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无湮淡淡应着,脚下步伐倒加快了些,跟了上去,掏出银子来帮杏儿买她最喜欢的红头绳。
从孝贤村出来已经是第三日了,按照约定今日该返还,可是不巧天公不作美,上午的时候大雪纷飞,在这样的天气里御起法宝飞行是一件受罪且危险的事情,于是他们的行程便耽搁了下来,刚好,可以顺便好好逛逛襄阳城。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买了一大包的东西,奕云天的两只手都拿不下了,看看时间已近中午,无湮便决定先找间客栈吃饭,填饱肚皮再继续逛。
“师傅,我们刚刚看到的都是修真的人吗?”奕云天是第一次进襄阳城。
无湮点点头。
临近新年的襄阳城里,热闹非凡,大街上忍来人往,商贩们卖力吆喝,各种年货摆成一溜在叫卖,虽然已经活了很久,无湮终究还是无法摆脱少女情结,逛了这半天的街,她的目光尽是落到了胭脂水粉上,虽然素日都是不施粉黛的,那也都是因为身份使然,对一个需要经常行走江湖斩妖除魔的女孩来说,胭脂水粉只不过是一种奢侈品。
这一年的腊月初八,无湮依例除外云游三日,不过这一次她把奕云天也带上了,因为这次出去要帮村民大采购,三婶家买油,二叔家买盐,小丫头杏儿臭美的要红头绳……要买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新年到了,家家户户都有需要添置的东西。
孝贤村虽多年避世,但是祖上传下来的习俗仍保留着,这一天是腊八节,村子里处处飘荡着腊八粥的香味,家家户户都在熬粥,孩子们穿着棉袄在村子前的小路上跑来跑去,这一天孝贤村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在村子祠堂里养了四个月伤的丑汉无缘无故失踪了;第二件,腊八节的下午,村头的小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俊美的让人心生妒忌的少年人。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奕云天苦苦抱着秘籍读啊背啊,终于把那么一小段话背熟了,只不过,那一小段话,只是心法秘籍上的一小部分而已,到最后竟连无湮也叹气了:“你……”她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法来教奕云天识字,可这少年总是记住前半段就忘掉后半段,记住这个字忘记那个字,原定的三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了,别说一本书,他连完整的一页都没背下来。
“师傅,这文字跟我好像是天敌一般……”奕云天摸摸头,红着脸站在无湮旁边。
“师傅,这里有家客栈,人蛮多的。”自从跟着无湮出来后,奕云天明显比在孝贤村活泼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起初无湮挺烦他的,过了一天后,竟然开始习惯了,到现在,居然有一刻不停便不自在的感觉,真是稀奇了。
“就这里吧。”无湮抬头看看招牌:仙客来客栈。在这太和山脚下,连客栈的名字都充满了灵气,他们师徒俩走进客栈后,发现里面近半数的客人都是修真者,有许多是太和门的,也有许多散人。
奕云天发现他们自进门以后,就备受瞩目,起初很是不适应,后来便习惯,再后来他才发现,那些目光直直穿过自己,投向无湮,心头便不开心了,哼了一声,拔脚便上了二楼,找一个靠窗墙角的座位,拉开凳子让师傅进了里面。
襄阳附近有个比较大的修真门派——太和门,这太和门乃当今三大正派太和门、未名谷、百花山之首,临近过年,修真的人也要采买年货了,因此这天的街上,就多了很多手提宝剑,身穿道袍道士打扮的修真者。
奕云天是头一次看到修真的人,对此他感到很好奇,他发现有很多与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也都是一袭道袍,精神奕奕,手里提着或长或短的宝剑,很是神气,心内不免羡慕起来,可是联想到自己连识字都那般困难,不由得便颓丧了。
“师傅,这里有卖红头绳的。”奕云天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杂货铺。
腊月,寒风凛冽,大雪纷飞,那俊美少年,竟然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粗布长衫,尽管长衫上满是坑洞,仍无法让他看起来哪怕稍微丑陋那么一分。
“你是谁?”杏儿和小虎好奇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十六七岁少年,很是好奇的问。
俊美少年冲他们咧嘴笑了笑,他的牙齿真白,孩子们想,白的都把阳光折射下来了。
“唉,算了,也许这就是你的命数。”无湮轻轻摇头,除了识字很差之外,奕云天别的方面几乎没得挑,自从成了师徒,无湮就没再亲自动手打过一桶水,院子里也每天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自从这村子里有了奕云天,祠堂的牌位和供桌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要知道以前每次无湮从外头云游归来,这祠堂里的灰尘都有三指厚。
而且这段时间里,奕云天对丑汉的悉心照料也让无湮很是吃惊,尽管她心里知道奕云天其实很是排斥那人,不过该做的他还是都做了,吃喝拉撒,无不周全,每天还要承受那丑汉的疯言疯语,都不知他是怎么忍过来的,这少年的心地,真的很善良。
三个月里,尽管无湮允许他不需砍树,但是奕云天仍旧偷摸砍足两个时辰,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会发生那种昏厥的事,但是每次都是过不了多久自己便悠悠醒转,时间久了,昏迷了几十次后,他便不以为意,也不再告诉师傅和爹娘了,这三个月树砍伐下来,他的体质倒是有了相当大的改善,寒毒再发作的时候,他所感受到的痛苦也小了不少,不知是真的小了不少,还是已经渐渐习惯了那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