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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第348章 琼恩

     “让他们自生自灭。”

     赛丽丝王后道。

     不出琼恩·雪诺所料,这位王后从不让人失望。

     但这仍令他备受打击。

     “陛下,”他顽固地说,“几千人在艰难屯忍饥挨饿。

     其中很多女人——”“——还有孩子,是的,很可怜。”

     王后把女儿拽近了一些,亲吻脸颊。

     没被灰鳞病侵蚀的那边脸,琼恩没放过这细节。

     “我当然为小家伙们感到遗憾,但不能因此失去理智。

     我们没有多余的食物,他们又太小,帮不了我夫君打仗。

     他们最好是在光明中重生。”

     换言之,不闻不问。

     房间很拥挤。

     希琳公主站在母亲的座位旁,补丁脸盘腿坐在她脚边。

     亚赛尔·佛罗伦爵士站在王后身后。

     亚夏的梅丽珊卓靠近炉火站立,喉头红宝石随呼吸脉动。

     红袍女也带着随从——侍卫戴冯·席渥斯及两名国王留给她的护卫。

     赛丽丝王后的护卫沿墙站立,个个都是闪亮的骑士:梅格罗恩爵士、贝内索恩爵士、纳伯特爵士、派崔克爵士、多尔顿爵士和布鲁斯爵士。

     由于太多嗜血的野人涌入黑城堡,赛丽丝日夜都带着卫队。

     巨人克星托蒙德听说后报以咆哮:“她怕我们偷她吗?

     但愿你没告诉她我那话儿有多大,琼恩·雪诺,女人听了会吓软的。

     我还真想给自己找个长胡子的女人。”

     说完他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他现在笑不出来了。

     琼恩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很抱歉打扰陛下,守夜人自会处理此事。”

     王后鼻孔一张。

     “你还是要去艰难屯,我从你脸上看出来了。

     我说,让他们自生自灭,你却固执己见,非要坚持疯狂的愚行。”

     “我只是尽力做出最佳选择。

     陛下,恕我冒昧,长城是我的,这事我说了算。”

     “是的。”

     赛丽丝承认,“但等国王归来,你必须为此,以及其他许多错误决定负责。

     不过我也看出来了,你是有恃无恐,充耳不闻。

     随你便吧。”

     梅格罗恩爵士开口:“雪诺大人,谁带队?”

     “您准备自荐,爵士?”

     “我看起来有那么傻?”

     补丁脸跳起来。

     “我来带队!”

     铃铛欢快地响起。

     “我们向海洋,出入碧波浪。

     海底下,我们骑海马哟,美人鱼吹响海螺,迎接咱到来哟,噢,噢,噢。”

     人们哄堂大笑,连赛丽丝王后也露出淡淡的笑容,琼恩却开心不起来。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打算亲自带队。”

     “真勇敢,”王后说,“我们同意了。

     毫无疑问,日后会有吟游诗人为你谱一首感人肺腑的歌,而我们也可以找一位更审慎的总司令。”

     她抿了口酒,“让我们谈谈其他事宜。

     亚赛尔,劳烦你带野人王进来。”

     “是,陛下。”

     亚赛尔爵士出门,片刻后带着王血格里克回来。

     “红胡子家族的格里克,”他通报,“野人之王。”

     王血格里克个子很高,长腿宽肩。

     王后给他穿上国王的旧衣服。

     他经过精心梳洗打扮,身穿绿天鹅绒上衣和貂皮短披风,长长的红发洗得很干净,火红的胡须修剪成形,看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南方领主。

     如果他走进君临的王座厅,没人会眨眼睛,琼恩心想。

     “格里克是野人真正和合法的国王,”王后宣布,“他的血脉可一直上溯到伟大的红胡子雷蒙王,而篡夺者曼斯·雷德不过是你的黑衣弟兄和农妇苟合所生。”

     不,琼恩本应反驳,格里克出自红胡子雷蒙的弟弟一脉。

     对自由民来说,那跟出自红胡子雷蒙的马没什么区别。

     他们什么都不懂,耶哥蕊特,更糟的是,他们不愿学。

     “格里克慷慨地同意将长女嫁给我亲爱的亚赛尔,他们将在光之王见证的神圣婚礼上结合,”赛丽丝王后说,“他其他的女儿也将同时结婚——次女嫁给布鲁斯·布克勒爵士,幼女嫁给红池的梅格罗恩爵士。”

     “爵士们,”琼恩朝提到的几名骑士点头,“恭喜你们订婚。”

     “海底下,男人娶鱼当老婆哟。”

     补丁脸跳着小步舞,铃铛叮当作响,“是这样,是这样,是这样。”

     赛丽丝王后又喷口鼻息。

     “四场婚礼和三场一样好安排。

     为了让那个女人瓦迩安家立命,雪诺大人,我决定把她嫁给我忠诚的好骑士,国王山的派崔克爵士。”

     “您可曾告知瓦迩,陛下?”

     琼恩问,“按照自由民的习俗,男人必须去偷女人,以证明自己的力量、狡黠和勇气。

     求婚者冒着被女方亲戚暴揍一顿的风险,更惨的是,如果失败,女人会看不起男人。”

     “野蛮的习俗。”

     亚赛尔·佛罗伦评价。

     派崔克爵士只笑笑。

     “世上没有男人会质疑我的勇气,女人更不例外。”

     赛丽丝王后噘起嘴。

     “雪诺大人,既然瓦迩女士不熟悉我们的习俗,就请把她交给我,我会**她成为一名配得上夫君的贵族淑女。”

     真想全程观摩,那一定很精彩。

     琼恩好奇,如果王后知道瓦迩对希琳公主的看法,还会不会急于将她嫁给驾前的骑士。

     “如您所愿,”他说,“但容我——”“够了,我不想再听。

     你下去吧。”

     琼恩·雪诺单膝跪下,低头致敬,转身离开。

     他两步作一步,一边下楼一边冲女王的卫兵点头致意。

     王后在每个楼梯平台都安排了卫兵,以防备嗜血的野人。

     他走到半路,上面有人叫住他:“琼恩·雪诺。”

     琼恩抬头。

     “梅丽珊卓女士。”

     “我们得谈谈。”

     “得吗?”

     我想不必。

     “女士,我有职责在身。”

     “我要说的正和你的职责有关。”

     她走下来,红袍裙裾拂过楼梯,好似飘浮,“你的冰原狼呢?”

     “在我房里睡觉。

     陛下不许白灵在她面前出现,说是怕吓到公主,况且,只要波罗区和他的野猪在,我就不敢放走白灵。”

     等货车把海豹剥皮人的部落送去灰卫堡,接下来就该送易形者和“破盾者”梭伦去石门寨。

     目前,波罗区占据了城堡墓园旁一个古墓,似乎宁愿陪伴干尸也不与活人为伍,他的野猪也乐得远离其他动物,专注于在墓穴中刨地。

     “那玩意大得像头牛,獠牙跟长剑一样。

     白灵若得自由便会去找它,拼个你死我亡或两败俱伤。”

     “波罗区无关紧要。

     这次行动……”“你说点什么的话,王后或会改变主意。”

     “赛丽丝这次是对的,雪诺大人,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你救不了他们。

     你的船——”“还剩六艘,大半都在。”

     “你的船没了。

     全军覆灭。

     一个人都回不来。

     我在圣火中看见的。”

     “你的圣火会撒谎。”

     “我承认,我解读有过偏差,但——”“垂死的马驮着灰衣女孩。

     黑暗中的匕首。

     烟与盐之地诞生的预言中的王子。

     要我说,你的偏差层出不穷,女士。

     史坦尼斯在哪?

     叮当衫和矛妇的下落呢?

     我的小妹呢?”

     “所有问题终将得到解答。

     你的答案来自天空,雪诺大人,得到答案再来找我。

     凛冬将至,我是你唯一的希望。”

     “愚蠢的希望。”

     琼恩转身离开。

     皮革在校场徘徊。

     “托雷格回来了,”他看到琼恩立刻报告,“他父亲已在橡木盾安置好部众,今下午将带来八十名勇士。

     胡子王后怎么说?”

     “王后陛下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忙着拔下巴的毛咧?”

     皮革啐了一口,“无所谓,托蒙德和我们自己的人就够了。”

     或许足够前去。

     但琼恩·雪诺真正忧心的是回程,届时会被几千名病饿交迫的自由民拖慢脚步。

     移动速度比结冻的河流还慢。

     几无还手之力。

     森林中有死物。

     水中也有死物。

     “多少人算够?”

     他质问皮革,“一百人?

     两百人?

     五百人?

     一千人?”

     多带人还是少带人?

     轻骑简从能迅速赶到艰难屯……

     但光有剑没食物有何用?

     鼹鼠妈妈的人已开始吃死者。

     想喂饱他们,必须带上板车和篷车,还要牲畜来拉车——马、牛、狗。

     这样又谈何迅速通过森林呢?

     只怕慢如龟爬。

     “很多事悬而未决。

     传令,换夜班后,相关人等在盾牌厅集合。

     托蒙德那时应该到了。

     托雷格在哪?”

     “多半在小怪物那儿。

     听说他喜欢上一个奶娘。”

     他喜欢上了瓦迩。

     姐姐能当王后,她又为何不能?

     被曼斯打败前,托蒙德曾想自立为塞外之王,高个托雷格或许做着同样的梦。

     他也比王血格里克强。

     “算了,”琼恩说,“我晚些时候再找托雷格。”

     他的视线越过国王塔。

     长城是一片阴暗的白,上方的天空更白。

     又要下雪。

     “祈祷我们不会赶上另一场风暴。”

     穆利和跳蚤打着哆嗦在兵器库外站岗。

     “何不进去避风?”

     琼恩问。

     “里面是不错,大人。”

     跳蚤福克解释,“但您的狼今天心情不好。”

     穆利附和:“他要咬我,真的!”

     “白灵?”

     琼恩很震惊。

     “是的,除非大人养了其他白狼。

     我从没见他这样,大人,完全像只野兽啊。”

     琼恩溜进门后,亲自证实了这说法。

     巨大的白色冰原狼不肯安静地躺下。

     他从兵器库一头跑到另一头,经过冷掉的锻炉又转回来。

     “放松,白灵。”

     琼恩安慰道,“停下。

     坐下。

     白灵。

     停下。”

     他伸手摸狼,狼却毛发直竖,龇牙露齿。

     一定是因为那只该死的野猪。

     白灵在这儿也能闻到它的气味。

     莫尔蒙的乌鸦也焦躁不安。

     “雪诺,”鸟儿不停尖叫,“雪诺,雪诺,雪诺。”

     琼恩赶开它,让纱丁升火,又派他去找波文·马尔锡和奥赛尔·亚威克,“再拿壶温葡萄酒来。”

     “三个杯子,大人?”

     “六个。

     穆利和跳蚤看上去也需要暖暖身子,还有你。”

     纱丁离开后,琼恩坐下来再次审视长城以北的地图。

     去艰难屯最快是沿海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