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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第351章 终章

     耻辱地活着总比骄傲地死掉强,凯冯爵士提醒自己。

     “我侄女将不再有机会兴风作浪,”他向梅斯·提利尔承诺,“我以我的名誉向您担保,大人。”

     提利尔勉强点头。

     “如您所言。

     我的玛格丽宁愿接受教会审判,让全国上下见证她的清白。”

     如果你的女儿像你宣称的那样清白,你何苦按兵不动呢?

     凯冯爵士想追问。

     “祝您一切顺利,”他以此回复对方,随后转向大学士派席尔,“还有事务吗?”

     大学士翻了翻桌上文件。

     “罗斯比家的继承问题亟待解决,目前已有六方提出要求——”“罗斯比的事先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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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吗?”

     “我们要准备迎接弥赛菈公主。”

     “跟多恩人打交道就是麻烦,”梅斯·提利尔道,“不能为这孩子找个更好的对象?”

     比如你儿子维拉斯,嗯?

     女方被多恩人毁容,男方被多恩人弄残,好一对璧人。

     “您说的是,”凯冯爵士道,“但我们有燃眉之急,不宜现在就开罪多恩人。

     试想,若道朗·马泰尔联合克林顿一同发难,支持伪龙的话,局势可大大不妙。”

     “何不劝促我们的多恩朋友去对付克林顿大人呢?”

     哈瑞斯·史威佛爵士发出讨厌的傻笑声,“既省钱又省力。”

     “没错,”凯冯爵士疲惫地应道。

     他不想再啰唆了。

     “感谢诸位大人,我们五天之后——瑟曦的审判之后——再开会。”

     “如您所愿。

     愿战士赐予劳勃爵士力量。”

     梅斯·提利尔这番话说得敷衍,他也只朝摄政王微微颔首。

     但这毕竟意味着遵从,凯冯·兰尼斯特爵士对此感到满意。

     蓝道·塔利和他的封君一道离开,随行带走所有绿袍枪兵。

     真正危险的是塔利,凯冯目送他们离开时心想,此人心胸狭窄,但意志坚定、手段狠辣,舞枪弄剑的本事也是河湾军人中的翘楚。

     我该如何把他争取过来?

     “提利尔大人对我有成见。”

     首相离开后,派席尔国师沮丧地吐露,“月茶的事……

     我做不了主,太后她非要我这么说!

     方便的话,还请摄政王阁下为我加派守卫,我才睡得安稳。”

     “提利尔大人很可能认为这是冒犯。”

     哈瑞斯·史威佛爵士也扯了扯短胡子。

     “我也需要加派守卫,现在可是非常时期。”

     确实是非常时期,凯冯·兰尼斯特心想,首相大人想撤换的重臣不止派席尔。

     梅斯·提利尔提出由他叔叔、高庭总管“粗胖的”加尔斯接任国库经理。

     无论如何不能让另一位提利尔钻进御前会议了。

     他现在已经势单力薄,哈瑞斯爵士是他岳父,派席尔跟兰尼斯特家族算老交情;与之相对,塔利与此刻不在场的派克斯特·雷德温——海军上将和海政大臣——却是宣誓效忠高庭的封臣。

     雷德温正统率舰队绕过多恩领去讨伐攸伦·葛雷乔伊的铁民。

     等他返回君临,御前会议里正好是三对三,兰尼斯特和提利尔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第七个席位留给护送弥赛菈回家的多恩女人。

     娜梅小姐。

     不,哪怕科本的报告只有一半属实,她也根本不是什么小姐。

     作为红毒蛇的私生女,她跟她父亲一样恶名昭彰,且一心想要占据奥柏伦亲王短暂拥有过的重臣席位。

     此事凯冯爵士尚未知会梅斯·提利尔,他知道首相定会大发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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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真正需要的是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有凭空变出金龙的本事。

     “你们去招揽魔山的旧部吧,”凯冯爵士提议,“反正红罗兰不需要他们了。”

     他认为梅斯·提利尔不会莽撞到直接谋害派席尔或史威佛,但加派守卫能让他们安心,也没什么坏处。

     三位重臣结伴离开王座厅,大雪还在外庭呼啸,仿如急着出笼的咆哮野兽。

     “有这么冷的时候吗?”

     哈瑞斯爵士问。

     “说到冷,”派席尔国师道,“可不可以别站在这里说。”

     他说罢便拖着缓慢的步子穿越外庭回房去。

     剩下的两位在王座厅外的台阶上逗留了一会儿。

     “密尔的银行家恐怕靠不住,”凯冯爵士告诉岳父,“你做好去布拉佛斯的准备。”

     哈瑞斯爵士不太乐意。

     “如果必须的话。

     我再次声明,这不是我闯的祸。”

     “你说得对。

     拒绝偿还铁金库债务的是瑟曦,你要我派她去布拉佛斯吗?”

     哈瑞斯爵士眨眨眼。

     “太后陛下……

     她……

     那个……”凯冯爵士受够了他。

     “只是个玩笑,一个糟糕的玩笑。

     你还是去找个温暖的房间待着吧,我该回去了。”

     摄政王大人戴上手套,大步迈过庭院,披风在身后迎风飞舞、猎猎作响。

     围绕梅葛楼的干涸护城河已有三尺积雪,河中铁刺冰霜闪烁。

     进出梅葛楼唯一的通路是河上的吊桥,吊桥对面始终有一名御林铁卫守护,今晚站岗的是马林·特兰爵士。

     七铁卫中的巴隆·史文远赴多恩追捕流亡骑士暗黑之星,洛拉斯·提利尔在龙石岛上身负重伤,詹姆于河间地行踪成谜,君临城内只剩四位白骑士。

     在瑟曦承认与凯特布莱克兄弟通奸的当天,凯冯爵士就把奥斯蒙·凯特布莱克(和他弟弟奥斯佛利)扔进地牢,现下只有特兰、废物柏洛斯·布劳恩和科本举荐的哑巴怪物劳勃·斯壮可兹保护小国王和王室。

     我得重建御林铁卫。

     托曼需要七名好骑士的保护。

     御林铁卫素来是终身职,直到乔佛里为提拔自己的狗桑铎·克里冈,驱逐了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

     先例既开,就可为凯冯所用。

     我要让蓝赛尔披上白袍,他心想,他在战士之子中不可能获得更大的荣誉。

     凯冯·兰尼斯特把被雪浸湿的披风挂在书房墙上,脱掉靴子烤火,并命仆人取些新柴。

     “外加一杯温过的葡萄酒,”他坐到壁炉边补充,“别忘了。”

     炉火很快让他暖和起来,葡萄酒更是暖胃——也令他昏昏欲睡,所以他没要第二杯。

     这一天远远没有结束,他还有很多报告要读,很多信件要写。

     他还要与瑟曦和国王共进晚餐。

     谢天谢地,侄女自那次裸行羞辱后变得温顺服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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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侍她的见习修女说,她醒着的时间三分之一陪儿子,三分之一用于祈祷,另有三分之一是在澡盆里度过。

     她一天洗四五次澡,每次都用马毛刷和烈性碱皂擦身,劲大得像要擦掉一层皮。

     无论怎么用劲,她永远也洗不去身上的污渍了。

     凯冯爵士记得从前那个小女孩,调皮又充满活力。

     当她有了月事,噢噢噢……

     世上有过这般甜美的少女吗?

     如果伊里斯应允她与雷加的婚事,多少人的生命将完全不同?

     瑟曦本可为王子产下他梦寐以求的佳儿,紫眼银发的雄狮……

     得妻如此,雷加又怎会多看莱安娜·史塔克一眼?

     他记得北方女孩有种野性的美,但火炬之光不能与初升朝阳相提并论。

     沉溺于往事和遗憾中毫无意义,臆想属于迟暮的老人。

     雷加毕竟娶了多恩的伊莉亚,莱安娜·史塔克香消玉殒,此后劳勃·拜拉席恩迎娶瑟曦,一路演变至今。

     今晚他的任务就是去侄女的房间,面对瑟曦。

     我不该有罪恶感,凯冯告诉自己,泰温若是在世,一定会理解。

     让家族蒙羞的是他女儿,不是我。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兰尼斯特家族。

     他哥哥做过同样的事。

     父亲在位的最后几年,在他们母亲去世以后,父亲把一个蜡烛匠的标致女儿讨来当情妇。

     鳏寡的贵族找平民女孩暖床本不新鲜……

     但泰陀斯公爵很快让那女人在大厅里坐在自己身旁,赐予她各种荣誉和礼物,甚至连处置家族产业也征求她的意见。

     一年后,她已有权遣散仆人,指使家中骑士,甚至在公爵身体不适期间代为发令。

     随着她权势日隆,兰尼斯港中风传想要情愿上达封君的人,最好先跪在她膝边大声恳求……

     因为泰陀斯·兰尼斯特的耳朵长在他情妇的双腿间。

     她最终戴上了他们母亲的珠宝。

     而这一切,在他们的父亲大人攀登去她卧室的陡峭楼梯时心脏病发作身亡那天告终。

     泰温即位后立刻命人脱光她的衣服,逼她在兰尼斯港的街道和码头上游行示众,犹如惩罚寻常妓女。

     那些拼命巴结她、自命为她朋友的人刹那间没了影踪,她没受任何肉体伤害,但那次游行却彻底剥夺了她的权势。

     泰温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黄金女儿将遭到同样的报应。

     “我必须这么做。”

     凯冯爵士干了杯中酒,喃喃自语。

     他必须对总主教大人让步,托曼才能在未来的战争中获得教会的支持。

     至于瑟曦……

     那个金灿灿的孩子长成了一个贪婪、愚蠢而虚荣的女人。

     若任由她胡作非为,她将像纵容乔佛里一样把托曼也给毁了。

     外面寒风越吹越猛,犹如野兽刮擦着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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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冯爵士立定决心站起身,到母狮的巢穴去会母狮。

     我们拔掉了她的爪子,但她弟弟詹姆……

     不,一次解决一个问题。

     他特意换了件穿得很旧的紧身上衣,以防侄女又朝他泼酒。

     他把剑带留在座位靠背上,托曼身边只许御林铁卫的骑士佩剑。

     凯冯爵士踏入王家居所时,负责保卫小国王及其母亲的是柏洛斯·布劳恩爵士。

     布劳恩身穿瓷釉鳞甲、雪白披风和半盔,看起来气色很差。

     近来柏洛斯的肚皮和脸颊都胖了一大圈,他靠在墙上,好似双腿支撑不住体重。

     晚餐由三位见习修女服务。

     这三位都是好人家的女儿,衣着整洁,年龄介于十二岁到十六岁之间。

     她们身穿柔软洁白的羊毛裙,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圣洁纯真——但总主教特别强调,不许任何女孩在太后身边服侍超过一周,以防被瑟曦腐化。

     她们打理太后的衣橱,帮太后洗澡,为太后倒酒,还在每天早晨换下她的睡衣。

     每晚都有一名见习修女与太后同床,以杜绝太后有其他床伴的可能;其他两名见习修女与指挥她们的修女一道睡在隔壁房间,随叫随到。

     一位满脸雀斑、高高瘦瘦的见习修女把他领到太后面前,瑟曦站起来,轻轻吻他的脸颊。

     “亲爱的叔叔,你肯与我们共进晚餐,实在太好了。”

     太后的衣着与寻常妇人无异,暗棕色裙服的纽扣一路扣到喉头,绿色兜帽斗篷遮住了她的光头。

     在那场游行之前,她会把金冠戴在光头上炫耀。

     “快坐下,”她说,“喝葡萄酒吗?”

     “一杯就好。”

     他坐下时仍保持警惕。

     雀斑见习修女为他们倒上加热的香料葡萄酒。

     “托曼告诉我,提利尔大人有意重建首相塔。”

     瑟曦说。

     凯冯爵士点头。

     “他发誓新塔将有被你焚烧的那个两倍高。”

     瑟曦沙哑地笑笑。

     “长枪、高塔……

     提利尔大人是在暗示什么吗?”

     他也跟着笑了。

     很好,她还懂得开玩笑。

     他问她需要什么,太后答道:“服侍我的人都很好,都是些甜美的女孩,而那位好修女会监督我完成祈祷。

     但一旦证明我的清白,我还是希望让坦妮娅·玛瑞魏斯回到我身边。

     她可以把她儿子带进宫,托曼需要孩子们的陪伴,需要跟其他贵族子弟交往。”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凯冯爵士没理由拒绝。

     他可以收养玛瑞魏斯家的男孩,让坦妮娅夫人陪瑟曦回凯岩城。

     “审判结束我就召她进宫。”

     他保证。

     晚餐的第一道菜是牛肉大麦汤,接着是一串烤鹌鹑和一条近三尺长、就着芜菁与蘑菇烤的梭子鱼,此外还有丰盛的热面包及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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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道菜献给国王前,柏洛斯爵士都会先尝一口,对御林铁卫来说这是个耻辱的任务,但兴许是布劳恩唯一能做的事……

     托曼的哥哥被毒死之后,这也未尝不是明智之举。

     国王比凯冯·兰尼斯特记忆中欢快多了。

     整个晚餐期间,从饭前肉汤到饭后甜点,托曼一直在絮叨他养的那群小猫,还用自己的盘子喂猫咪们鱼骨头吃。

     “昨晚那只坏猫跑到我窗外,”他告诉凯冯,“突击爵士朝它嘶叫,吓得它从屋顶逃走了。”

     “坏猫?”

     凯冯爵士打趣地问。

     多可爱的孩子啊。

     “被扯掉一边耳朵的老黑公猫,”瑟曦解释,“脏兮兮的,脾气却大得很,它抓伤过小乔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