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海望出发。
海边的森林较为稀疏,地势平坦,有一些丘陵和盐沼。
秋季风暴吹起,岸边会下雨夹雪、冰雹、冻雨,但不会下雪。
巨人们都在东海望,皮革说有些巨人会帮忙。
从黑城堡出发难走得多,他们将穿越鬼影森林腹地。
长城的积雪都这么深,森林里会有多糟?
马尔锡抽着鼻子进来,亚威克沉着脸。
“又一场风暴,”首席工匠宣布,“这天怎么干活?
我需要更多人手。”
“征用自由民。”
琼恩建议。
亚威克摇头。
“他们只会帮倒忙,马虎、懒惰又粗心……
我不否认他们中有些优秀木匠,但石匠屈指可数,铁匠则几乎等于零。
或许可以让他们干苦力,但不听话的苦力有什么用?
要想把所有废墟变回堡垒,这任务完不成,大人,我说实话,完不成。”
“必须完成,”琼恩说,“否则他们就住废墟。”
司令需要部下直言不讳。
马尔锡和亚威克都非谄媚之徒,这很好……
但他们的话很少有建设意义。
到现在,他几乎不等他们开口就能猜到要说的话。
尤其说到他们深恶痛绝的自由民时……
琼恩拿石门寨安置破盾者梭伦,亚威克抱怨那里太独立,如何知晓梭伦在山区做什么下流勾当?
他把橡木盾交给巨人克星托蒙德,王后门交给“白面具”莫罗娜,马尔锡指出黑城堡将腹背受敌,野人可轻易切断他们与长城其他地方的联系。
至于波罗区,奥赛尔·亚威克声称石门寨北方的森林里野猪众多,天知道易形者会不会组建一支野猪军团?
霜雪山和冰晶门仍无人驻守,琼恩曾征求他们的意见,看看剩下的野人酋长和头目中哪个适合派出去。
“我们有波罗吉、商人盖文、大海象……
托蒙德说流浪者豪德习惯独来独往,但还有猎人哈雷、英俊哈雷、瞎子朵斯……
大老爹尤根也有自己的部众,虽然大多是他的儿孙。
他有十八个老婆,半数是掠袭时偷的。
这些人……”“都不合适。”
波文·马尔锡判定,“我清楚他们的所作所为。
应该让他们上绞架,而不是掌管城堡。”
“正是。”
奥赛尔·亚威克同意,“一堆人渣垃圾有什么好选的?
大人,您等于放出一群饿狼,还问我们想让哪匹狼撕开自己的喉咙。”
针对艰难屯,这一幕再度上演。
纱丁一边倒酒,琼恩一边向他们讲述与王后的会面经过。
马尔锡听得很认真,温酒一口没沾,亚威克则喝了一杯又一杯。
但琼恩刚讲完,总务长就道:“王后陛下十分明智。
让他们自生自灭。”
琼恩向后一靠。
“诸位,这就是你们唯一能给的建议?
托蒙德会带八十人出发,我们能派多少人?
要不要召集巨人?
长车楼的矛妇呢?
带上女人,或许能让鼹鼠妈妈的人安心。”
“那就派女人去,派巨人去,派吃奶的婴儿去。
大人您是不是想听这个?”
波文·马尔锡摩挲着头骨桥之战留下的伤疤,“都派去吧。
去得越多,吃饭的嘴就越少。”
亚威克的意见相差无几。
“艰难屯的野人需要帮助,就让这里的野人去。
托蒙德知道怎么到艰难屯,听口气,光凭他那根硕大无朋的老二就能拯救所有人。”
毫无意义,琼恩想,无意义,无结果,无希望。
“感谢你们的建议,诸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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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丁帮他们披好斗篷,三人一起出去。
穿过兵器库时,白灵跑上来嗅闻,尾巴竖起,毛发直立。
这就是我的弟兄。
守夜人军团需要睿智的伊蒙学士、好学的山姆威尔·塔利、勇敢的断掌科林、坚韧不拔的熊老和富于同情心的唐纳·诺伊。
结果却只有这路货色。
外面雪很大。
“刮的是南风,”亚威克发现,“风把雪吹到长城上。
看到没?”
他说得对。
积雪几乎掩埋到之字形楼梯的第一个平台,冰牢和储藏室的木门消失在白墙下。
“冰牢里有多少人?”
他问波文·马尔锡。
“四个活人。
两具尸体。”
两具尸体。
琼恩几乎忘了它们。
他曾希望从鱼梁木林带回的尸体能提供一些线索,但死者始终岿然不动。
“得挖出冰牢。”
“我需要十名事务官和十把铁锹。”
马尔锡判断。
“让旺旺一起干。”
“遵命。”
十名事务官和一名巨人很快完成了清理,门前雪尽后,琼恩仍不满意。
“到早上牢房又会被掩埋。
转移犯人吧,免得他们被闷死。”
“包括卡史塔克,大人?”
跳蚤福克问,“不能把他扔在牢里发抖到春天吗?”
“如果可以的话。”
克雷根·卡史塔克最近习惯了晚上号叫,还把冻结的粪便丢向送饭的人。
守卫们十分讨厌他。
“把他关进司令塔,地窖应该可以。”
熊老原来的住所尽管半塌了,却比冰牢暖和,地下部分也基本完好。
守卫们一进门,克雷根就踹过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擒住他,他甚至咬向守卫。
好在寒冷让他虚弱,而琼恩的手下更年轻强壮、更有力气。
他们把不断挣扎的他拽出去,拖过齐大腿深的雪,拖向他的新家。
“司令大人要怎么处理尸体?”
转移走活人后,马尔锡问。
“不用管。”
如果风暴埋葬了他们,再好不过,反正最终也得烧掉。
目前他们被铁链锁在牢里,没有复苏迹象,人畜无害。
清扫工作完成后,巨人克星托蒙德正好带着战士们浩浩****地赶到。
看上去他只带来五十人,而非托雷格向皮革承诺的八十人,谁叫托蒙德外号“吹牛大王”呢?
野人首领满脸通红,大叫要一角杯麦酒和热餐。
他的长髯结满冰碴,小胡子上更多。
雷拳已得知王血格里克被授予头衔的事。
“野人之王?”
托蒙德咆哮,“哈!
毛屁股之王还差不多。”
“他有王者风范。”
琼恩告诉他。
“他有一根能留红毛种的小红棍。
拜你们该死的史塔克和醉巨人所赐,红胡子雷蒙和他的儿子们战死在长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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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开那个小弟,你知道他为什么叫红鸦吗?”
托蒙德露出参差不齐的牙笑道,“他总是第一个飞离战场。
后来有首歌唱到这事,歌手决定给‘撒丫子’找个韵词,所以……”他擦擦鼻子,“你家王后的骑士想要他的女孩,我倒是不拦着。”
“女孩,”莫尔蒙的乌鸦嚷道,“女孩,女孩。”
托蒙德再次大笑。
“这只聪明鸟儿。
你舍不得它吗,雪诺?
我给了你一个儿子,你至少能把这只该死的鸟送我吧?”
“送你是可以,”琼恩说,“但你多半会吃了它。”
托蒙德第三次大笑。
“吃了。”
乌鸦拍打着黑翅膀,阴沉地叫道:“玉米?
玉米?
玉米?”
“我们得仔细讨论行军路线,”琼恩说,“去盾牌厅之前,我们必须达成共识,同心协力——”他忽然停下,只见穆利怯生生地伸头进门里,苦着脸报告说克莱达斯带来一封信。
“让他把信给你,我稍后读。”
“遵命,大人。
只是……
克莱达斯不大对劲……
他看起来不是粉的,而是惨白,如果您明白我的意思……
他在发抖。”
“黑色的翅膀,带来黑色的消息,”托蒙德嘟囔,“你们下跪之人不常这样说吗?”
“我们还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琼恩告诉他,“还有月圆之时不要和多恩人喝酒。
这样的话很多。”
穆利也插了一句:“我姥姥常说:锦上添花不足道,雪中送炭见真情。”
“我想此刻的至理名言够多了,”琼恩·雪诺说,“请带克莱达斯进来。”
穆利没说错,老事务官抖个不停,脸色和外面的雪一样白。
“我是个老傻瓜,司令大人,但……
这封信吓住我了。
您看……”野种。
卷轴外只写了一个词。
不是雪诺大人,不是琼恩·雪诺,也不是总司令。
野种。
信用一块粉色硬蜡封住。
“立刻送来,你完全履行了职责。”
琼恩安抚道。
你完全有理由害怕。
他捻碎封蜡,展开羊皮纸,读信:你支持的伪王已死,野种。
他和他的军队在为时七天的战斗中被我粉碎。
告诉他的红婊子,我拿到了他的魔剑。
伪王的朋友们也都死了,人头就挂在临冬城城墙上。
来看看它们,野种。
伪王和你都撒谎,你们宣称烧死了塞外之王,却悄悄派他来临冬城偷走我的新娘。
我要我的新娘。
你可以来领回曼斯·雷德。
我把他装在笼子里,给全北境看,让他们知道你撒谎。
笼子很冷,但我给他缝了件暖和的斗篷,用那六个跟他到临冬城的婊子的皮。
我要我的新娘。
我要伪王的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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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他女儿和他的红女巫。
我要野人公主。
我要小王子,那个野人婴儿。
我要我的臭佬。
交出他们,野种,我便不找你或黑乌鸦们的麻烦。
如若不肯,我会掏出你那颗野种的心,吃掉。
拉姆斯·波顿,血统纯正的临冬城伯爵。
“雪诺?”
巨人克星托蒙德说,“你看起来活像信里滚出了你爹血淋淋的人头。”
琼恩·雪诺没有马上作答。
“穆利,送克莱达斯回房。
天黑了,路不好走,纱丁,跟他们一起去。”
他把信递给巨人克星托蒙德,“给,自己看。”
野人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然后递回。
“说起来有点难为情……
但比起教纸片儿讲话,雷拳托蒙德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反正他们没啥好事,对吧?”
“通常没有。”
琼恩·雪诺赞成。
黑色的翅膀,带来黑色的消息。
或许古老的谚语中有他忽视的智慧。
“信是拉姆斯·雪诺写的,我读给你听。”
读完之后,托蒙德吹个口哨。
“哈!
真混账,毫无疑问。
但曼斯是怎么回事?
他把曼斯关在笼子里?
怎么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