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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第337章 琼恩

     “算半个兄弟,不同妈生的。

     阿夫因的老二可小咧,比你的还小,但他用起来不害臊。

     那家伙到处留种,每个村里都有。”

     托蒙德又指着某个矮小的鼠脸男孩说:“那是六形人瓦拉米尔的崽儿。

     记得瓦拉米尔吗,乌鸦大人?”

     他记得。

     “易形者。”

     “是啊,他是个易形者,还是个恶毒的小畜生。

     现在大概死了,仗打完后没人见过他。”

     有两个男孩是女生假扮。

     琼恩发现后,派罗里和大里德尔去把她们带来。

     有个女孩还算温顺,另一个则又踢又咬。

     这事可能不好收场。

     “这两个也有厉害的爹?”

     “哈!

     瘦成这德行?

     不大可能。

     抽签选的吧。”

     “她们是女孩。”

     “是么?”

     托蒙德坐在马上睥睨两人,“我和乌鸦大人打了赌,赌你们谁的老二大。

     马上脱裤子,给我们看看。”

     一个女孩羞得满脸通红,另一个则挑衅地回瞪。

     “你不能动我们,臭死巨人的托蒙德,放了我们!”

     “哈!

     你赢了,乌鸦,她们没那话儿。

     不过这小女生挺有胆色,将来会是个矛妇。”

     他叫来自己人。

     “在雪诺大人吓尿裤子前给她俩找几件女人衣服。”

     “我需要两个男孩替换。”

     “为什么?”

     托蒙德抓抓胡须,“要我说,质子就是质子,你那把锋利的大剑一样能砍女孩的头。

     父亲也心痛女儿,呃,大部分父亲。”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的父亲。

     “曼斯唱过《勇敢的丹妮·菲林特》吗?”

     “我不记得。

     他谁啊?”

     “一个女扮男装的黑衣人。

     她的歌优美悲伤,但她的经历并不美好。”

     那首歌的某些版本里,她的灵魂仍在长夜堡游**,“女孩只能送去长车楼。”

     那里只有埃恩·伊梅特和忧郁的艾迪两个男人,两个他都信得过,其他兄弟他可不敢担保。

     野人会意。

     “你们这帮下流乌鸦。”

     他啐了一口,“那好,再加两个男孩,会给你的。”

     等九十九个质子都缓缓走过长城下的隧道,托蒙德推出最后一个。

     “我儿子戴温。

     乌鸦,你可得照顾好他,否则我炖了你的黑心肝来下酒。”

     琼恩仔细打量男孩。

     跟布兰一样大——若他没被席恩害死的话。

     但戴温毫无布兰的乖巧。

     他矮胖敦实,短腿粗臂,宽阔的红脸——根本是他爹小一号的翻版,长着浓密的深棕色头发。

     “他做我的侍酒。”

     琼恩向托蒙德保证。

     “听到没,戴温?

     可别自以为是。”

     他又对琼恩说,“要不时好好收拾他。

     小心他的牙,他咬人。”

     他再次取下号角,举到嘴边,吹出长长一声。

     这次,战士们开始前进。

     他们人数远不止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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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人,看着他们从树下钻出,琼恩暗中估算,或许上千。

     只有十分之一的人骑马,但所有人都有武器。

     他们背着兽皮和煮沸皮革包裹的柳条圆盾,上面有各种彩绘图案,如毒蛇、蜘蛛、断头、染血战锤、破碎头骨、恶魔等。

     有些人穿着窃取的、凹痕累累的铁甲,都是从游骑兵尸体上扒来的部件。

     其余的像叮当衫一样穿戴骨头。

     所有人都穿着皮毛和皮革。

     长发飞扬的矛妇混杂其间,看着她们,琼恩不禁想起耶哥蕊特,想起她发间跳跃的火焰,想起在洞穴中跟她赤身搂抱时她脸上的神情,想起她说话的声线。

     “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

     她无数次对他说。

     一切恍若昨日。

     “女士优先,”他对托蒙德说,“你应该先送母亲和少女来。”

     野人首领狡黠地一笑。

     “没错,我是应该,然后你们乌鸦就可以随时关门了。

     先送几个战士过去看门,不挺好的吗?”

     他咧嘴一笑,“我为你的马付了血钱,琼恩·雪诺,但不意味着连它的牙都不数。

     别以为我和我的人不信任你,我们的信任是相互的、对等的。”

     他喷口鼻息,“你想要战士,不是吗?

     看啊,这不都是,每个能顶六只黑乌鸦。”

     琼恩唯有苦笑。

     “只要他们记得对付共同的敌人,我就知足了。”

     “我承诺过,不是吗?

     巨人克星托蒙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转身啐了口唾沫。

     很多战士是之前那些质子的父亲。

     其中一些人经过时冷酷地瞪着他,手指抚摸剑柄;另一些人则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朝他微笑,琼恩·雪诺觉得有些微笑比瞪视更让人心慌。

     无人下跪,但许多人发下誓言。

     “托蒙德的誓言就是我的誓言。”

     沉默寡言的黑发波罗吉宣称。

     破盾者梭伦微微低头,近乎咆哮地说:“琼恩·雪诺,只要你需要,梭伦的战斧就是你的。”

     红胡子王血格里克带着三个女儿,“她们都会成为好老婆,为丈夫生下血统高贵身强体壮的孩子,”他吹嘘道,“就像她们的爹。

     她们可是塞外之王红胡子雷蒙的后裔。”

     琼恩知道,自由民不关心血统,耶哥蕊特曾反复强调这点。

     格里克的女儿们和耶哥蕊特一样生着火红的头发,但耶哥蕊特的又卷又乱,她们的又长又直。

     火吻而生。

     “三位公主,一位比一位可爱。”

     他告诉她们的父亲,“我会关照她们,让她们面见王后。”

     他猜测赛丽丝·拜拉席恩对她们会比对瓦迩态度好些;她们更年轻,似乎也更驯顺。

     尽管她们的爹像白痴,但她们着实甜美。

     “流浪者”豪德凭剑起誓,琼恩没见过那么破烂坑洼的剑;“海豹剥皮人”戴维因送他一顶海豹皮帽;“猎人”哈雷带来熊掌项链;“战士女巫”莫罗娜只在亲吻琼恩戴手套的手时摘下了鱼梁木面具,发誓为他效劳,说琼恩当她是男是女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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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似的宣誓无穷无尽。

     走过的战士都摘下身上的值钱物件,扔到事务官放在大门前的推车里。

     琥珀饰物、金项圈、宝石匕首、镶宝石的银胸针、手镯、戒指,乌银杯和金酒杯,号角与角杯,一把绿翡翠梳子,一串淡水珍珠项链……

     所有财物都交出来,由波文·马尔锡记录在案。

     有人交出一件银鳞软甲,肯定是给某位大领主打造的。

     另有人上缴了一把剑柄镶有三块蓝宝石的断剑。

     他们还交出各种怪异的产品:用长毛象毛做的长毛象玩具,象牙雕的**,独角兽头骨做的头盔——还保留着独角兽角。

     琼恩难以想象这些东西能在自由贸易城邦换到多少食物。

     跟在骑手后面的是冰封海岸人。

     琼恩注视着十二辆骨制大战车从面前挨个经过,发出和叮当衫一样的哗哗声响。

     有一半战车是完好的,其他的把轮子换成雪橇——换过轮子的车平稳地滑过雪堆,带轮子的则不断沉陷。

     拉车的狗令人生畏,有冰原狼那么大。

     他们的女人裹着海豹皮,有些怀抱婴儿。

     大点的孩子紧随母亲的脚步,看向琼恩的眼神,就跟手里的岩石一样黑暗生硬。

     这群人有的戴鹿角帽,有的戴海象牙帽,琼恩立刻意识到,这两种人互相敌视。

     几头瘦弱的驯鹿走在后面,大狗负责驱赶掉队者。

     “小心那伙人,琼恩·雪诺。”

     托蒙德警告他,“一伙蛮子。

     男的坏,女的丑。”

     他从马鞍上摘下酒袋,递给琼恩,“给,看不下去就喝这个,夜里还能暖身子。

     别停啊,继续喝,你拿着吧,放开喝。”

     酒袋里的烈性蜜酒呛得琼恩眼泪直流,有如丝丝火舌在胸膛蔓延。

     他又痛饮一口:“就野人而言,‘巨人婴儿’托蒙德,你是个好人。”

     “哈!

     或许比大多数人好,但有些我自愧不如。”

     太阳在蔚蓝晴空中爬升,野人络绎不绝。

     临近正午,一辆牛车堵在隧道拐弯处,队伍被迫停下,琼恩·雪诺不得不亲自查看。

     由于牛车把隧道塞得严严实实,后面的人威胁说要把车劈成两半,把牛就地宰杀。

     车主及其亲属则发誓谁敢动手就得偿命。

     最终在托蒙德和他儿子托雷格的协助下,琼恩制止了一场流血冲突,但道路堵塞了大半个小时。

     “门大点儿才好。”

     托蒙德跟琼恩抱怨,一边愁眉苦脸地看着乌云聚集的天空,“太他妈慢了,跟用芦管喝乳河水似的。

     哈!

     我要有乔曼的号角,使劲这么一吹,就能从废墟上爬过去。”

     “梅丽珊卓烧掉了号角。”

     “真的?”

     托蒙德一拍大腿,大声咒骂,“她烧了上好的大号角,哎,真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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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号角有一千岁,我们在巨人的坟墓里找到的,没人见过那么大的号角。

     正因如此,曼斯才跟你说那是乔曼的号角。

     他要乌鸦相信他有能力吹倒该死的长城,吹得你们下跪。

     但我们没找到真正的号角,怎么挖都没用。

     要能找到,七大王国所有的下跪之人夏天都有镇酒的大冰块儿用了。”

     琼恩转过马头,眉头紧锁。

     乔曼吹响冬之号角,从地底唤醒巨人。

     记得那支大战号镶嵌着古老的金子熔铸的线条,内里镌有上古符文……

     是曼斯·雷德骗了他,还是托蒙德扯谎?

     若曼斯的号角是赝品,真正的号角在哪儿?

     午后,太阳被云团遮住。

     冷风吹起,天色渐暗。

     “要下雪了。”

     托蒙德严肃地宣布。

     其他人也从厚厚的白云中看出兆头不妙,加快了行进速度。

     人们的脾气火暴起来,摩擦不断爆发。

     有个人想偷偷插到排了几小时的队列前头,结果被捅了一刀。

     托雷格夺下伤人者的匕首,把两人都从队伍里揪出来,赶回野人营地,让他们从头排起。

     “托蒙德。”

     琼恩看着四名老女人推着一车孩子走向大门,“讲讲我们的敌人。

     我想了解一切有关异鬼的事。”

     野人抹抹嘴。

     “不能在这儿,”他嘟哝道,“不能在长城这面讲。”

     老家伙不安地看着白雪皑皑的森林,“你知道,它们如影随形,昼伏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