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她很勇敢,但若她认为还能把我教训一通,那就大错特错了。
“棕人本·普棱的背叛让我们震惊,”她说,“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我想你应该回神庙去,继续为和平祈祷。”
绿圣女鞠躬退下。
“我也会为您祈祷。”
又一巴掌,想到这,丹妮脸红了。
余下的进程丹妮已驾轻就熟。
她坐在靠枕上,听他们陈述,一只脚不耐烦地晃**。
中午,姬琪端来一大盘无花果和火腿。
请愿者似乎无穷无尽,三停之中有二停满意离去,但剩下的一停要么哭红了眼、要么低声抱怨。
将近黄昏时,达里奥才带着从风吹团叛到暴鸦团的维斯特洛人来上朝。
丹妮听另一位请愿者低声陈述时一直不停地瞟他们。
那些是我的人民,我是他们合法的女王。
他们看起来衣衫褴褛,不过佣兵大抵也就这样了。
其中最小的大概比丹妮大不了一岁,最年长的则应该过了六十个命名日。
有几人身上披挂着一些值钱家什:黄金臂环,丝质上衣,银钉剑带。
都是抢来的战利品。
但大部分人衣衫廉价,且磨损得厉害。
达里奥带他们上前,丹妮注意到其中有个女人,高大,金发,全身锁甲。
团长称她为“美女梅里丝”,但丹妮觉得她跟“美女”半点不沾边。
她身高近六尺,没有耳朵,鼻子破了,双颊都有很深的疤痕,她还有一双丹妮毕生所见最冷酷的眼睛。
至于其他人……
修夫·亨格福德身材苗条,沉默寡言,长腿长脸,穿着褪色的华服。
维伯身材矮小,肌肉发达,头、胸和胳膊上刺有蜘蛛文身。
红脸孔的奥森·石东和麻杆似的路西法·朗都自称是骑士。
林地的威尔在下跪时还向丹妮抛媚眼。
稻草迪克生着菊蓝色眼睛和亚麻白头发,一脸局促笑容。
姜杰克的脸被一把粗硬的橘黄胡子遮住,说话含混不清。
“他初阵时咬掉半个舌头。”
亨格福德向丹妮解释。
多恩人看起来与众不同。
“请允许我向陛下介绍,”达里奥道,“这三位是愁肠、杰罗德和青蛙。”
愁肠身形庞大,有颗卵石样的秃头,粗胳膊堪比壮汉贝沃斯。
杰罗德则是高挑的年轻人,头发里有阳光般的金丝,碧蓝色眼睛里满是笑意。
我敢打赌,那抹微笑俘虏了许多少女的芳心。
他穿着柔软的棕羊毛斗篷,边沿缝有沙丝,做工精良。
侍从青蛙在三人中最年轻,也最不引人注目。
他是个严肃的矮壮青年,棕发棕眼。
他生着一张方脸,高额头,粗下巴,鼻梁宽阔,脸颊和下巴上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像个才长毛的男孩。
丹妮想不通他为何被称作青蛙。
也许跳得比别人远吧。
“都起来。”
丹妮说,“达里奥说你们从多恩来,我的朝廷永远欢迎多恩人。
篡夺者夺取我父王的王位时,阳戟城始终忠于我们家族。
你们来此想必经历了重重磨难。”
“太多磨难了,”金发的帅气小伙杰罗德说,“我们离开多恩时本是六人,陛下。”
“我为你们死去的同伴感到悲伤。”
女王转向他的大个同伴,“愁肠还真是个怪名字。”
“只是个绰号,陛下,船上给起的。
从瓦兰提斯来此,我一路吐到尾,天翻地……
唔,这不好说。”
丹妮被逗乐了。
“我能想象,爵士先生。
你是爵士,对么?
达里奥说你是骑士。”
“禀告陛下,我们三人都是骑士。”
丹妮看向达里奥,发现他脸上闪过一丝愤怒。
他不知情。
“我正需要骑士。”
她说。
巴利斯坦爵士疑心又起。
“此地离维斯特洛甚远,自称骑士轻而易举。
你可愿用长剑或长枪来捍卫你的声明?”
“若有必要的话。”
杰罗德说,“但我们中没人能与无畏的巴利斯坦匹敌。
陛下,请您原谅,我们之前用了化名。”
“某人也这么做过,”丹妮说,“某人曾化名为白胡子阿斯。
现在,把你们的真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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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之至……
不过,我想再提一个不情之请,可否借个僻静地方说话?”
真是戏中有戏。
“好吧,斯卡拉茨,让他们退下。”
圆颅大人吼出命令,兽面军便将其他维斯特洛人和剩下的请愿者统统赶出大厅。
丹妮的顾问们留了下来。
“现在,”丹妮道,“报上名字。”
年轻帅气的杰罗德鞠了一躬。
“盖里斯·丁瓦特爵士,陛下,我的剑属于您。”
愁肠双手交叠胸前。
“我的战锤也属于您,我是阿奇巴德·伊伦伍德爵士。”
“你呢,爵士?”
女王转向那个青蛙男孩。
“陛下,能否允许我先献上礼物?”
“好吧。”
丹妮莉丝很好奇,但达里奥·纳哈里斯抢先拦住青蛙,伸出一只戴手套的手:“把礼物给我。”
矮壮的青年面无表情地弯腰解开靴子,从最隐秘的地方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这是礼物?
手写的纸片儿?”
达里奥从多恩人手中一把夺过羊皮纸,展开来,不屑地看着上面的印章和签名,“很漂亮,金灿灿还勾了丝带,但我读不懂你们维斯特洛的鬼画符。”
“把它交给女王。”
巴利斯坦爵士命令,“马上。”
丹妮察觉到大厅中蔓延的怒气。
“我只是个年轻女子,年轻女子喜欢礼物。”
她轻声说,“达里奥,拜托,别闹了。
把它给我。”
羊皮纸上写的是通用语,女王缓缓地打开它,仔细检查上面的印章和签名。
当她看到威廉·戴瑞爵士的名字时,不禁心跳加速。
她读完又重新读了一遍,随后又一遍。
“能告诉我们上面写了什么吗,陛下?”
巴利斯坦爵士问。
“这是一份秘密协议,”丹妮说,“在我还是小女孩时于布拉佛斯达成的。
威廉·戴瑞爵士代表我们兄妹签名,当年正是他抢在篡夺者的走狗之前将我们救出龙石岛;奥柏伦·马泰尔亲王代表多恩领签名,由布拉佛斯的海王见证。”
她将羊皮纸递给巴利斯坦爵士,让他自己看,“上面说,经由联姻达成结盟,作为多恩领帮我们推翻篡夺者的回报,我哥哥韦赛里斯应当迎娶道朗亲王的女儿亚莲恩为王后。”
老骑士仔细阅读协议。
“要是劳勃得知此事,他会像粉碎派克城那样粉碎阳戟城,取下道朗亲王和红毒蛇的项上人头……
多半连多恩公主也不放过。”
“毫无疑问,这是道朗亲王一直没公开这份协议的原因。”
丹妮意识到,“要是我哥韦赛里斯早知道有一位多恩公主在等他,肯定一到婚龄就漂洋过海投奔阳戟城了。”
“然后引来劳勃的战锤,给多恩带来毁灭。”
青蛙说,“家父一直在耐心等待韦赛里斯王子组建好军队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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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
“道朗亲王。”
他单膝跪下,“陛下,很荣幸,我便是昆廷·马泰尔,多恩的王子,您最忠实的臣仆。”
丹妮笑起来。
多恩王子的脸瞬间通红,丹妮的顾问们也不解地看着她。
“明光?”
圆颅大人斯卡拉茨用吉斯卡利语问,“您笑什么?”
“他们叫他青蛙,”丹妮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在七大王国,有一个童话故事,讲的是被施了魔法的王子变成青蛙,只有得到真爱一吻后,才能重新变回王子。”
她微笑着望向多恩骑士,又换回通用语,“昆廷王子,请告诉我,你被施过法吗?”
“没有,陛下。”
“我看也是。”
没被施法,也没有什么勾人魔术。
唉,为何他是王子,要是旁边那位肩膀宽阔、沙色头发的男人就好了。
“但你为求一吻而来,想要迎娶我,对吗?
你要献上的礼物正是你可爱的自己,若我想得到多恩领支持,你我就必须代替韦赛里斯和你姐姐来履行协议。”
“家父希望我能得到您的认可。”
达里奥·纳哈里斯轻蔑地一笑。
“你是个雏儿,而女王陛下需要男人陪伴,她对毛头小子没兴趣。
你配不上做她丈夫,舔舔自个儿嘴唇,有没有奶味啊?”
他的话让盖里斯·丁瓦特黑了脸。
“住嘴,佣兵,你在和多恩王子讲话。”
“还有他奶妈是吧?”
达里奥的拇指划过剑柄,露出危险的笑容。
斯卡拉茨皱皱眉,他总是在皱眉。
“这男孩可以带来多恩人的支持,但弥林需要一位吉斯卡利血统的国王。”
“我知道多恩,”瑞茨纳克·莫·瑞茨纳克说,“遍地沙漠跟蝎子,那是太阳烘烤下赤红色的荒凉山地。”
昆廷王子不为所动:“多恩有五万整装待发的战士,任凭女王差遣。”
“五万?”
达里奥嗤笑,“我只看到仨。”
“够了。”
丹妮莉丝制止,“昆廷王子横越半个世界献上礼物,你们不可无礼。”
她转向多恩人,“你们一年前就该来,我现在答应嫁给高贵的西茨达拉·佐·洛拉克了。”
盖里斯爵士道:“现在还不晚——”“我会权衡。”
丹妮莉丝说,“瑞茨纳克,给王子和他的同伴安排与其身份相符的住所,尽力满足他们的需求。”
“遵命,明光。”
女王起身。
“那么,到此为止。”
达里奥和巴利斯坦爵士跟着丹妮走上通向她寝宫的阶梯。
“一切都已改变。”
老骑士说。
“什么都没改变。”
丹妮一边让伊丽帮她除下王冠,一边说,“三个人有什么用?”
“三名骑士。”
赛尔弥道。
“三个骗子,”达里奥恨恨地说,“他们欺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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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买通了你,这毫无疑问。”
达里奥并未否认。
丹妮展开羊皮纸,仔细查看。
布拉佛斯。
在布拉佛斯签订。
当时我们还住在红门的大宅里。
为何这让她感觉蹊跷?
她想起自己的噩梦。
有时梦中亦有真实。
梦的含义是不是指西茨达拉·佐·洛拉克是男巫的走狗?
那个梦是不是警示?
是不是诸神要她放弃西茨达拉,嫁给多恩王子?
丹妮突然想起了什么,“巴利斯坦爵士,马泰尔家族的家徽是?”
“一柄长矛贯穿光辉的太阳。”
太阳之子。
丹妮全身战栗。
“阴影中的暗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