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302.第302章 丹妮莉丝

     格拉茨旦·卡拉勒在十二名白圣女的陪同下来到大金字塔,这些贵族女孩还太年轻,尚不能进入神庙的情欲园侍奉。

     她们全身包裹在白袍中,还带上白面纱,象征纯洁。

     一身绿袍的骄傲老妪则被小女孩们环伺其中。

     女王热情地迎接她们,她命弥桑黛招待女孩们吃饭和娱乐,与绿圣女私下共进晚餐。

     丹妮的厨师们准备了一顿大餐:撒了芳香的碎薄荷的蜜汁烤羊羔,配上她最喜欢的绿色小无花果。

     负责端盘倒酒的是她最喜爱的两名质子——小鹿般眼睛的女孩挈萨和瘦弱的男孩克拉扎。

     他们是兄妹,又是绿圣女的表亲,圣女吻了他们,询问他们是否一切安好。

     “他们很贴心,两个都是。”

     丹妮告诉圣女,“挈萨有时会唱歌给我听,她嗓子真好。

     克拉扎则和其他男孩一起在巴利斯坦爵士手下受训,学习西方的骑士道。”

     “他们与我血浓于水。”

     绿圣女一边看着挈萨为她倒上深红色葡萄酒,一边说,“他们能让陛下满意,我就放心了,希望我也能如此。”

     这老妪白发苍苍,皮肤如羊皮纸般稀薄,但岁月不曾使她的双眸黯淡分毫。

     它们同她的袍子一样碧绿,其中充满悲悯与睿智。

     “恕我冒犯,明光您看起来……

     很疲惫。

     您睡得好么?”

     丹妮只能苦笑。

     “不太好。

     昨晚有三艘魁尔斯划桨船趁夜色偷偷上溯斯卡札丹河。

     龙之母的仆从向它们的帆射出火箭,将燃烧的沥青抛向它们的甲板,但这些船还是逃脱了,没受重创。

     魁尔斯人意图如封锁海湾那样将河流也封锁。

     他们已不再是孤军作战,有三艘新吉斯来的划桨船和一艘脱罗斯武装商船加入他们。”

     脱罗斯对她结盟提议的答复是宣布丹妮为“妓女”,要她将弥林归还伟主大人;这也比玛塔里斯人的答复强,后者派回的篷车装了个雪松木箱,箱子里放着她三名使节腌过的脑袋。

     “或许你的神祇能帮助我们,来一场大风拂去海湾里的战舰。”

     “我会向神灵祈祷献祭,或许吉斯众神能听到我的呼声。”

     格拉茨旦·卡拉勒抿了口酒,但双眼一直盯着丹妮,“昨夜城内似乎也不太平。

     我听闻又有自由民遇害。”

     “有三人遇害。”

     丹妮不无苦涩,“那帮懦夫闯进纺织工家里——除了为这世界增光添彩,她们从未做过任何坏事,我的床头还挂着她们送的挂毯。

     鹰身女妖之子砸了她们的纺织机,**了她们,然后割了她们的喉咙。”

     “我们听说了。

     明光您还是鼓起勇气以德报怨,没有伤害任何一位贵族质子。”

     “迄今为止,没有。”

     丹妮对这些孩子的喜爱日益加深。

     他们有的羞涩,有的外向,有的可爱,有的阴郁,共同之处是天真漂亮。

     “杀了小侍酒,谁来帮我端盘服务呢?”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描淡写。

     但女祭司没笑。

     “据说圆颅党会拿他们喂您的龙,一命抵一命。

     每死一名兽面军,他们就杀一名质子。”

     丹妮拨弄着盘中食物。

     她不敢看向克拉扎和挈萨,害怕自己哭出来。

     圆颅党的心肠比我狠多了。

     他们已为质子的事吵过好几次。

     “鹰身女妖之子正在金字塔内扬扬得意,”斯卡拉茨今早刚告诫她,“您不取首级,还留着这些质子干吗?”

     在他眼中,丹妮只是个软弱的妇人。

     哈茨雅已经够了。

     用孩子的鲜血换来的和平有什么意义?

     “他们又没杀人,”丹妮无力地对绿圣女说,“我不是屠夫女王。”

     “弥林为此感激您,”格拉茨旦·卡拉勒说,“听说阿斯塔波的屠夫国王死了。”

     “他命令手下进攻渊凯人,却死于哗变。”

     丹妮酸溜溜地说,“国王尸骨未寒,就有人取而代之,自称克莱昂二世,那家伙被割喉前只在位八天。

     谋杀者戴上王冠,克莱昂一世的情妇也自命为女王。

     阿斯塔波人称他们为‘割喉国王’和‘婊子女王’。

     渊凯人和他们的佣兵团在城外虎视眈眈,城内的两派人马却斗得热火朝天。”

     “真是悲惨。

     我的明光,能否允许我冒昧地献上谏言?”

     “你知道我有多重视你的谏言。”

     “听我一言,结婚吧。”

     “哦。”

     丹妮毫不意外。

     “您常说自己只是个年轻女子。

     看看您,豆蔻年华,涉世不深,难承风雨,如何独自面对这些考验?

     您需要一位国王与您分忧。”

     丹妮叉起一大块羊肉,咬下一口,慢慢地嚼。

     “那您说,这位国王能否一口气将札罗的舰队吹回魁尔斯?

     能否举手投足间解阿斯塔波之围?

     能否让我的子民填饱肚子,为我的街道带来安宁?”

     “您能么?”

     绿圣女反问,“国王不是神,但一位强壮男子能做不少事。

     在我的人民眼中,您是海那边过来的征服者,想要屠杀我们,并奴役我们的孩子。

     一位国王可以改变这些看法。

     一位出身高贵、有纯正吉斯卡利血统的国王可以帮您统治这座城市。

     否则我担心,您的统治会如开始那般地结束,在血与火之中终结。”

     丹妮继续拨弄盘子里的食物。

     “那吉斯众神希望谁做我的国王和伴侣呢?”

     “西茨达拉·佐·洛拉克。”

     格拉茨旦·卡拉勒果断指出。

     丹妮并未故作惊讶。

     “为什么是西茨达拉?

     斯卡拉茨也是贵族出身啊。”

     “斯卡拉茨姓坎塔克,西茨达拉姓洛拉克。

     恕我冒犯,我的明光,只有真正的吉斯人能明白两者的区别。

     我常听说您是征服者伊耿、睿智的杰赫里斯与龙主戴伦的后代;与之相对,高贵的西茨达拉是圣明的马兹达罕、英俊的哈扎克与解放者扎那克的子孙。”

     “他的祖先和我的祖先都早已作古。

     西茨达拉能召唤他祖先的灵魂出来帮弥林抗敌么?

     我需要船只和士兵,你却给我一堆祖先。”

     “我们是古老的民族,祖先对我们非常重要。

     嫁给西茨达拉·佐·洛拉克并诞下子嗣,这男孩将以鹰身女妖为父,以真龙血脉为母,预言在他身上实现,您的敌人将如春雪般消融。”

     骑着世界的骏马。

     丹妮知道预言。

     预言是言语的组合,而言语就像风。

     洛拉克与她不会有后代,真龙与女妖不可能结合。

     当太阳从西边升起,从东方落下,等海水干枯,山脉像枯叶一样随风吹落,我的子宫才会再度胎动……

     ……但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有别的孩子,成千上万的孩子,在她打碎枷锁时他们称她为母亲。

     她想到坚盾、想到弥桑黛的哥哥、想到弹得一手好琴的瑞罗娜·蕤娥。

     跟谁结婚都无法让他们起死回生,但如果找个丈夫可以结束屠杀,那她亏欠死者这段婚姻。

     如果我嫁给西茨达拉,斯卡拉茨会转而与我为敌吗?

     与西茨达拉相比,她更信任斯卡拉茨,但立圆颅大人为王将是场灾难。

     此人易怒又记仇,跟她本人一样不受欢迎。

     西茨达拉则广受尊敬,至少在她看来如此。

     “我这位候选夫婿怎么想?”

     她问绿圣女。

     他觉得我美吗?

     “陛下当面问他便是。

     高贵的西茨达拉已在下边等候。

     如果您愿意,随时可以召见他。”

     你倒是安排得十分妥当啊,女祭司,女王暗想,但她咽下怒火,面露微笑。

     “有何不可?”

     她召唤巴利斯坦爵士,让老骑士护送西茨达拉上来,“要爬很长一段阶梯,让无垢者帮他。”

     等西茨达拉爬完阶梯,绿圣女也结束了用餐。

     “圣主,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您和高贵的西茨达拉有许多要事讨论,我不便打扰。”

     老妪在唇上轻涂一点蜂蜜,在挈萨和克拉扎的额头分别印下离别的吻,然后用面纱遮住脸,“我将返回圣恩神庙,向神灵祈祷,让女王做出睿智的选择。”

     她离去后,丹妮让挈萨满上酒杯,然后遣退孩子们,宣西茨达拉·佐·洛拉克觐见。

     他敢再为他宝贝的竞技场说一个字,我就把他从露台上扔下去。

     西茨达拉穿了件朴素的绿长袍,外套棉背心。

     他进来后深鞠一躬,神情肃穆。

     “你就不能对我笑笑?”

     丹妮问他,“我就那么难看么?”

     “您的美丽让我变得拘谨。”

     算是个好开端吧。

     “陪我喝杯酒。”

     丹妮亲自为他倒酒,“你知道自己为何被召见。

     绿圣女似乎认为我若选你为夫,烦恼都将迎刃而解。”

     “我绝不会如此鲁莽承诺。

     人生就要忍辱负重,唯有死亡能终结一切烦恼。

     但我相信自己可以帮您。

     我有钱有权还有人脉,身上流淌着古吉斯的血统。

     我没结过婚,但拥有两名庶出子嗣,一男一女,这证明我能带给您继承人。

     我可以让这座城市服从您的统治,并终结夜幕下小巷中的谋杀。”

     “你能?”

     丹妮盯着他的眼睛,“鹰身女妖之子会为你放下屠刀?

     难道你是其中一员?”

     “不是。”

     “就算是,你会承认么?”

     他笑了。

     “不会。”

     “圆颅大人会让你供出真相。”

     “没错,斯卡拉茨很快就能让我招供。

     让他提审我,第一天,我是鹰身女妖之子;第二天,我就成了鹰身女妖;第三天,您将得知当年在日落国度谋杀您父亲的,乃是仍为孩童之身的我。

     他会把我钉在木柱上,让您亲眼目睹我惨死……

     但一切结束之后,谋杀依然继续。”

     西茨达拉向她探了探身,“或者您与我成婚,让我来阻止他们。”

     “你为什么帮我?

     为了王冠?”

     “我不否认,王冠很适合我,但我想要的不止于此。

     如果我告诉您,我想保护自己的人民,正如您想保护您的自由民,您会觉得奇怪吗?

     弥林经不起第二场战争了,我的明光。”

     这是个好答案,说得很实在。

     “战争非我愿。

     我曾击败渊凯人,却在本可洗劫他们的城市时手下留情。

     克莱昂国王要出军攻打渊凯,我拒绝与之同谋。

     即便现在,当阿斯塔波深陷重围,我依然袖手旁观。

     而魁尔斯……

     我从未伤害魁尔斯……”“从未有意伤害,这没错。

     但魁尔斯是商人之城,商人热爱银钱的响声和金币的光华。

     您在这里禁止了奴隶贸易,影响遍及自维斯特洛到亚夏的广阔世界。

     奴隶是魁尔斯繁荣富强的根本,除此之外,脱罗斯、新吉斯、里斯、泰洛西、瓦兰提斯……

     很多很多地方也离不开这个,陛下。”

     “让他们来吧,他们会发现我是比克莱昂更棘手的敌人。

     我宁愿与之决一死战,也不能让我的孩子再被奴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