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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第348章 琼恩

     不是众目睽睽之下被你的红女巫烧死了吗?”

     她烧死的是叮当衫,琼恩差点说出口,那种巫术,她叫它魅惑术。

     “梅丽珊卓……”你的答案来自天空。

     他放下信。

     “穿越风暴的乌鸦,她预见了这件事。”

     得到答案再来找我。

     “或许这剥皮佬胡说八道。”

     托蒙德抓着胡子,“给我一支上好的鹅毛笔和一瓶学士墨汁,我会把我的老二形容得跟胳膊一般粗,吹牛都不打草稿。”

     “他拿到了光明使者。

     他提到临冬城上的人头。

     他知道矛妇的人数。”

     他知道曼斯·雷德。

     “不,信里有真话。”

     “我没说你错。

     怎么办呢,乌鸦?”

     琼恩握剑的手开开合合。

     守夜人是不偏不倚的。

     他捏紧拳头又松开。

     你的念头就是叛国。

     他想到雪花在发际溶解的罗柏。

     杀死心中的男孩,承担男人的责任。

     他想到像猴子一样敏捷地攀爬塔楼高墙的布兰。

     他想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瑞肯。

     他想到一边抚摸淑女的毛、一边低声哼唱的珊莎。

     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

     他想到头发乱得像鸟巢的艾莉亚。

     我给他缝了件暖和的斗篷,用那六个跟他到临冬城的婊子的皮……

     我要我的新娘……

     我要我的新娘……

     我要我的新娘……

     “我认为我们最好改变计划。”

     琼恩·雪诺说。

     他们讨论了近两小时。

     马儿和罗里已替下福克和穆利在兵器库门口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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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走。”

     出门时琼恩吩咐两人。

     白灵也想小跑着跟上,但琼恩抓住他后颈的毛,把他拽回屋里。

     波罗区可能也在盾牌厅,他现在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他的狼和易形者的野猪打起来。

     盾牌厅属于黑城堡较古老的部分,乃是黑石砌成的通风的长餐厅,几世纪的炊烟已将橡木梁柱熏黑。

     当初守夜人军容壮盛,长厅墙壁挂满了一列列色彩鲜明的木盾。

     遵照延续至今的传统,一名骑士披上黑衣时,他必须抛弃从前的纹章,拿起属于黑衣弟兄的黑色盾牌。

     被抛弃的盾牌就挂在盾牌厅。

     那数百面盾牌代表了数百名骑士。

     猎鹰和老鹰,龙与狮鹫,太阳和雄鹿,狼与长翼龙,狮身蝎尾兽,公牛,树和花,竖琴,长矛,螃蟹与海怪,红狮子、金狮子和分格狮子,猫头鹰,羔羊,少女与人鱼,公马,星星,桶跟扣子,剥皮人、吊死鬼和燃烧的人,斧头,长剑,乌龟,独角兽,熊,羽毛,蜘蛛、毒蛇与蝎子,外加其他上百种纹章盾牌装饰着盾牌厅的墙壁,色彩斑斓,世间任何彩虹都难以企及。

     每当骑士死去,他的盾牌会被摘下来,随主人殉葬或火化。

     日久年深,披上黑衣的骑士越来越少,终于有一天,黑城堡的骑士少得没法再单独用餐。

     于是盾牌厅被废弃了,最近一百年甚少启用。

     如今从餐厅的角度看,它乏善可陈——又黑又脏又透风,冬季不保温,地窖里都是老鼠,粗大的梁柱基本上被虫子蛀烂,还密布蛛网。

     但它能容纳两百人,挤一挤可装三百人。

     琼恩和托蒙德进门时,长厅一阵喧哗,犹如蜂巢中躁动的群蜂。

     厅内野人大概是乌鸦的五倍。

     黑衣人寥寥可数,墙上盾牌也只剩不到一打,而且个个是灰暗褪色布满裂纹的可怜模样。

     好在墙上烛台纷纷插上新火炬,凳子和桌子也按琼恩的命令搬了些来。

     伊蒙学士曾告诫他,坐下容易听话,站着喜欢吵架。

     大厅前方有个歪歪扭扭的讲台,琼恩在托蒙德陪同下站上去,举起双手示意安静。

     喧哗声却更大。

     于是托蒙德举起战号,凑到唇边吹了一声。

     号声充斥整座大厅,回**在头顶梁柱间。

     大家终于闭嘴。

     “我召集你们,是为了讨论如何解救艰难屯。”

     琼恩·雪诺开口,“几千自由民滞留该地,饥肠辘辘,走投无路,我们还收到报告说森林中有死物。”

     他看到马尔锡和亚威克在他左边。

     奥赛尔周围都是工匠,波文身边跟着麻杆维克、左手卢和烂泥地的阿尔夫。

     破盾者梭伦双手抱胸坐在他右边。

     再后面一些,琼恩看到商人盖文正和英俊哈雷交头接耳,大老爹尤根坐在老婆们当中,流浪者豪德独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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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罗区靠在墙边的黑暗角落里,谢天谢地,他似乎没带野猪。

     “我派去接应鼹鼠妈妈一干人的船队在风暴中损失惨重。

     如今我们必须通过陆路提供支援,否则他们只能自生自灭。”

     赛丽丝王后的骑士只来了两名——纳伯特爵士和贝内索恩爵士站在大厅末端的门边——其他后党人士显然集体缺席。

     “我本希望亲自带队,尽可能地挽救自由民。”

     黑暗中一抹红色吸引了琼恩。

     梅丽珊卓女士也来了。

     “但恐怕我现在分身乏术。

     这支队伍改由你们熟悉的巨人克星托蒙德领导,我承诺,他需要多少人我就给他多少人。”

     “你要去哪儿啊,乌鸦?”

     波罗区雷鸣般地问道,“和你的白狗一起躲在黑城堡吗?”

     “不。

     我去南方。”

     琼恩当众宣读了拉姆斯·雪诺的信。

     盾牌厅沸腾了。

     所有人同时大叫。

     他们跳起来,挥舞拳头。

     坐下的作用到此为止。

     长剑破空,斧头敲着盾牌。

     琼恩·雪诺看向托蒙德。

     巨人克星再次吹响号角,这次有之前的两倍响、拖了两倍长。

     “守夜人不参与七大王国的纷争。”

     稍微安静后,琼恩提醒大家,“我们不会反对波顿家的私生子,不会给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报仇,或庇护他的遗孀和女儿。

     这个用女人的皮做斗篷的东西发誓要掏出我的心,我打算给他个回应……

     但我不会要求我的兄弟们违背誓言。”

     “守夜人去艰难屯,我一个人去临冬城,除非……”琼恩顿了顿,“……

     在场哪位愿与我同行?”

     长厅内响起他期望中震耳欲聋的吼声,甚至震掉了两面旧盾牌。

     破盾者梭伦率先起立,流浪者也站起来。

     接着是高个托雷格,波罗吉,猎人哈雷和英俊哈雷同时起立,还有大老爹尤根,瞎子朵斯,甚至大海象。

     我也有自己的剑,琼恩·雪诺心想,我们这就去找你,野种。

     他看到亚威克和马尔锡偷偷溜走,还带走了他们的人。

     没关系。

     他现在不需要他们了,也不想要他们。

     没人能说我强迫弟兄们背誓——如果这算是背誓,就让我独自承担罪行。

     托蒙德使劲拍着他的背,笑得合不拢嘴。

     “说得好哇,乌鸦,现在拿出蜜酒来!

     让他们成为你的人,痛饮一番事儿就成了!

     我们将组成你的野人军团,小子,哈!”

     “我会叫来麦酒。”

     琼恩心烦意乱地说。

     他发现梅丽珊卓也走了,还有王后的骑士。

     我该先觐见赛丽丝,让她知道夫君的不幸。

     “抱歉,只能留你陪他们喝酒。”

     “哈!

     这是我的强项!

     乌鸦,忙你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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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恩离开盾牌厅,马儿和罗里跟上。

     跟王后说完,我还要跟梅丽珊卓谈谈,他心想,她能看到风暴中的乌鸦,想必能为我找到拉姆斯·波顿。

     这时,他听见了尖叫……

     接着是让长城颤抖的咆哮。

     “哈丁塔传来的,大人。”

     马儿报告,他下面的话被又一阵尖叫打断。

     瓦迩,这是琼恩的第一个想法。

     但那并非女人的尖叫。

     那是男人痛苦的惨嚎。

     他跑起来,马儿和罗里紧随。

     “尸鬼?”

     罗里问。

     琼恩不清楚。

     难道尸体终于挣脱了铁链?

     到达哈丁塔时,尖叫已停,但温旺·威格·温旺·铎迩·温旺还在咆哮。

     巨人握着一只血淋淋的脚,摇晃尸体,就像艾莉亚小时候摇晃她的布娃娃,每回被强迫吃蔬菜她都把娃娃晃得像流星锤。

     但艾莉亚从不会扯碎娃娃。

     死者持剑的手被扯飞到几码外,染红了下面的雪。

     “放开他。”

     琼恩大叫,“旺旺。

     放开他。”

     旺旺要么没听到,要么没听懂。

     巨人自己也在流血,肚皮和胳膊上有好几道剑伤。

     他愤怒地拎起死骑士往塔楼的灰石墙上砸,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男人血淋淋的头烂成夏天的甜瓜。

     骑士的披风被冷风吹得呼呼响,能看出是白羊毛织成,镶着银边,饰以蓝色星辰。

     鲜血和骨头四处飞溅。

     人们从周围的堡垒和塔楼不断涌来。

     北方人、自由民、后党人士……

     “排成队,”琼恩命令守夜人,“拦住他们。

     所有人都拦回去,尤其是后党。”

     死者是国王山的派崔克爵士,他大半个头都没了,但他的纹章跟他的脸一样醒目。

     琼恩不想刺激梅格罗恩爵士、布鲁斯爵士或王后的其他骑士上去为他复仇。

     温旺·威格·温旺·铎迩·温旺再次咆哮,他把派崔克爵士另一条胳膊也扯了下来。

     手臂跟肩膀分家,扯出一片鲜红血雾。

     就像孩子扯下雏菊的花瓣,琼恩心想。

     “皮革,跟他讲道理,让他冷静。

     古语,他懂古语。

     其他人都往后退。

     收起兵器,这会吓到他。”

     他们没注意到巨人也被砍伤了吗?

     琼恩必须当机立断,否则会有更多人死。

     他们不晓得旺旺有多大力气。

     号角,我需要号角。

     他瞥见钢铁的寒光,转过头去。

     “放下武器!”

     他尖叫,“维克,把匕首……”……

     放下,他本想说。

     但麻杆维克的匕首直奔他咽喉而来,他的话卡住了。

     琼恩及时扭动脖子,这一刀只擦破皮肤。

     他想杀我。

     他用手按住脖子上的伤口,鲜血从指间汩汩流出。

     “为什么?”

     “为了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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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克再次袭来。

     这回琼恩抓住他手腕,把手臂扭到背后,匕首掉在地上。

     瘦长的事务官向后退去,抬起双手,似乎在说:不是我,不是我。

     人们在尖叫。

     琼恩摸向长爪,但手指僵硬笨拙,不知为何,他就是拔不出剑。

     波文·马尔锡站到他面前,泪水流下脸庞。

     “为了守夜人。”

     他深深地刺进琼恩的肚腹,手拿开时,匕首留在里面。

     琼恩双膝跪倒,摸到匕首柄,拔了出来。

     伤口在夜晚的寒气中冒烟。

     “白灵。”

     他轻声呼唤。

     疼痛席卷而来。

     用剑的尖端去刺敌人。

     第三刀刺在肩胛骨,他闷哼一声,扑倒在皑皑白雪中。

     他没感觉到第四刀。

     只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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