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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第351章 终章

     “我不是叛徒,”鹫巢堡骑士声称,“我是托曼国王的忠仆,我是您的人。”

     他说话时披风上的融雪“哒、哒、哒”地滴到地上,在脚边形成一汪小水潭。

     昨晚君临的雪几乎下了一夜,门外积雪已没过脚踝。

     凯冯·兰尼斯特爵士紧了紧披风,“空口无凭,爵士,言语就像风。”

     “那就让我用双手去证明,”火炬光在罗兰·克林顿长长的火红须发上闪耀,“让我讨伐我伯伯,我会把他和那条伪龙的人头献上。”

     穿红袍戴狮半盔的兰尼斯特枪兵在王座厅西墙下站队,绿袍的提利尔卫士面对他们在东墙下站队。

     厅内寒气逼人。

     瑟曦太后和玛格丽王后虽没到场,却如盛宴上不散的幽魂,扰乱了气氛。

     御前会议的五名重臣坐在议事桌边,铁王座犹如黝黑的巨兽盘踞于后,无数尖刺、利刃和倒钩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凯冯·兰尼斯特感到身后王座的重量,他可以想象老王伊里斯坐在上面、浑身割伤流血时是什么心情。

     今天铁王座空空如也,他没让托曼出席。

     就让孩子多陪陪母亲,七神知道那对母子还剩多少时间——在瑟曦的审判之前……

     或在她被处决之前。

     梅斯·提利尔发话:“我们会适时处理你伯伯和他扶持的傀儡。”

     新任国王之手坐在手形橡木宝座上,凯冯爵士把提利尔垂涎已久的首相职位授予他的当天,他便打造了这么个荒唐玩意。

     “我们进军之前,你不得离开红堡。

     之后你有机会证明自己的忠诚。”

     凯冯爵士不反对这样的处置。

     “送罗兰爵士回房。”

     言下之意是:将他软禁起来。

     鹫巢堡骑士嘴上说得漂亮,但难以洗脱嫌疑,据说在南方登陆的佣兵都是他亲戚统领的。

     克林顿脚步声的回响在大厅消散后,派席尔大学士沉重地摇头。

     “他伯伯当年就站在他现在站的地方,向伊里斯国王保证会把劳勃·拜拉席恩的人头献上。”

     人活到派席尔那么老就会变成这样,分不清过去和现在。

     “罗兰爵士在城里有多少兵?”

     凯冯爵士问。

     “二十人,”蓝道·塔利伯爵回答,“多为格雷果·克里冈的旧部。

     你侄子詹姆把这帮家伙打包送给克林顿,我敢打赌,他是想趁机摆脱他们。

     到女泉城不满一天,其中一个无赖就杀了人,另一个犯下强奸罪。

     我吊死了前一个,阉了后一个。

     依我之见,该把克林顿连同这帮家伙一起扔给守夜人。

     废物人渣都该送去长城。”

     “这帮贱狗跟他们的主人一个德行。”

     梅斯·提利尔宣称,“我同意将他们送去长城,不能允许他们到都城守备队混饭吃。”

     都城守备队中刚刚加入一百名高庭的亲兵,而新任首相显然不打算在队里跟西境人寻求平衡。

     沟壑难平,贪得无厌。

     凯冯·兰尼斯特开始理解瑟曦为何如此厌恶提利尔了。

     然而眼下不是翻脸的时候。

     蓝道·塔利和梅斯·提利尔各带一支军队返回都城,兰尼斯特的主力却远在河间地,之前还解散了不少士兵。

     “魔山的旧部很能打,”他用安抚的语气说,“眼下要抵御佣兵入侵,正是用人之际。

     若科本的探子所言属实,若这真是黄金团——”“你叫他们什么都行,”蓝道·塔利道,“不过是群冒险家而已。”

     “或许如此,”凯冯爵士道,“但若我们不管不理,这群冒险家的实力就会与日俱增。

     先让我们看看地图,以便对入侵规模有个初步了解。

     派席尔国师?”

     地图由学士在上好的牛皮纸上手绘而成,异常精美,覆盖了整张议事桌。

     “这里,”派席尔用斑驳的手指指点,老人的长袍袖子抬起来,前臂下一片苍白赘肉晃悠悠的,“还有这里跟这里。

     整片海岸和沿岸岛屿,到处传来警报:塔斯岛、石阶列岛,乃至伊斯蒙岛。

     最新报告更声称克林顿已向风息堡进军。”

     “如果那真是琼恩·克林顿。”

     蓝道·塔利表示。

     “风息堡,”梅斯·提利尔公爵哼了一声,“他不可能攻下风息堡,征服者伊耿转世也做不到。

     况且就算他攻下又怎样?

     那地方现在是史坦尼斯的地盘,从一个叛徒手中转到另一个叛徒手中,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反正等证明我女儿的清白后,我会亲自夺回它。”

     夺回它?

     你从来没有征服过它。

     “我理解您的考虑,大人,可是——”提利尔不让他说完。

     “针对我女儿的指控是最肮脏的谎言。

     我不得不再次请教:有必要让这出闹剧进行下去吗?

     爵士,何不直接让托曼国王宣布我女儿的清白,此时此刻就终止所有胡闹?”

     那样的话,玛格丽一生都会被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纠缠。

     “没人怀疑您女儿的清白,大人,”凯冯撒谎,“只是总主教大人坚持要进行审判。”

     蓝道伯爵嗤之以鼻。

     “什么道理,国王和诸侯得跟着叽叽喳喳的麻雀来跳舞?”

     “我们树敌过多,塔利大人,”凯冯爵士提醒对方,“北有史坦尼斯,西有铁民,南有这伙佣兵,要再开罪总主教,只怕君临城中也会血流成河。

     更不利的是,若我们公然挑衅神权,将让那些虔诚的人投向篡夺者们的怀抱。”

     梅斯·提利尔不以为然。

     “只等派克斯特·雷德温扫清海上的铁民,我儿子们就会夺回盾牌列岛。

     大雪会埋葬史坦尼斯,再不济波顿也能办到。

     至于说克林顿……”“如果那真是他。”

     蓝道伯爵再度强调。

     “……

     至于说克林顿,”提利尔续道,“他打过什么胜仗?

     我们有什么可担心?

     他本该在石堂镇终结劳勃的叛乱,结果却一败涂地,而这个黄金团也是屡战屡败。

     是有些傻瓜会蠢到加入他们,但有什么打紧?

     反正这个国家多的是傻瓜。”

     凯冯爵士要是有公爵这么自信就好了。

     他见过琼恩·克林顿几面——印象中那是个骄傲的青年,是雷加·坦格利安王子身边那帮争相邀宠的年轻贵族中最自以为是的一位。

     他固然骄傲,却也活力四射,颇有才识。

     疯王伊里斯正是看中他的能力和武艺,才任命他为首相。

     当年,老玛瑞魏斯首相的无所作为让叛乱蔓延生根,伊里斯希望找个跟劳勃一样年富力强的将领来统率大军。

     “克林顿爬得太快,”国王的命令传到凯岩城时,泰温·兰尼斯特公爵评论,“他太年轻太莽撞,过分渴求荣耀。”

     鸣钟之役证明了泰温的判断。

     凯冯爵士以为此役后伊里斯别无他法,只能召回泰温……

     谁料疯王竟选择切斯特伯爵和罗萨特,并为之葬送了生命和祖宗基业。

     都是多年前的往事了,如果这真是琼恩·克林顿,那他跟从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年长的他会变得更顽强,更有经验……

     更危险。

     “克林顿手中的牌可能不止黄金团一张,据说他握有坦格利安家的继承人。”

     “冒牌货。”

     蓝道·塔利断定。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当年在这个大厅,泰温将雷加王子的儿女用红斗篷裹住、放在铁王座下时,凯冯也在场。

     他认出女孩确是雷妮丝公主,但男孩……

     脸砸得稀烂,骨头、脑浆和鲜血混成一团,连着几缕白发,模样实在恐怖,没法仔细查看。

     泰温说那是伊耿王子,大家便无异议。

     “此外,另一个坦格利安的故事不断从东方传来,风暴降生丹妮莉丝的血统是无可置疑的。”

     “她跟她爹一样疯狂。”

     梅斯·提利尔公爵自信地说。

     你是指那个高庭和提利尔家族千辛万苦扶持到底的爹吗?

     “她可能是个疯子,”凯冯爵士承认,“但浓烟飘到西方,说明东方真有火势。”

     派席尔大学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是龙啊。

     龙的故事传遍了旧镇,人们众口一词,不可能是假的。

     银发女王拥有三条魔龙。”

     “她远在世界尽头,”梅斯·提利尔说,“作了奴隶湾的女王。

     没错,她待在那里就好了。”

     “这点我们都同意。”

     凯冯爵士道,“但那女孩身上毕竟流着征服者伊耿的血,我不相信她会满足于弥林那弹丸之地。

     若她远渡重洋,跟克林顿大人携手合作,跟这个说不清来头的王子……

     不,我们必须立刻摧毁克林顿和他的傀儡,抢在风暴降生丹妮莉丝西进之前。”

     梅斯·提利尔环抱胳膊。

     “我也想出兵啊,爵士,但得等审判结束。”

     “佣兵打仗都是为钱,”派席尔大学士宣称,“何不重金策反黄金团,让他们交出克林顿和他手头的坦格利安傀儡?”

     “呃,有钱当然好办事。”

     哈瑞斯·史威佛爵士道,“很抱歉,诸位大人,国库目前只剩蟑螂和老鼠。

     我已再三写信给密尔的银行家们,如果他们最终同意替我们偿还拖欠布拉佛斯人的款子,并贷出一笔新款的话,我们或许不必增税。

     否则——”“潘托斯的总督们向来乐于放款,”凯冯爵士说,“你也去那边试试。”

     事实上,潘托斯人比密尔的钱币兑换商更保守,但试试总没错。

     若实在开辟不了财路,也无法劝说铁金库减免债务,他将不得不动用兰尼斯特本家的金子来替王国还债。

     至于增税,他想都不用想,太平时期一半的领主尚且把增税当成暴政的同义词,现在七大王国动**不安的关头,这帮人哪怕为一个铜板,也会投靠最近的篡夺者。

     “如果这些方法都不管用,你就得亲自前往布拉佛斯,跟铁金库当面谈判。”

     哈瑞斯爵士听了一缩。

     “我必须去吗?”

     “你可是财政大臣!”

     塔利伯爵尖锐地指出。

     “我是财政大臣,”史威佛脸上的短小白须出于激愤颤抖着,“可我提醒诸位大人,祸不是我闯的!

     而且,在女泉城和龙石岛抢到的财宝没有上交国库。”

     “你的暗示纯属无稽之谈,史威佛,”梅斯·提利尔火冒三丈,“我跟大家担保,龙石岛上没有财宝。

     我儿子的部下在那个鸟不生蛋的湿冷荒岛上掘地三尺,也没找到一颗宝石、一枚金币。

     传说中岛上贮藏的龙蛋更是没谱的事。”

     凯冯·兰尼斯特去过龙石岛,他非常怀疑洛拉斯·提利尔能在那座古堡“掘地三尺”。

     要塞是瓦雷利亚人的作品,而瓦雷利亚人的作品都散发着巫术的臭味。

     洛拉斯爵士还年轻,年轻人总是急于下判断,更别提他在攻城时身负重伤。

     但要在提利尔面前否定他最疼爱的小儿子,无疑极不明智。

     “如果龙石岛上有财宝,史坦尼斯早挖出来了。”

     他安抚道,“让我们谈谈别的话题,大人们。

     正如大家所知,王后和太后如今都受到叛国罪的指控。

     我侄女通知我,她接受比武审判,并选择劳勃·斯壮爵士为其代理骑士。”

     “沉默的巨人。”

     塔利伯爵做个鬼脸。

     “告诉我,爵士,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梅斯·提利尔质问,“为何我们没听说过他?

     他不说话也不露脸,甚至不愿脱盔甲。

     我们能确定他是骑士吗?”

     我们甚至不能确定他是活人。

     马林·特兰说斯壮不吃不喝,柏洛斯·布劳恩声称那人连厕所都不用上。

     上厕所?

     死人不拉屎。

     那身闪亮白甲下的“劳勃爵士”究竟是谁,凯冯·兰尼斯特觉得自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想必梅斯·提利尔和蓝道·塔利也是心照不宣。

     无论头盔后的脸成了什么样,都必须牢牢掩饰,因为这个沉默的巨人是他侄女唯一的希望。

     希望他打起来也那么骇人吧。

     梅斯·提利尔只关心自己的女儿。

     “国王陛下亲自提名劳勃爵士为御林铁卫,”凯冯爵士不得不提醒对方,“科本也为此人作保。

     大人们,情势所迫,我们不得不指望他获胜。

     如果我侄女被证明有罪,意味着她的子孙后代的合法地位也将受到质疑。

     托曼的王冠若不保,玛格丽的后冠也将同时失效。”

     他让提利尔仔细消化一会儿。

     “无论瑟曦做过什么,她都是凯岩城的女儿,跟我流着同样的血。

     我不能容忍她以叛国罪被处死,但我向你们保证会好好管束她。

     我已遣散她身边所有卫士,更换成我的人;她的侍女也全被赶走,她现在由总主教挑选的一名修女和三名见习修女照料。

     在朝政和托曼的教育问题上,她不再有发言权。

     审判结束后,我就送她回凯岩城,加以软禁。

     我认为这样的处置是恰当的。”

     有些话他没说出口:瑟曦业已声名扫地,不可能回到权力中心。

     从跳蚤窝到臭水湾,君临城里每个乞丐、每个妓女、每个面包师学徒、每个制革匠都看过她的**,羞辱过她。

     他们饥渴的眼睛在她的奶子、肚皮和私处上爬来爬去。

     有过这番耻辱经历的太后不可能再母仪天下。

     丝绸、黄金和祖母绿装点的瑟曦高高在上,近乎女神;但赤身**的她只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肚皮有生孩子留下的妊娠纹,**开始下垂……

     街市里的泼妇把她身上每个部位都兴高采烈地指给丈夫和情人们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