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血蝠。”无湮轻轻道,她的眼睛已经从奕云天身上移到那怪物身上,这是北荒血蝠,传闻中三百年醒转一次的吸血食肉恶魔,如果没记错,在一百年前,此物已经醒过,并袭击了一个村落,数千人的庞大村落一夜间尽数死亡。
因为这血蝠栖身在不知名的深山中,因此千年来,无数的正道门派都在寻找并企图杀死它以绝后患,可是要么就是无功而返,要么就是从此失踪,这血蝠究竟是把窝做在了哪里,迄今为止仍无人知晓,按照推算,这北荒血蝠应该是至少还要沉眠两百年的,为何此刻竟是苏醒了呢?
北荒血蝠原本的注意力是在那襄阳城里,可是它忽然发现,就在身下不远处的地面上,竟然站着两个金童玉女似的人物,看起来可口的很,于是马上改变的方向,向着地面俯冲下来。
这阴影约莫有一间房屋那么大,当它飞速冲下来时,奕云天发现这竟是个自己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丑陋的灰黑色皮肤,皱皱巴巴光滑无比,没有半根毛发,光秃秃的身躯显得格外刺目。
这怪物长着一个类似鸟首的头颅,那头顶还有个犄角,两只眼睛如西瓜般大小,并顾突出来,背上长着一对常常的翅膀,翅膀展开,竟是透明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翅膀末端有坚硬的钩状物,左右各三,总共六个。而这怪物身后,更是拖着一条长长细细的尾巴,只有一双足,足上指甲坚硬如铁,指尖隐约可见丝丝碎肉。
怪物嘴边还滴滴答答的滴落着黑色的**,掉到地面上时,奕云天才发现那是血,看来,那个逃进襄阳城的血人,便是遭了这怪物的攻击吧,所以才会因过分恐惧而疯癫。
“师傅!”奕云天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无湮回头一看,赫然发现奕云天从头到脚都沾满了冰碴子,这正是他体内的寒毒在作怪,可是以往寒毒总是能被陈节灌输给他的真气给抵制住,今日奇怪的是,那真气竟对这肆意涌动的寒毒毫无反应,任其在奕云天体内蔓延着。
“天儿!”无湮低低叫了声。
“师傅,我这是怎么了?”奕云天的面孔已经变得青紫,嘴唇不住的打哆嗦。
这开口喊话维持秩序的,便是太和门的弟子们,这些正道的修真弟子们,多年来一直把百姓安宁做为自己的职责所在,实在是一方百姓的福气。
奕云天跟着师傅无湮快步走处酒楼,站在大街上,身前身后全是仓皇四散的人们,那些小贩连摊位都来不及收起来便被人群挤走了,地上没写完的春联、插着糖葫芦的稻草棒、红头绳、胭脂……什么都有一片狼藉,而那最初制造恐慌的人则已经躺在远处街角的地面上,身子蜷缩着,似是已不行了。
奕云天忽然感觉,有一股恶寒慢慢的慢慢的由脚心升腾起来,经由下肢,升到腹部,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但是以前从未从脚心升起过,现在的感觉就好象是站在一处巨大的冰块上一般,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雪日。
襄阳城。
一个浑身是血,神志恍惚的男人踉踉跄跄奔跑在热闹的市集上,路人无不侧目,惊恐的避开眼前这个血人。
奕云天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了,在那铁木林中也曾经历过黑暗和恐慌,但是此时此刻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他仍旧是吓得不轻,只是眼前有无湮,这个被他唤作师傅的女孩,即便他心中万般恐慌,也不会退缩。
奕云天踏前一步,挡在了无湮身前,死死的盯住那怪物。无湮对奕云天的动作显然是很意外,她愣住了,这个少年,他甚至连最初级的入门心法都不会背,又是什么支撑着他这么做的呢?
“师傅,这是什么玩意儿?”奕云天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他颤抖的声音仍出卖了他。
无湮答不上来,她目前为止除了知道奕云天受寒毒之外,什么都查不出来,这个女孩的眉头深深锁住,似是在做什么极难下决心的决定。
“天儿……”无湮正要开口说时,忽见乌云中一个庞大的黑影遮天蔽日,朝着地面上的襄阳城飞扑了下来,那黑影身上散发出腥臭难闻的气味,隔了老远他们便闻到了。
襄阳城里的百姓们也看到了这个怪物,早已是不知所措,那些云集在襄阳城中的修真弟子们,迅速的分好了工,有几人快速的御剑飞起,转回太和山通告师门,其余的太和弟子,还有几个火红衣服的和其他服饰的修真人士则不约而同的聚集起来,站在城门楼上,凝望着那飞速下降的巨大阴影。
“跟我来。”混乱中,无湮没有注意到徒弟的变化,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城外。
襄阳城外,那血人进城的方向,一条落满积雪的官道上,一溜长长的血脚印从遥远的地方一直延伸进城里。
无湮抬头看看天空,在那乌云深处,一股若隐若现的黑暗妖气在浮动着,这股妖气充满了暴力气息。
“妖怪!”他的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什么,大家唯一能听清楚的两个字便是妖怪,这样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这样一幅疯癫的模样,疯狂的奔逃在这年前的热闹集市中,无意于在平静的湖面上丢下一颗石子,立刻泛起了涟漪,只消片刻工夫,襄阳城的大街小巷便全都乱了套。
“出什么事了?”
“大家不要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