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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第301章 提利昂

     两个人都不肯抬头看他们一眼,直到哈尔顿拖了把椅子,坐在两人之间说:“你们两位加起来也下不过我的侏儒。”

     胖子抬起眼睛,不满地瞪着搅局者,用古瓦兰提斯话念叨了什么。

     他说得太快,提利昂听不清。

     瘦子则向后靠到椅背上。

     “你要卖他?”

     他用维斯特洛通用语问,“执政官的马戏团正缺会下席瓦斯的侏儒。”

     “耶罗不是奴隶。”

     “真可惜。”

     瘦子捻起一只玛瑙大象。

     棋盘对面,执白的胖子不屑地嘟起嘴唇,移动重骑兵。

     “你太大意了。”

     提利昂说。

     他明白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

     “就是这样。”

     瘦子同意。

     他用自己的重骑兵回应,两人飞快地厮杀了几回合,直到瘦子笑着说:“将,朋友。”

     胖子怒视着棋盘,站起来用本地话咆哮了几句。

     他的对手笑笑。

     “来吧,至少这矮冬瓜没他臭,”瘦子示意提利昂坐进空位,“小不点儿,我就跟你来一盘。

     把银子放桌上,我们来瞧瞧你的游戏本领。”

     你指什么游戏?

     提利昂几乎脱口而出。

     他坐进椅子里,“吃饱喝足我才玩得好。”

     瘦子听了便转过头,招呼奴隶女孩端来食物和饮料。

     哈尔顿开口介绍:“这位是可敬的魁沃·诺加斯,赛荷鲁镇海关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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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没在席瓦斯棋盘上讨得他半点便宜。”

     提利昂心领神会。

     “或许我的运气比较好哟。”

     说罢他打开钱包,把银币一个接一个地叠在棋盘边,直到魁沃露出微笑。

     两人在挡板背后摆棋时,哈尔顿问:“下游有些什么新闻?

     听说要开战了?”

     魁沃耸肩。

     “渊凯人迫不及待地想开战。

     他们自封为贤主大人,有多贤良我不清楚,但确实很精明。

     他们的使节带着很多箱金子和宝石来到我们城市,还带来两百位精选的奴隶,都是些身段火辣的女孩和皮肤细腻的男孩,精通七种春啼之术。

     据说那使节夜夜宴请达官贵人,出手更是豪爽大方。”

     “渊凯人连你们的执政官都能收买?”

     “只收买到奈西索,”魁沃移开挡板,凝神研究提利昂的布局,“马拉乔纵然老迈得没了牙齿,毕竟还是虎党的人,而多法斯明年肯定选不上。

     于是整个城市都被拉到了战争道路上。”

     “这是为什么呢?”

     提利昂不明白,“弥林远隔重洋,那位甜美的小女王到底是哪里冒犯了古瓦兰提斯?”

     “甜美?”

     魁沃哈哈大笑,“哪怕从奴隶湾传回的故事只有一半属实,那女孩儿也是个怪物。

     传说她残忍嗜血,谁敢顶撞就会被钉在木桩上、缓缓地受死;她是个女巫,用新生幼儿的血肉来喂她的龙;她还是个嘲笑诸神、撕毁条约、威胁使节、屠戮忠臣的背誓者。

     他们还说,她欲火焚身,不仅和男人、女人以及太监**,甚至找来狗和孩子满足欲望,被她玩腻了的伴侣下场都极悲惨。

     她用身体来交换男人的灵魂。”

     噢,太棒了,提利昂心想,如果她肯用身体来换,我很乐意把我畸形的小灵魂交给她。

     “他们说,”哈尔顿道,“你说的‘他们’,都是那些被她从阿斯塔波和弥林驱逐的奴隶贩子吧,我看全是造谣诽谤。”

     “谣言总有其真实源头。”

     魁沃提出,“那女孩招惹瓦兰提斯的真正原因在于她过于狂妄,竟想凭一己之力废除奴隶贸易。

     奴隶贸易可不单是奴隶湾的生计,它关系着全世界海上贸易的平衡,龙女王说关闭就把它给关闭了。

     在黑墙之内,拥有古老血脉的旧贵族现在食不甘味、睡不安寝,连厨房里的奴隶磨刀子的声音都怕。

     放眼整个瓦兰提斯,是奴隶为我们生产粮食、清洁街道、教育孩子,是奴隶为我们守卫城墙、驾驶战舰、冲锋陷阵。

     现在这些奴隶统统把目光转向东方,翘首盼望光辉灿烂的救星女王,那所谓的解放者。

     不仅旧贵族不能容忍这种情况,连城里的穷人也没法忍受。

     按照法律,哪怕乡下最卑微的乞丐其地位也高于奴隶,现在龙女王要把他们最后一点安慰也夺走,能不让人愤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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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利昂让他的长矛兵前进。

     魁沃用轻骑兵防守。

     提利昂又把十字弓兵前移了一格。

     “外头的红袍僧似乎认为瓦兰提斯应该站在银女王一方,而不是反对她。”

     “那帮臭和尚要是有点脑子,就该管住自己的舌头。”

     魁沃·诺加斯道,“他们的信徒已经跟其他神的崇拜者发生了冲突,本内罗的狂言最终会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本内罗的狂言?”

     侏儒把玩着暴民,一边问。

     瓦兰提斯人摆摆手。

     “在瓦兰提斯城内,每晚都有好几千奴隶和自由民聚集在神庙广场上,听本内罗叫嚣什么泣血之星和清洁世界的火剑。

     他说倘若瓦兰提斯的执政官们一意孤行、执意跟银女王作对,城市必遭焚毁的命运。”

     “这种预言我也可以说嘛。

     噢,晚餐来了。”

     晚餐是一大盘垫在切好的洋葱上的烤山羊肉,山羊肉上撒了许多香料,外焦里嫩、鲜美多汁。

     提利昂撕下一小块来,烫着了指头,但肉实在美味,所以他忍不住又撕了一块。

     他用淡绿色的瓦兰提斯酒把食物冲下肚,这是好久以来他喝过的最接近美酒的事物。

     “好吃极了,”他边说边拿起了龙,“这是游戏里最强有力的棋子,”他边说边用龙吃掉了魁沃的大象,“而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有三条。”

     “她有三条龙,”魁沃同意,“却要对抗三十万敌人。

     黄砖之城不止派出格拉兹旦·莫·厄拉兹这一位使节。

     新吉斯的军团已确定将加入贤主大人们一方,向弥林宣战。

     除此之外,他们还争取到脱罗斯人、埃利亚人,乃至多斯拉克人的支持。”

     “多斯拉克人就在你们的城墙外头虎视眈眈。”

     哈尔顿指出。

     “那是波诺卡奥的队伍。”

     魁沃又挥了挥白皙的手,以示不屑,“马王们经常来,送上礼物,他们自会离开。”

     他再度移动投石机,吃掉了提利昂的雪花石膏龙,接下来是一场屠杀,侏儒勉强招架了十几个回合。

     “悔不当初吧,”魁沃得意扬扬地说,一边把那叠银币收走,“再来一盘?”

     “不用了,”哈尔顿说,“我的侏儒已学会谦卑之道。

     我想我们是时候回船上去了。”

     他们走回广场,夜火仍在燃烧,但布道的红袍僧和围观群众都早已散去。

     妓院窗户里透出蜡烛摇曳的火光,飘来女人的笑声。

     “还不到深夜呢,”提利昂道,“也许魁沃没有倾情相告。

     妓女们天天接客,消息比较灵通。”

     “你对女人这么饥渴啊,耶罗?”

     “男人总不能光靠手指,你说是吧?”

     妓女也许正是去了赛荷鲁镇,也许这就是泰莎的归宿,一边脸颊刺上泪珠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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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的,我几乎被淹死了,需要找个女人安慰一下。

     我还要确定自己的**没变成石头咧。”

     赛学士哈哈大笑。

     “我在门口等,别搞得太久。”

     “噢,这你不用担心。

     女人碰到我,巴不得尽快完事。”

     这家妓院完全无法与侏儒在兰尼斯港或君临常光顾的窑子相提并论。

     店主除了瓦兰提斯话,别的都不会,但银币的声音在哪儿都畅通无阻。

     提利昂交了钱,他便领提利昂穿过拱门来到一个香气弥漫的大房间。

     屋里四个无所事事的奴隶女孩摆出各种各样的半裸姿势。

     其中有两个至少四十岁了,最年轻的大约十五或十六岁。

     虽然这些女人没他在码头见到的妓女那么丑,但也实在称不上标致。

     其中一人显然怀了孕,另一位太胖、只顾玩弄两个**上的铁乳环。

     她们四个的一只眼下都有泪珠刺青。

     “有会说维斯特洛话的女孩没?”

     提利昂问。

     店主茫然地瞅着他,似乎不能理解,因而提利昂又用高等瓦雷利亚语重复了一遍。

     这回对方听懂了些词汇,便用瓦兰提斯语吼了几句。

     “日落女孩”是侏儒唯一听明白的话。

     他认为这是指女孩出自日落国度的意思。

     全妓院只有一个女孩符合要求,可她不是泰莎。

     她满脸雀斑,一头浓密的红色卷发——多半她**上也有雀斑,**也是红的吧。

     “就这个,”提利昂道,“我还要一壶酒。

     红酒配红发,才叫绝配呢。”

     妓女看着他的烂鼻子,透出极度嫌恶的神情。

     “我冒犯你了吗,亲爱的?

     我是个讨人厌的大怪物,如果我父亲没死掉烂掉的话,他一定会好心警告你的。”

     虽然这女孩看起来像是维斯特洛人,但一句通用语也不会说。

     或许她早在婴儿时期就被奴隶贩子抓走了。

     她的闺房很小,但地上有张密尔地毯,**铺的是羽毛毯子而非稻草床垫。

     我上过更糟的床。

     “可以告诉我你的芳名吗?”

     他从她手里接过一杯葡萄酒,一边问,“听不懂?”

     这酒果然又烈又酸,酒劲直冲脑门。

     “我想我只需向你的蜜穴进军就够了,”他用手背擦干嘴,“你跟怪物睡过吗?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体验机会。

     快把衣服脱光,脸朝下趴**去,大爷我管你高不高兴。”

     她不解地看着他,直到他从她手中一把抓过酒壶,再把她的裙子从头上掀下。

     现在她明白了他的需求,但并不热情。

     不管怎样,提利昂太久没碰过女人,所以在她体内**到第三下就射了。

     他翻过身去,没有任何满足感,却是满心羞愧。

     这样做不对,我到底变成了怎样一个可怜又可恨的怪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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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识叫泰莎的女人吗?”

     他一边问,一边看着自己的种子从她体内流出、流到**。

     妓女什么也没说。

     “你知道妓女都上哪儿去了吗?”

     她还是没吱声。

     他看见她背上纵横交错、伤痕累累。

     这女子跟尸体没两样,我等于是在跟死人**。

     连她的眼睛也了无生气。

     她连厌恶我的力气都没有。

     他要酒。

     要灌醉自己。

     于是他双手捧住酒壶,凑到嘴边。

     鲜红的酒液倾泻而下,流过喉咙,也淌满下巴,浸湿了胡子,浸透了羽毛床。

     在昏暗的烛光下,这就跟毒死乔佛里的那杯酒一模一样。

     他一口气把酒喝完,将酒壶摔到地板上,然后连滚带爬地跳下床去找夜壶。

     这里没有夜壶。

     他胃里阵阵翻搅,不由自主地蹲下,就着地毯狂呕不休。

     那张精美厚实的密尔地毯,此刻跟谎言一样带给人安慰。

     妓女凄惨地哭起来。

     他们会把一切都怪罪到她头上,他羞愧地想。

     “提着我的人头去君临吧。”

     提利昂劝她,“我老姐会让你入宫做官家仕女,再也没有人敢鞭打你了。”

     妓女仍旧听不懂。

     所以他粗暴地分开她的腿,爬到中间,又占有了她一次。

     至少,这种滋味她是懂的。

     葡萄酒没了,他也发泄完毕。

     他胡乱抓起女孩的衣服,朝房门扔去。

     妓女明白暗示,赶紧逃走,把他一个人留在黑暗中,沉沦在羽毛床里。

     我是个烂醉如泥的酒鬼。

     但他不敢阖眼,生怕就此睡着。

     在梦境的帷幕之中,伤心领等着他。

     无尽的石阶向上延伸,又陡又滑又坎坷,裹尸布大王就住在石阶顶上。

     我不要见什么裹尸布大王,提利昂摸索着穿好衣服,连滚带爬地出门找楼梯。

     格里芬会剥了我的皮。

     哈,有何不可?

     如果全天下有哪个侏儒活该受罚,那就是我了。

     楼梯下到一半,他忽然失足,好在及时伸手,勉强以翻筋斗的姿势落地,没有摔个狗吃屎。

     底楼大堂的妓女们眼看着他落到地上,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提利昂又翻了个滚,朝她们鞠了一躬。

     “我喝醉了状态最好。”

     他转向店主,“很抱歉我糟蹋了你的地毯,不是那女孩的错。

     我赔你。”

     他抓了一把银币,朝对方抛过去。

     “小恶魔。”

     身后有个低沉的声音呼唤他。

     呼唤他的男人坐在角落里,被阴影笼罩,膝上有个妓女扭来扭去。

     我先前没发现这妞,若早些看见铁定挑她上楼,不要那雀斑女。

     这女子比其他妓女都年轻,苗条又漂亮,有一头长长的银发,估计是里斯人……

     但坐在她身下的男人显然来自七大王国,此人身体健壮,肩膀宽阔,至少有四十岁,甚至更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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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头已经半秃,粗糙的胡子覆盖了脸颊和下巴,胳膊上的体毛也特别浓密,甚至指节间也长了毛。

     提利昂不喜欢此人的长相,更不喜欢此人外套上绣的人立大黑熊。

     羊毛外套,这么热的天还穿羊毛外套,除了骑士谁会这么疯狂?

     “异国闻乡音,身为游子的我非常荣幸。”

     他敷衍道,“但恐怕您认错了人。

     我是胡戈·希山,好朋友,我能请您喝杯酒吗?”

     “我喝得够多了,”骑士推开妓女,站起身。

     他的剑带挂在旁边墙壁的钉子上,他一把取下,并抽出武器。

     精钢摩擦皮革的声音让妓女们着了迷,她们痴痴呆呆地看着,烛光在她们眼中闪烁。

     店主则已不见踪影,“你是我的了,胡戈。”

     提利昂知道自己既打不过,也跑不了。

     喝得烂醉如泥,连靠嘴皮子脱身都做不到。

     他只好摊开双手。

     “您要如何发落我呢?”

     “我要把你,”骑士一字一顿地说,“献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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