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肚子可是饿得很哪!”黑暗中的人说这句话的语气,仿佛是一个对着母亲撒娇的孩童一般。
无湮蹙眉,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查看奕云天,发现他只是昏迷后,眉头略松了一点,掏出一条丝巾擦干净他身上的呕吐物,竟是一只手就将他拎起,丢在肩头,转身往林子外走去。
“嗳,告诉你个秘密。”黑暗中的人看到她欲离去,竟是有些发慌,如同一个看到母亲远离的孩子一般着急,“他,不简单。”
无湮的身子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淡淡的答:“知道。”
“你会后悔的!”那人忽然声嘶力竭的吼叫起来,宛如一个坏脾气的孩子。
“你安心在这里呆着吧,这个少年,你碰不得。”无湮头也不回,缓缓离开了铁木林。
“天儿,天儿!”
朦胧中,奕云天听到了身边焦急的呼喊自己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是躺在自己的**,身边是满脸焦灼的老父老母。
“爹,娘,我是怎么了?”奕云天努力的回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很奇怪的事情?”这是无湮的声音,淡泊而宛转,一如天宫的仙子,深深的镌刻在奕云天的骨子里,他不知道,这声音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奇怪的事,有的!”奕云天发现自己现在除了有些擦伤,身上已经没有那种不适的感觉了,他一五一十的把铁木林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无湮倒也罢了,那奕翁奕婆夫妇听的脸上连连变色,等儿子一说完,马上就一脸祈求的转向无湮。
“无湮姑娘,这该怎么办?”奕翁奕婆面上显出深深的担忧。
“它应该没有事的。”除了奕云天,奕翁奕婆似乎都知道无湮口中的‘它’是指谁,“我问的不是今天上午,而是前些日子,就是在你还没来这里的时候,在你身上应该发生了些比较特别的事情吧?”
奕云天沉默不语,他不知道是否该把那段经历告诉大家,可是似乎最近频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与那段经历密切关联着。
“天儿,若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们啊,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奕婆焦急的说道。
“是啊天儿,那日我捡来你时,你浑身是血,那双手更是血肉模糊,到底是谁害的你?”奕翁更是激动的胡须乱颤,“别怕,有爹呢,爹保护不了你还有你无湮姐姐!”
奕云天犹疑片刻,正要开口说时,那无湮忽然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从燕都方向来的吧?”
“燕都?怎么可能啊?”奕翁奕婆吃惊道,“燕都距离咱们家有上千里地呢……”
听到无湮的话,奕云天大吃一惊,怔怔的望着她,又看看无比信任自己的养父母,末了,他点点头:“无湮姐姐说的没错,我被爹你救起之前,却是是在燕都乞讨为生。”
“啊?”奕翁奕婆惊讶的嘴都合不拢,“那你,你是怎么来到这孝闻山的?”
“我看,多半是他自己都不清楚了。”无湮道,“前不久,燕都突遭横祸,半个城池几乎都被夷为平地,他能在这次祸事中活下来,已是命大。”
“我……我还记得……”面对无湮和两位善良的老人,奕云天终于不忍再隐瞒下去了,他这一次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那段奇特的经历全说了出来。
“棋盘山?桃花洞??”无湮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地名,“你那师傅可是叫陈节?”
“他未告知我自己的姓名,如今他的墓地还在这山上,不过我已经记不得是在哪里了,那日他去世后,是我亲手将他掩埋的。”奕云天与那玄衣人虽然相处不久,但是已有师徒名分,加之他一向都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因此想到此处也不免难过起来。
“哦,这般便可说的通了,那日我遇到天儿时,他双手沾满泥土血肉模糊,莫不是你以手做锄,刨坑做坟?”奕翁摸着胡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面前的少年,自己的养子。
奕云天点点头:“爹爹猜得没错,正是如此。我不忍师傅暴尸荒野,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