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无湮姐姐,怎么了?”奕云天用衣袖抹掉额头的汗水,把鱼骨头丢进了竹篓里准备带出去,无湮凌厉的目光让他无以自处。
“时辰到了,你该去练功了。”无湮淡淡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是。”奕云天乖乖的拿起斧头,正要出门时,无湮又叫住了他。
“嗯嗯!”奕云天激动不已,一时竟忘记了说声谢谢,接过烤鱼,无比怜惜的看着,竟不舍得下口,良久,才小心翼翼的从那鱼身上撕下一小块焦黄的皮肉,塞进嘴里,在后来很久很久很久的时间内,奕云天都觉得这是他这一生中所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无湮看奕云天吃的香,眼神里一道光芒一晃而逝,在这孝贤村里呆了这么久,也眼看着不少孩子出生,长大,成人,衰老,甚至死去,可是从未有一个孩子令她心里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疼惜,却又不像,不过不管是什么感觉,无湮觉得很心慌,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清晨,孝贤村。
“我不是你师傅,你可以叫我无湮姐姐,就像村里其他的孩子一样。”无湮淡淡道。
“是,无湮姐姐。”奕云天把扫帚放好,进了后院。
院子里的地面上,架着一堆火,火上竟是三四尾烤的黄灿灿的烤鱼,而无湮正蹲在那火堆旁边,细细的向那烤鱼身上撒着调味品,这扑鼻的香气,就是从烤鱼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奕云天手心出汗,他把扫帚放到一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不要我了,即是扫了,便扫干净,记住,一件事既然已经开始做,那么就要坚持的把它做完。”无湮一边淡淡的说着,身子已如一股轻烟,飞快的不带一点风的掠入了后院,奕云天怔怔的望着那抹白色影子消失的地方,反复地品味那话。
奕云天认真而专注的打扫着祠堂,干活似乎会上瘾,他扫完地,转身又看看祠堂里,那供桌上,放牌位的地方,门口的石凳子……奕云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锅端了,连久已蒙灰的祖先牌位都给擦的干干净净,那一尊尊牌位在秋风中微笑着,似是在赞许这个勤快的少年。
晚上睡觉的时候,奕云天又觉得心内如火焚烧,煎熬刻骨,他在**翻滚几下,险些跌下床来,摸摸自己的额头时,却发现那额头冰冷,这外冷内热,究竟是个什么病症?奕云天不由得联想起之前那个师傅来,会不会跟他对自己做的事有关呢?这番冰火煎熬竟是直至入夜时分方才放弃了折磨他,终于恢复平常的奕云天虚脱似的躺在**,大口呼吸着,浑身衣衫竟全被汗水浸透,粘乎乎冰冰凉的贴在身上。
早饭后,奕云天如昨日一般来到祠堂,他素日里起的都比较早,今天更是早,这与他昨夜备受煎熬睡眠不安不无关系。
祠堂的门洞开着,门旁放了一把扫帚,秋风瑟瑟,一夜间地上竟多了许多落叶,奕云天向里面看了看,祠堂内安静的很,内院被挡住了,看不甚清,犹豫了一下,奕云天拿起了扫帚,认认真真的打扫起来。
“带上火折子。”
奕云天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物件从无湮手里向自己怀里飞来,待接住看时,却是一个火折子。
天空湛蓝,白云悠悠,山林在秋风的洗礼下,变得有些萧瑟,村民们陆续起床,是秋收的时候了,大家都起到比较早,扛着自己的工具出门,碰到相熟相要好的乡亲,他们还会很开心的互相打招呼,这就是孝贤村最普通的一日之晨,谁都没注意,在遥远的高空,一道细细的黑色光芒嗖得一闪而过,瞬间没入了深山之中。
“咦?”正享受美味的奕云天忽然觉得如芒在背,万般的难受不能形容,一时间冷汗竟哗哗直流,幸而,这种感觉不过瞬间就消失了,只是短短的不能描述的一瞬间,他都已经变成这样,如果再久一点,估计也就没命了。
与此同时,黑色光芒划过的同时,无湮倏地站了起来,抬起头冷冷盯着天空,听到奕云天的轻轻叫声时,便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直到他四处躲闪自己的眼神。
“早餐吃了么?”无湮头也没回,问道。
“吃了。”奕云天老老实实的回答。
“这一条,给你。”无湮挑选了一条已经烤好的鱼,递给了奕云天,“当心烫。”
就在他认真打扫的时候,空气里传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早晨吃的那点东西立刻就被这扑鼻香气打败了,他吞口口水,寻找香气的来源,居然是来自后院。
“进来吧。”无湮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体一般,对徘徊在门外的奕云天说道。
“是的,师傅。”
“你在做什么?”一个淡淡的好听的甚至略带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无湮大师。
“我……我扫地。”奕云天喏喏道,面对着无湮,他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我有说过让你扫地么?”无湮手里提着一只桶,桶里是几条欢蹦乱跳的鱼,看起来她是一早起来捉鱼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