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一声清脆呵斥,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光芒劈开那风,直直射向那条幽蓝荧光,悄无声息的斩断了那光带,奕云天终于没被拖入黑暗,可是此刻他也已经虚脱了,只是静静的伏在地上,动也不动。
无湮一袭白衣,衣袂飘飘,宛若天仙子一般站在铁木林入口处,黛眉微蹙,她的背后一个箭壶,壶里三只白箭,手里握着一把模样奇怪的弓,弓腹向弓弦方向折反,通体闪耀着金色光芒,两端宛如白色羽翅一般,方才那白色光芒,正是从这弓上射出去的。
“哼!”那幽绿光芒的主人冷道,“没想到你会来!”
奕云天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此刻只觉痛苦不已,就在这般难熬时候,自己的身体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向着那铁木林更深处拖去,他顺势抱着身边地上的一根粗壮根须,竭力抵抗着那股吸引力。
“哼!”又是那声清淡冰冷又短促的冷笑,“抵抗?你倒是顽强的很,可惜没用的。”这声音阴冷无比,却充满了磁力,听起来像是一个十七八岁少年的声音,略带沙哑,又稍具稚嫩,介于成年男子和少年男子之间的一种过渡嗓音。
“你……你是谁?”奕云天咬紧牙关,死死的抱住那树根不放,身体里却似翻江倒海一般,额头上的那个球似乎越发的大了些。
三下。
当第四次他正准备落下斧头时,忽然感到一阵乏力,眼皮沉沉的,胸口端的是闷疼,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紧紧缠着他,而他的身子也渐渐冰冷起来,又或者说,是这铁木林渐渐变得冰冷起来。
瞬间奕云天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莫名的东西从心间往外蹿,却又似被什么东西堵住,出也出不来,他的脸此刻更是骇人,黝黑的铁木林中,他的半边脸竟是刺目的冰蓝色,而另外半面脸却是火一般的通红,额头正中皮肤下,似乎有一个球在蠕动,却正是他感到拥堵的地方,在额头,似是有两股莫名的力量在争斗不已,一个想要出来,而另一个则拼命的拦截。
“呸呸!”奕云天朝掌心啐口唾沫,搓热手掌,高高扬起斧子就开始砍伐起来。
当!
一下。
“林子里暗,带着说不定有用。”无湮淡淡的说道,“今日我借你用,明日你就要自备了。”
“是,谢谢无湮姐姐。”
奕云天告别无湮,独自循着记忆向后山走去,那里有坚硬如铁的树木在等候着他。
“没想到你会醒来。”无湮冷冷的说。
“一个臭小子而已,送给我又能怎样?”那黑暗中的人忽然笑了起来,“都这么多年了,我肚子可是饿的很哪。”
“我,不与猎物说话。”那声音傲然道。
奕云天只感觉拉扯力更大了,自己的胳膊都似快要断掉一般,他自知此刻唯有坚持,否则便是死路一条,这身后的,可是妖怪么?这么说,这世上当真是存在妖魔鬼怪了,这么说,那个自称自己师傅的人,还有爹爹说的话,全是真的了?
吸引力确实是越来越大了,片刻后,竟有一条隐约散发幽蓝荧光的光带出现在地上,光带的一端延伸到那树林深处,而另一端赫然缠绕在奕云天的腰间,这股光芒,正将奕云天向那铁木林深处拖去,终于,他手上再也没有力气了,手指一根根的脱离了树根,最后一根手指离开那根须的时候,光芒极为快速的将他向后拖去,眼看着奕云天就要被那黑暗吞噬掉了。
噗通一声,奕云天终于因支持不住而栽倒在地,他在地上蜷缩着,而幽深黑暗的铁木林中,有两道绿幽幽的光芒在闪烁着,透着一股子冰冷的寒意。
哇的一声,几乎已蜷缩成一团的奕云天一口黄不黄绿不绿的东西从口中吐了出来,粘乎乎的沾满衣衫。
“哼!”一声轻轻的,淡淡的,冰冷短促的冷笑声如鬼魅一般在这铁木林中响起,瞬间即逝,却是从那幽绿光芒处传来的声音。
当!
两下。
当!
今日依旧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山上鲜花烂漫,绿草茵茵,林间红的黄的绿的各色都有,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色,行走在这小路上时,奕云天心情是十分舒畅的,可是当路到了尽头,看到那黑黢黢的铁木林后,他面色马上愁苦了下来,逡巡许久,才掰开磨磨蹭蹭的走了进去。
“哪一根才是我昨日砍过的呢?”奕云天依着记忆寻找着,他想昨天走的时候,虽然没有砍断树木,但是总归是有痕迹的,可是一圈扫视下来后,居然没发现一棵树有被砍过的痕迹。
“这就奇了,难道这树会自动愈合不成?”奕云天自言自语道,一手抓抓脑袋,准备就胡乱再砍一根算了,反正找到没找到都是一样的,这样坚硬的树干,自己砍到死能砍断一根就算烧了高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