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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第328章 琼恩

     “海底下,人鱼喝海星汤,仆人全是螃蟹哟,”补丁脸边走边唱,“我知道,我知道,噢噢噢。”

     梅丽珊卓脸色一沉。

     “那家伙很危险。

     我在圣火中多次看到他,有时他头骨缠身,唇染鲜血。”

     你没烧死这可怜人真是奇迹。

     她只需在王后耳边说句话,补丁脸就会遭到火焚厄运。

     “你在圣火中看到了弄臣,却没发现史坦尼斯的线索?”

     “我寻找他,看到的却是雪。”

     同样的无用回复。

     克莱达斯已送乌鸦去深林堡警告阿尔夫·卡史塔克的变节,但乌鸦是否及时飞到陛下那里,琼恩无从得知。

     布拉佛斯银行家也带着琼恩提供的向导,动身寻找史坦尼斯,然而考虑到战争和天气,他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国王有个三长两短,你会知道吗?”

     琼恩问。

     “他没事。

     史坦尼斯是真主的选民,注定要率领我们抵抗黑暗。

     我曾在圣火中目睹,在古书预言中读到:当星辰泣血,长夜降临时,亚梭尔·亚亥将在烟与盐之地重生,并唤醒石头中的魔龙。

     龙石岛正是烟与盐之地。”

     这番话琼恩早听腻了。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确是龙石岛公爵,但并非在那里出生。

     他和他兄弟们一样生于风息堡。”

     他皱起眉头,“曼斯呢?

     连他也找不到?

     你到底从圣火里看到些什么?”

     “恐怕他失踪了。

     我只看到雪。”

     雪。

     琼恩知道,南方的雪势不断增强,据说离此两日骑程的国王大道业已无法通行。

     梅丽珊卓自然也知道。

     风暴也在东边的海豹湾肆虐,据最新报告,他派去拯救艰难屯自由民的那支杂牌舰队仍停留在东海望,望洋兴叹。

     “你不过看到火焰中盘旋的灰烬。”

     “我看到了头骨,还有你。

     我每次观察圣火都会看到你的脸,我警告过你的危险已一触即发。”

     “黑暗中的匕首,我知道。

     抱歉,女士,垂死的马驮着灰衣女孩,逃离了别人强加的婚礼,这是你说的。”

     “我没说错。”

     “也没说对。

     亚丽并非艾莉亚。”

     “圣火展示真相,而我解读有偏差。

     我和你一样是肉体凡胎,琼恩·雪诺,凡人都会犯错。”

     “即便是司令。”

     曼斯·雷德和矛妇们没回来,琼恩不禁猜测红袍女派他们出去是否另有目的。

     她在玩什么游戏?

     “把你的狼时刻带在身边,大人。”

     “白灵很少走远。”

     听到自己的名字,冰原狼抬起头。

     琼恩搔搔他耳背。

     “请原谅,我得走了。

     白灵,跟我走。”

     冰牢开凿在长城底部,装有沉重的木门,一间比一间小。

     有几间宽敞的容许人踱步,较小的只能在里面坐着,最小的甚至连坐都坐不起来。

     琼恩把最重要的俘虏关在最大的牢房,为其配备了一个马桶,足够御寒的毛皮,外加一袋酒。

     锁眼结了冰,守卫们费了些手脚才打开牢门。

     麻杆维克将门推出个能让琼恩通过的缝隙,生锈的铰链鬼叫了一声。

     淡淡的臭气迎面飘来,比他预期的微弱。

     在酷寒中,粪便也会迅速冻结。

     琼恩在冰墙上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

     冰牢角落里堆起的毛皮几乎有一人高。

     “卡史塔克,”琼恩叫道,“醒醒。”

     毛皮翻动。

     有些毛皮冻在了一起,上面的冰霜随着翻动闪烁。

     一只胳膊露出来,接着是一张脸——黯淡纠结的棕发,夹杂着银丝;暴戾的眼睛;鼻子、嘴和胡子。

     胡子冻住了,全是鼻涕的冰碴。

     “雪诺。”

     他喷出一团白气,模糊了脑后的冰墙,“你无权关押我,我的宾客权利——”“你们不是我的客人。

     你们未经允许来到长城,全副武装想绑架你侄女。

     亚丽夫人享用过我的面包和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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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客人,而你是囚犯。”

     琼恩故意停顿了一会儿,“你侄女业已成婚。”

     克雷根·卡史塔克咧开嘴唇,露出牙齿,“亚丽是我的。”

     尽管年过五十,他投入冰牢前仍身强力壮,只不过现下被寒气消磨了生机,显得僵硬虚弱,“我父亲大人——”“你父亲是代理城主,并非领主。

     他无权指婚。”

     “我父亲。

     阿尔夫。

     卡霍城伯爵。”

     “无论根据哪里的律法,儿子的继承权都在叔祖之前。”

     克雷根奋力站起来,踢掉缠住腿踝的毛皮。

     “哈利昂死了。”

     或是快死了。

     “女儿也比叔祖优先。

     若她哥哥死了,卡霍城便属于亚丽夫人。

     她已嫁给赛贡,瑟恩的马格拿。”

     “她嫁给了一个野人、一个肮脏野蛮的杀人凶手。”

     克雷根握紧双拳。

     他的皮手套边沿镶了毛皮,和披在宽肩上、冻得硬邦邦的毛皮斗篷搭配,黑羊毛外套上则绣有家族的白色日芒纹章。

     “我总算看清你是哪路货色了,雪诺:半狼半野人的怪物,叛徒与妓女的野种。

     你竟把一位出身高贵的女士送上肮脏的野蛮人的床。

     你是不是先侵犯过她啊?”

     他仰头狂笑,“想杀我?

     尽管动手,然后背上弑亲者的骂名!

     史塔克和卡史塔克同出一脉!”

     “我姓雪诺。”

     “野种。”

     “至少。

     我有。

     这点罪。”

     “你让这马格拿去卡霍城试试。

     我们会砍下他脑袋,塞进厕所,用他的嘴当便池。”

     “赛贡有两百瑟恩人,”琼恩反击,“而亚丽夫人相信卡霍城会为她打开城门。

     你两个手下已宣誓效忠她,且证实了你父亲与拉姆斯·雪诺的密谋。

     我知道卡霍城里有你近亲,你一句话就能救他们的命。

     开城投降,亚丽夫人将赦免背叛她的女人,并允许背叛她的男人披上黑衣。”

     克雷根摇摇头,乱糟糟的头发里结满冰块,随他动作轻响。

     “永不。”

     他说,“永不,永不,永不。”

     我该砍下他的头送给亚丽夫人和马格拿做结婚礼物,琼恩心想,但只能想想。

     守夜人在王国纷争里是不偏不倚的,已有人说他给了史坦尼斯太多帮助。

     砍了这白痴,他们会说我处决北方人好把土地送给野人;放了他,他则会全力破坏我为亚丽夫人和马格拿安排的联姻。

     琼恩很想知道父亲会怎样做,叔叔会如何应付此事。

     但艾德·史塔克已死,班扬·史塔克消失在长城外。

     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

     “‘永不’是很长的时间。”

     琼恩说,“也许你明天就改了主意,又或一年后另有想法。

     史坦尼斯国王随时可能返回长城,届时你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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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你披上黑衣。

     披上黑衣,罪行一笔勾销。”

     即便你这样的人。

     “抱歉,我该离开了,宴会等着我呢。”

     拥挤的地下大厅十分温暖,让离开酷寒冰牢的琼恩刚踏入时差点窒息。

     这里烟雾弥漫,满是烤肉和温热葡萄酒的香气。

     琼恩走上高台,亚赛尔·佛罗伦正致祝酒词。

     “敬史坦尼斯国王和他的夫人、北境之光赛丽丝王后!”

     亚赛尔爵士高喊,“敬光之王拉赫洛,愿他保佑我们!

     一个国家,一个真主,一个王者!”

     “一个国家、一个真主,一个王者!”

     后党人士附和。

     琼恩和其他人一起喝了酒。

     他不确定亚丽·卡史塔克能否从婚姻中得到幸福,但今夜至少值得庆祝。

     事务官们端上第一道菜,加了小块山羊肉和胡萝卜的洋葱汤。

     这虽不及王家御宴,却十分滋养,汤的味道好,还暖肚子。

     “呆子”欧文拉起小提琴,一些自由民用笛子和手鼓为他伴奏。

     曼斯·雷德进攻长城时,他们奏响的也是这些东西。

     琼恩觉得现在听起来甜美多了。

     和肉汤一起上的是一条条棕色粗粮面包,刚出炉还是热的,盐和黄油则早摆在桌上。

     琼恩思绪重重。

     根据波文·马尔锡的说法,盐剩得多,但黄油一月之内就会用完。

     老菲林特和诺瑞大人的座位就在高台下,这是极高的荣誉。

     两人都太老,没法随史坦尼斯出征,只能让儿孙代劳。

     但他们腿脚也不慢,及时赶上了黑城堡婚礼。

     两人各带来一个奶妈。

     诺瑞的女人四十岁,长着琼恩·雪诺生平所见最大的奶子。

     菲林特女孩只有十四岁,胸部平得像男生,但奶水也不少。

     在两人照料下,被瓦迩唤作怪物的孩子茁壮成长。

     琼恩对此深表感激……

     但他压根不信两位老战士快马加鞭下山赶来仅仅为了送奶妈。

     两人各带来一队战士——老菲林特带了五人,诺瑞大人带了十二人,个个裹着破烂的兽皮和镶钉皮甲,犹如凛冬的化身。

     有人留了长胡子,有人带着伤疤,还有人又有胡子又有疤。

     这些人和塞外自由民一样信仰北境旧神,现在却坐在这里欢饮,庆祝被大洋彼岸的奇怪红神祝福的婚礼。

     喝总比不喝好。

     菲林特和诺瑞都没扣杯子洒酒,说明事情尚有转圜余地。

     也许他们只是不愿浪费上好的南方葡萄酒,毕竟在自家石头山上喝不到。

     趁上菜间隙,亚赛尔·佛罗伦爵士邀赛丽丝王后下场跳舞,其他人纷纷效仿——先是王后的骑士们邀请随行贵妇。

     布鲁斯爵士和希琳公主跳了第一曲,又找上她母亲。

     纳伯特爵士跟赛丽丝身边每位贵妇都跳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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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后党人士是贵妇的三倍,所以连最卑微的女仆也受邀下场。

     几曲过后,一些黑衣兄弟跃跃欲试。

     他们忆起年轻时——没因犯罪发配长城时——在城堡和宫廷中学到的舞技,便加入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