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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第295章 丹妮莉丝

     “要提防魁尔斯人的礼物,尤其是十三巨子这帮巨商。

     这里面肯定有圈套,说不定船已腐朽,或者……”“若它们难堪一用,怎能从魁尔斯渡海而来?”

     巴利斯坦爵士指出,“但陛下坚持检查仍是明智之举。

     天一亮,请让我和海军司令格罗莱一起去,并让他带上手下的船长和四十名水手。

     我们不会放过每个角落。”

     很好的建议。

     “好,就这么办。”

     维斯特洛。

     家。

     但她一走了之的话,城市又将如何?

     弥林从来不是你的城市,哥哥的声音悄然响起,你的城市远在狭海彼端,在七大王国,你的敌人正严阵以待,而你生来就是要将血与火带给他们。

     巴利斯坦爵士清清嗓子:“商人提到的那个男巫……”“俳雅·菩厉。”

     她试图回想他的样子,但只能记起他的嘴唇。

     男巫的美酒将双唇染成蓝色。

     那种饮料叫夜影之水。

     “如果男巫的咒语能夺人性命,我早已是死尸一具,但结果却是我将他们的宫殿烧成了灰烬。”

     当他们吸取我的生命时,卓耿救了我。

     卓耿将他们统统烧死。

     “尽管如此,陛下,我仍会保持警惕。”

     丹妮吻了他的脸颊。

     “我知道你会的。

     来吧,陪我回下面的宴席。”

     第二天早上,丹妮满怀希望地醒来,跟刚来奴隶湾时一样。

     达里奥很快就要回到她身边,然后他们可以一起航回维斯特洛。

     回家。

     她的一位年轻质子送上早餐,这是个丰满腼腆的女孩儿,名叫马札拉,她父亲掌有玛瑞克家族的金字塔。

     丹妮开心地拥抱了她,并吻她以示感谢。

     “札罗·赞旺·达梭斯要送我十三艘划桨船。”

     伊丽和姬琪为她更衣准备上朝时,她说。

     “十三是个不祥的数字,卡丽熙。”

     姬琪用多斯拉克语嘀咕道。

     “大家都知道。”

     “大家都知道。”

     伊丽附和。

     “三十会更好,”丹妮莉丝认同,“或者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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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十三艘已足以将我们载回维斯特洛。”

     两名多斯拉克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

     “毒水汪洋是被诅咒的,卡丽熙。”

     伊丽说,“马都不喝它。”

     “我没想喝它。”

     丹妮向两人保证。

     今晨只有四名请愿者。

     盖尔大人一如既往地首当其冲,看起来他比往常更可怜。

     “明光,”他匍匐在她脚边的大理石地上哀求,“渊凯军正攻向阿斯塔波。

     求求您,发兵南下解围吧。”

     “我警告过你的国王,这场战争是愚行。”

     丹妮提醒他,“可惜他不听。”

     “伟大的克莱昂一心只想除掉渊凯城里那些卑鄙的奴隶贩子。”

     “伟大的克莱昂自己就是个奴隶贩子。”

     “我知道龙之母决不会弃我们于水火之中。

     请您将无垢者借给我们,以保卫城市。”

     那谁来保卫我的城市呢?

     “我手下的很多自由民曾是阿斯塔波的奴隶,或许其中有人愿意帮助你的国王。

     那将是他们作为自由人的选择。

     我解放了阿斯塔波,现在你们要自己保卫它。”

     “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你带给我们的不是自由,是死!”

     盖尔跳将起来,当面啐向丹妮莉丝。

     壮汉贝沃斯抓住他的肩膀,将他狠掼在大理石地上,丹妮甚至听到了盖尔牙齿的碎裂声。

     圆颅大人还想补上两脚,但被丹妮制止。

     “够了。”

     她用托卡长袍的袍角擦脸,“口水淹不死人。

     带他下去。”

     他们抓住他的脚,将他拖出去,留下几颗碎牙和一道血迹。

     丹妮恨不得将剩下的请愿者全赶走……

     但她毕竟是他们的女王,必须倾听他们的陈述,尽可能公平地给予裁决。

     直到下午,格罗莱司令和巴利斯坦爵士才检查完舰队归来。

     丹妮召开会议听取汇报。

     灰虫子代表无垢者,斯卡拉茨·莫·坎塔克代表兽面军。

     由于血盟卫不在,一名消瘦、斜眼、罗圈腿的“贾卡朗”罗莫代表多斯拉克人出席。

     她的自由民则由三个军团的团长来代表——坚盾军的莫罗诺·已欧斯·杜博,自由兄弟会的疤背西蒙,龙之母仆从的弥桑洛。

     瑞茨纳克·莫·瑞茨纳克站在女王身旁。

     壮汉贝沃斯站在女王身后,粗壮的双手抱在胸前。

     丹妮决心广泛征求意见。

     自他们拆了格罗莱的船攻下弥林城后,船长一直郁郁寡欢。

     丹妮任命他为海军司令以为补偿,但这毕竟是虚衔——早在丹妮的大军到达前,弥林人就把自己的舰队驶往了渊凯,所以这位老潘托斯人是个光杆司令。

     然而现在,他粗糙的花白胡须掩饰不住笑意,丹妮鲜少见他如此开心。

     “看来,船挺结实?”

     她满怀希望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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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结实,陛下。

     船确是旧船,不过大多保养得很好。

     ‘王族公主号’的船体被虫蛀得千疮百孔,我不会让她远离海岸;‘纳拉拉克号’需要更换舵盘和缆绳;‘条纹蜥号’有些桨裂了,但还能行驶。

     桨手都是奴隶,但只要给够薪水,大部分愿意留下,毕竟他们只会划船。

     空缺的桨位用我的人替补,此去维斯特洛纵有万里波涛,但我认为船能坚持到达。”

     瑞茨纳克·莫·瑞茨纳克的语气近乎哀求。

     “是真的,圣上打算抛弃我们了。”

     他绞着双手,“您一走,渊凯人就会帮伟主大人们复辟,而我们这些忠于您的仆从将面对霍霍屠刀,我们的美貌妻子和童贞女儿将面临强暴和奴役。”

     “不会,”圆颅大人斯卡拉茨低声说,“我会亲手杀了她们。”

     他拍拍剑柄。

     丹妮觉得这些话像是扇在她脸上。

     “如果你们担心我离开后会发生的事,就跟我一起去维斯特洛。”

     “龙之母去哪里,她的孩子就去哪里。”

     弥桑黛的另一个兄弟弥桑洛说。

     “怎么去?”

     疤背西蒙追问。

     他的外号得自于后背和肩膀上的狰狞伤疤,那是他在阿斯塔波为奴时受鞭刑留下的,“十三艘船……

     根本不够。

     一百艘都未必够。”

     “木马靠不住,”老迈的“贾卡朗”罗莫出言反对,“多斯拉克人当骑马。”

     “可以沿岸行军,”灰虫子提议,“船队与之并行,还可提供补给。”

     “前期或许可以,但到巴哈拉西城的废墟之后就不行了。”

     圆颅大人解释,“过了那里,船队必须南下经脱罗斯和雪松岛,随后还要绕开瓦雷利亚,步行的人只能继续沿古老的龙之大道去玛塔里斯。”

     “那条路现在被称为恶魔之路。”

     莫罗诺·已欧斯·杜博说。

     这位圆滚滚的坚盾军指挥官双手染墨,肚子硕大,看起来像个文书而不像兵,但他和在座诸位一样精明,“会有成千上万人死去。”

     “留在弥林城的人会嫉妒这些人死得干脆。”

     瑞茨纳克呻吟道,“留在弥林城的人会成为奴隶,或被扔进竞技场。

     一切都将恢复原样,甚至更糟。”

     “你的勇气哪儿去了?”

     巴利斯坦爵士斥道,“陛下将你从枷锁下解放出来,当她离开后,你应当磨利武器,捍卫自己的自由。”

     “真是豪言壮语,却出自某位要溜向日落国度的逃兵之口。”

     疤背西蒙对骑士嚷道,“你会回头看看我们这些将死之人么?”

     “陛下——”“圣主——”“圣上——”“够了。”

     丹妮一拍桌子,“没有人会被丢下送死。

     你们都是我的子民。”

     家园和爱情的美梦使她盲目,“我不会将弥林拱手让出,让她经受阿斯塔波的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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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让我伤心,但我不得不说,现在不是返回维斯特洛的时候。”

     格罗莱惊呆了。

     “我们必须接受这些船,如果拒绝这份礼物……”巴利斯坦爵士单膝跪在她面前。

     “我的女王啊,王国需要您。

     这里的人不欢迎您,但在维斯特洛,人们将群聚在真龙王旗下,那些大诸侯和贵族骑士也将效忠于您。

     ‘她回来了,’人们会带着喜悦之情奔走相告,‘雷加王子的妹妹终于回来了。’

     ”“如果他们那么爱戴我,一定可以等待。”

     丹妮站起来,“瑞茨纳克,宣札罗·赞旺·达梭斯。”

     她坐在乌木长椅上,靠着巴利斯坦爵士为她铺好的垫子,单独召见巨商。

     四名魁尔斯水手随他前来,肩扛一卷挂毯。

     “我为我至爱的女王奉上另一件礼物,”札罗宣布,“这件东西早在末日浩劫之前就躺在我家的地下室了。”

     水手将毯子在地板上铺开。

     它样式古老,布满灰尘,颜色暗淡……

     而且面积极大。

     当毯子完全展开后,丹妮得走到札罗身边才看得清上面的图案。

     “地图?

     很漂亮。”

     毯子占据了半个大厅。

     蓝色代表海水,绿色代表陆地,棕色和黑色代表山峦,金线和银线织就的星辰代表城市。

     这上面没有烟海,丹妮意识到,瓦雷利亚还未成孤岛。

     “这是阿斯塔波、渊凯和弥林。”

     札罗指着蓝色的奴隶湾旁的三颗银星,“维斯特洛在……

     下面某处。”

     他胡乱地朝地图的另一端挥挥手。

     “您当向西南航行,穿过夏日之海,然后再转向北。

     有了我的礼物,您很快就能回归故土。

     请欣然收下我的舰队,一路向西吧。”

     我多想答应他啊。

     “阁下,我很想收下您的船,但我无法答应您的条件。”

     她握起他的手,“把舰队送给我吧,我将对星辰起誓,弥林与魁尔斯永结友好。

     让我们用这些船开展贸易,我保证令您从中获利。”

     札罗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您在说什么啊?

     您不走了?”

     “我不能走。”

     泪水从他双眼涌出,流下鼻子,滑过那些翡翠、紫晶和黑钻。

     “我告诉十三巨子您会听从我的忠告。

     我错了,这真让人伤心。

     您应该带着船赶紧离开,否则必将死无全尸。

     您根本不知道自己树敌多少。”

     至少我知道眼前就站着一位,脸上挂着虚伪的泪水。

     意识到这点她顿感悲伤。

     “我去‘千座之殿’乞求王族放您一条生路时,说您不过是个孩子。”

     札罗续道,“但优雅的艾耿·艾摩若站起来反驳道:‘她是个蠢孩子,行事疯狂,百无禁忌,活着就是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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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的龙小时候是奇迹,长大了就是死亡和毁灭的化身,是横扫整个世界的火剑。”

     他擦干眼泪,“我真该在魁尔斯杀了您。”

     “我曾是您屋檐下的客人,食您之食,饮您之水,”丹妮说,“看在您过去为我做的事的分上,我原谅您刚才那些话……

     但仅此一次……

     不要再威胁我。”

     “札罗·赞旺·达梭斯不是在威胁,他说到做到。”

     丹妮的伤感顿时化为怒火。

     “我也说到做到:如果你日出前还没有离开,我们就要看你怎么用伪善的泪水熄灭真龙之怒。

     马上滚蛋,札罗,马上!”

     他离开了,但留下了地图。

     丹妮坐在长椅上,目光穿过丝绸做成的蔚蓝海洋,凝望着远方的维斯特洛。

     总有一天,她对自己承诺。

     次日清晨,札罗的三桅帆船已不见踪影,但他要送给丹妮的“礼物”仍泊在奴隶湾内。

     十三艘魁尔斯划桨船的桅杆上,长长的红色旗帜迎风招展。

     丹妮莉丝上朝时,一位船上来的使者正在等她,使者一言未发地呈上一方黑色丝枕,上面搁着一只染血的手套。

     “这代表什么?”

     斯卡拉茨问,“一只血手套……”“宣战。”

     女王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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