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早晨,奕云天帮家里砍好一天的柴,又早早的来到了祠堂。
“今日你便自己上山去吧,我要出门一趟,约莫三日便回,这段时间你要替我看守打扫祠堂。”无湮身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正要出门时遇到了奕云天,顺便嘱咐道。
“啊?”奕云天有些木然不知所措,等看到爹的手指向无湮时恍然大悟,于是噗通一声跪倒在那少女身边,口中叫着:“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起来吧,我今日就收你为徒,你一定要好好的修行,将来或许守护孝贤村的重担就要落到你肩上了。”无湮看到奕云天,口气又恢复了些许淡漠。
“徒儿谨记师傅教诲!”奕云天很是乖巧的回答道。
“老头子,万一我们家孩子不是那块料呢?”奕婆笑道,“还不如就这样平平安安的长大,在我们有生之年看他娶上一房媳妇,再抱上个孙子,可不比在外斩妖除魔强么,你看无湮这些年过的多辛苦啊……”
“你这老婆子,可这般没见识,心思当真就如芝麻粒大小,亏你也知道无湮的辛苦。”奕翁佯怒道,“我们天儿若是没那天分,他那师傅又为何要传他本领,再说了,学了这法术又不是出家,一般可以娶妻生子的,耽误不了你做祖母,而且还可以帮无湮一把,大师,你说对不对?”
无湮莞尔一笑:“真是败给你们了,好吧,我看云天资质也还可以,就收了他做个关门弟子,说真的,这些年我在这村里也曾留意过,也教过一些人,但是终究都只是徒劳,如今看看云天,资质虽不算绝佳,但也是上乘了,何况我这法力还可驱其寒毒呢。”
“不用了,爹娘你们休息,我来做饭吧,虽然做的会不好吃。”奕云天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笑道。
他见过无湮数面,每一次无湮给自己的感觉都是淡漠,不可亲近,可是今天她在自己家的厨房里,竟然就像一个普通的少女在帮长辈做饭一样,与奕翁奕婆有说有笑,一边帮他们往灶里添柴,一边询问着菜的做法,看到奕云天来了,竟也是微笑着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奕云天脸上一红,喃喃地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看到院里有未劈完的柴禾,便操起斧子自去劈柴了。
奕云天目送两位老人出去,仰面躺在**,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去摸摸前额,那里现在却并无异常,他记得上午在铁木林中时,额头如撕裂般的疼痛,再看看双手,抚着胸前,身前身后却俱是无损,心中不由得暗暗惊奇,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一时间竟是一番慨叹,不知不觉间,就这样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他起床下地,走到门边看看外头,山川淹埋在暮霭中,村子里出处炊烟渺渺,不时有孩童的嬉笑声和狗吠声传来,这样的日子,奕云天当真是喜欢的很,忽然一阵欢快清脆的笑声钻入他的耳中,那声音是从灶间传来的,灶火映印下,奕云天看到了三条长短不一的身影,仔细辩听时,发现无湮居然也在灶间,和奕翁奕婆有说有笑。
“哦,对了,爹娘说了要请无湮来吃晚饭的。”奕云天先是很惊讶,后来就想起白天爹娘说过的话,今天要宴请无湮,感激她救了自家儿子的性命。
晚宴做的很丰盛,有奕翁特地上山采摘的蘑菇,还有熏肉,更有一盘鱼,想必是无湮带来的,饭桌上无湮与奕翁奕婆相处的也很是欢快,一顿晚餐破天荒的吃了很久。
从那天以后,奕云天便正式跟了无湮修行,每日两个时辰的砍伐是必不可少的,只是每次无湮都不在丢他一个人在那里了,而那黑暗中的魍魉也再没有出现过,渐渐的,在不知不觉中奕云天的身板已经很是结实了,从前的时候上山路上要休息至少两次,而现在不仅速度快了,更是不需要中途休息,当然这些潜在的变化他是没有觉察的。
魍魉那日突破结界后,无湮又重新布下一道阵法,似乎这妖怪被阵法给压制住了,渐渐的奕云天开始要求无湮不必跟着自己一道上山了,因为他知道师傅还有许多的事要做。
“啊,那真是太好了,天儿,天儿!”奕翁原本正拿着大铲在炒菜,听到这话喜不自禁,忙不迭的叫正在劈柴的奕云天,“快来!”
“爹!”奕云天满头大汗的跑进来,“发生什么事了?”白天的惊惧还未完全散去,以至于他以为魍魉这就追来了。
“呵呵,是好事,快磕头,拜师。”
“无湮,我们的交情算来也有五六十年了,如何,能否答应我方才说的事啊?”奕翁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要求着人家,一脸祈求的望着无湮。
“让我考虑考虑吧,他都已经有师傅了……”
“哎,他那师傅我连见都没见过,估计他自己也只见过一面,而且人都已经不在了,你就再收了他做徒弟吧!”奕翁竟像个小孩子一般祈求,在一旁听的奕婆直笑他。
“爹,娘,无湮姐姐……”奕云天既然已经起床,便决定去厨房帮忙,小小的灶间里,已有了三个人,再加上奕云天,顿时拥挤不堪。
“哎!”奕婆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也不知道与无湮在聊些什么,听到儿子的声音,忙不迭的应着,一边回头对无湮道,“大师,你可看出我老来有这般福气么,白白得了一个孝顺的儿子。”
“你快去再休息一会,饭做好了我自会喊你。”奕翁更是心疼儿子,连声赶他回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