了,我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了,方堑,你真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上!”

方堑听她这么说着,周身仿佛遭到了雷击,脑中轰然作响,心口也传来强烈的痛楚。

方堑落寞地笑道:“你为何不想一想再回答?”

宁子鄢道:“无需多想。”

方堑咬着字道:“我不相信,若你真是个没有心的人,眼下为何这般动怒?宁铮和长老们联合起来逼你的时候,你都没有生气;他们把你关在牢里夺走掌门之位的时候,你也没有生气。”

他走到宁子鄢面前,道:“杀了我吧,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做,我依旧不会还手。”

“现在杀了你又有何用?”宁子鄢后退两步,怔怔地看着天空。

暮色浓重,今夜乌云滚滚,看不到月色和星光。

等到把所有客人都送走了,桌子也收拾完了,绰衣才找了张椅子坐下,问方堑道:“我要救颜靳,你会帮我吗?”

方堑许久才回过神来,问道:“如何救他?”

绰衣道:“姜家的凤凰琴在我这里。”

宁子鄢追问道:“指天剑现在在什么地方?”

方堑并不回答,只是问道:“如果魔军冲破结界,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你倒是问得出口!”宁子鄢气得发抖,“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你没有看到,普天之下,骨肉离散,生灵涂炭!方堑,早知如此,我、我当初就不应该……”

他决定再去找一次宁子鄢,无论后面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都要一同承担。

凝合殿的门口,依旧碧草葱翠。

宁子鄢看到方堑走进来,微微蹙了蹙眉,道:“你来做什么?”

方堑心中松了口气:一个月,还有阻止的时间。

如果之前对于父母被害的消息还存在愤怒的话,现在的他已然确切地感觉到,他其实是不希望魔军归来的。

生灵涂炭、家园离散,宁子鄢不想见到,他也同样不想见到。

方堑将指天剑交到绰衣手里,绰衣笑道:“多谢。”

方堑看着前方隐隐又有些动静的石台,心中有些迟疑。

姜怀音连连叹气,道:“我为了一己之私,犯下这等大错,不知会遭遇什么样的劫难……”

姜怀音以凤凰琴的琴音引起了指天剑的共鸣,同是远古神器,它们之间本就存在着某种联系。

指天剑发出阵阵鸣响,在一阵金光中,三把小剑飞起,在空中叠加到了一起。

方堑喜道:“它们要合起来了!”

他做不到。

他更不可能杀了宁子鄢。

所以他离开了六合山。

挑了个六合山开大会的日子,方堑、绰衣和姜怀音带着凤凰琴上了山。

对于后山,方堑和绰衣已经轻车熟路了,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指天剑的所在。

自上一次指天剑被方堑拔出之后,宁子鄢又在上面加了封印,凭方堑的法力还不足以解开。

姜怀音再也不多考虑,道:“好,我答应你。”

方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站在宁子鄢的对立面,甚至于,若宁子鄢有什么不测,他都愿意二话不说随她而去。

但只要还活着一天,他便要帮绰衣和颜靳完成他们的心愿,因为他的父母,他自出生起就没有见过的双亲。

绰衣点点头,道:“我知道你想要凤凰琴,我们做一场交易如何?”

姜怀音问道:“什么交易?”

绰衣道:“以凤凰琴之力,帮我拿到指天剑。”

他的眼睛困得睁不开了,恍惚间听见宁子鄢放声大哭起来,像个丢失了所有糖果的小孩子一样,哭得声嘶力竭。

“子鄢,子鄢……”

方堑阖上眼睛,沉沉睡去,嘴角却是微微弯起的。

他浑身剧痛,但看到宁子鄢哭泣,心中却无比痛快。

“我这辈子从来都没这么欢喜过。”他看着宁子鄢,轻轻地笑了,“你骗不了我,这眼泪是为我流的,你舍不得我死,不要骗我了。”

<!--PAGE 10-->

透过火焰,方堑隐隐约约看到了宁子鄢的泪水。

宁子鄢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流泪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汩汩流血的巨大伤口,拿着剑的手终于松开了。

“方堑……”她的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几步,脑子里一片空白,声音也已然哽咽,“为什么?为什么啊?”

剑虽然偏了点位置,却还是直直地扎入了方堑的身体里。

穿膛而过。

便在指天剑刺入方堑胸口的这一瞬间,他感觉到的痛苦,却不是从伤口处传来的,而是脚底下。

方堑道:“放下剑,我求你。”

宁子鄢一步步向他走去,走得艰难,但是义无反顾。

方堑并不躲闪,眼看着宁子鄢的灼伤已经蔓延至手臂,心痛道:“放下剑,我自尽便是!”

逆天之力,要付出的是血肉和寿辰。

方堑即便不明就里,看到宁子鄢的样子,也猜了个大概,大叫道:“这算什么御剑之法?你快把剑放下!”

“口诀一出,就断没有收回的道理。”宁子鄢再次念诀,白发寸寸散落,鲜血浸入尘土。她抬起指天剑,指向方堑,道,“我原本可以不杀你,但今日我或死于此,便由你陪葬吧。”

宁子鄢念完长长的一道咒诀后,青丝转眼已成白发,面容也苍老了三四十岁。

方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道:“你做了什么?这是为何?”

“师父既然传了我指天剑,自然也会传我御剑之法。”

绰衣一想,道:“方堑去找宁子鄢,该不是出了什么事?”

颜靳道:“姜怀音交给我吧,你去看看,我现在还不想看到他死。”

绰衣一愣,旋即点了点头,临走前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的伤势如何了?”

凤凰琴被重重撞击,琴音戛然而止,白色的光芒随即消散。

姜怀音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张口便口吐鲜血,晕倒在地。

颜靳豁然睁开眼睛,也是大骇,忙问绰衣道:“怎么回事?”

白色和金色的两道光芒缠绕在一起,逐渐合二为一,将颜靳笼罩在其中。

颜靳本已行将就木,连呼吸都低弱困难,此刻却突然闻到了一股久违的气息。这气息中含有草木芳华、人间烟火、高山流水……他觉得周身的血液都随之流动了起来,力气也在逐渐恢复。

他屏息凝神,感受指天剑和凤凰琴带给他的重生之力。

邺城姜家,世代猎妖,家传之宝凤凰琴是伏羲氏以玉石加天蚕丝所制出之乐器,千年桐木所做,附着伏羲之灵,能以音乐支配万物。

自凤凰琴丢失以来,姜家人低调寻找,一直没有结果,直到姜怀音在颜靳的住处听到了琴音。

姜怀音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面目硬朗,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大上许多。他在六合山下查探了一段时间后,决定进那神庙看看。

颜靳赞道:“不愧是世代掌琴人,名不虚传。”

“过奖了。”姜怀音左手按弦,右手抬于弦上,“开始吧。”

琴音起,古朴苍凉。

颜靳今日沉睡的时间越发长了,绰衣和姜怀音等了两个时辰,他才悠悠转醒。

颜靳看到绰衣和姜怀音,知道他们已经拿到了指天剑,十分欣喜。他对绰衣展颜一笑,又对姜怀音施了礼,道:“姜家传人亲自前来,不胜荣幸。本该出门相迎的,奈何我这半死之人,真是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PAGE 8-->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千真万确。”

宁子鄢说完,抬手捏诀,念了一个咒。

宁子鄢道:“你站远一点。”

方堑不动,好像这么近的距离就能看到她的心一样。

宁子鄢严厉地说道:“方堑你听着,我对你从来就没有任何感情,收你为徒,也只是为了看看魔君之子究竟会长成个什么样子的怪物。”

方堑沉思了良久,终于还是向宁子鄢走去。

他们靠得极尽,方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低低问道:“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也算朝夕相对,除了我是魔君之子,除了时时刻刻提防,除了多次的杀心,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点点情分吗?”

宁子鄢想也不想,快速回答道:“没有。”

<!--PAGE 7-->

“不应该留下我这个魔君之子,是不是?”方堑直直地看着宁子鄢,“原来你也会震怒,我还以为你可以永远都那么超脱下去。”

方堑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和宁子鄢会以这样的方式对峙。

方堑直言不讳,道:“指天剑,我借走了。”

宁子鄢大骇,豁然起身,道:“什么叫借走了?”

“我父母的事情,绰衣已经告诉我了。”方堑走到水池边上,看着里面的游鱼,当年的小鱼现在已经长大了。

方堑道:“你们先走吧,我还要处理些事情。”

绰衣也不多言,急欲回去救治颜靳,便带着姜怀音原路返回。

方堑一个人在后山呆坐了许久,直到日光一点点隐去,浩**山风吹过,他觉得微微有些寒冷。

绰衣道:“不用在这里等着了,魔军复苏也需要时间。”

方堑问道:“要多久?”

绰衣道:“少则一月,多则三月。”

绰衣道:“这也是我要借凤凰琴的原因之一,指天剑一旦恢复原样,威力大增。”

片刻,空中金光大盛,一把长剑从空中直刺而来,落在了方堑的跟前。

方堑拔起指天剑,长剑在他手中嗡鸣一声后慢慢变小,模样倒是和原来的逐日剑差不多。

方堑回到“没有香菜”,看着那块因她而换的饭馆牌匾,怒容丝毫未减,反而更甚。

他很想一掌把那牌匾打下来,但动手之前想着这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饭馆,打造牌匾花的也都是自己的钱,便收了手。

绰衣好像一早就猜到似的,没有任何惊讶,也不问其缘由,只装作没看见,继续忙着她手里的事情。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