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他被迫无奈?
哦,不会,不会,弥林城中没有奴隶。”
丹妮脸红了。
“你的朋友依靠劳动来挣得食物和住所。
我没法把财富赐给他,现在弥林需要的是豆子,不是那些稀有香料,而豆子需要水。”
“那您要不要把我的舞者也送去挖坑呢?
可爱的女王。
那位故友见到我时,甚至跪下来,哀求我买他当奴隶,带回魁尔斯。”
她觉得被扇了一耳光。
“那你就买啊。”
“如果您愿意的话。
反正他肯定心甘情愿。”
他把一只手搭在丹妮的手臂上,“我说的句句都是朋友间的肺腑之言。
当初您身无长物前来魁尔斯,我帮了您;这次我不辞万里、远渡重洋前来,仍是为了帮您。
可否借一步说话?”
丹妮感觉到他指尖的热度。
他在魁尔斯也很热情,丹妮回想往事,直到再也用不着我的那天。
她站起来,“走吧。”
札罗随她穿过廊柱,登上通往金字塔顶端寝宫的宽阔大理石台阶。
“哎,最美丽的女士,”踏上阶梯时,札罗开口道,“身后有脚步声,我们被跟踪了。”
“我那老态龙钟的骑士应该吓不住你吧?
巴利斯坦爵士决不会泄露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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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妮带他走到俯瞰整座城市的露台上,一轮满月高悬在弥林漆黑的夜空中。
“我们走走?”
丹妮挽起他的胳膊,空中弥漫着夜晚绽放的花朵的香气,“您既想帮我,就当我的贸易伙伴吧。
弥林出产盐、酒……”“吉斯卡利葡萄酒吗?”
札罗嘴角一撇,“魁尔斯用的盐直接取之大海。
不过这边的橄榄着实不错,您卖多少,我就乐意收多少。
橄榄油也行。”
“我没有橄榄给你,奴隶贩子烧光了橄榄树。”
橄榄树在奴隶湾沿岸生长了几百年,但弥林人赶在丹妮大军到来前将古老的树林付之一炬,留下一片焦黑荒野,“我们正重新栽种,但橄榄树要七年才能结果,三十年后才算得真正长成。
铜怎么样?”
“漂亮的金属,可惜和女人一样善变。
金子,嗯……
金子才值得信赖。
魁尔斯很愿意用黄金来换……
奴隶。”
“弥林是自由民的自由之城。”
“一座曾经富甲天下的贫穷之城。
一座曾经丰饶多产的饥饿之城。
一座曾经祥和宁静的血腥之城。”
他的控诉如同利刺,针针见血。
“有朝一日,弥林会重归富有、丰饶、祥和的模样,同时也将是自由平等的城市。
如果你非要买奴隶,去找多斯拉克人好了。”
“多斯拉克人带来奴隶,吉斯卡利人训练奴隶。
要到达魁尔斯,马王必须驱赶俘虏们穿越红色荒原,路上会有几百甚至几千奴隶死掉……
还会葬送很多马,因而没有卡奥愿意冒险。
何况,魁尔斯也不想见到城墙外围满了卡拉萨。
马聚到一起散发的味道……
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卡丽熙。”
“至少马的味道很诚实,这比某些商业巨子或伟大的阁下强得多。”
札罗没在意她话中的讥讽。
“丹妮莉丝,作为朋友,我不妨直说:您无法让弥林重归富有、丰饶、祥和的模样,只会带它走向灭亡,就像您对阿斯塔波做过的一样。
您知道刚在哈扎特角发生的战斗吗?
屠夫国王被撵回了自己的宫殿,和他新建的无垢者军队一起。”
“大家都知道。”
棕人本·普棱从战场带回了消息,“渊凯人不仅新雇了佣兵,还有两个新吉斯军团与他们并肩作战。”
“两个很快会变成四个,然后是十个。
渊凯的使节业已前往密尔和瓦兰提斯,去招募更多爪牙。
猫之团,长矛团,风吹团……
据说贤主大人们还请来了黄金团。”
哥哥韦赛里斯宴请过黄金团的队长们,希望他们助他完成复国大业。
他们吃了他的东西,听了他的请求,然后狠狠嘲笑他。
丹妮那时只是个小女孩,但对此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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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佣兵。”
“您只有两个团,而渊凯人在必要时可将二十个佣兵团送到您城下。
而且他们肯定不会孤军作战,脱罗斯和埃利亚已同意与之结盟了。”
如果真是这样,就糟透了。
丹妮莉丝派使者前往脱罗斯和玛塔里斯,希望维持西面的和平,以便专心对付南方的渊凯。
使者至今未归。
“弥林已和拉扎联盟。”
这话让札罗轻笑出声。
“多斯拉克马王称拉扎人为羊人。
当刀斧加身时,他们只会咩咩哀嚎。
羊人不会打仗。”
羊人总好过孤立无援。
“贤主大人们应该吸取教训。
我曾放过渊凯一马,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
若他们胆敢进犯,我会将黄砖之城夷为平地。”
“当您夷平渊凯时,亲爱的,弥林会在您身后起义。
不要再对迫在眉睫的危险置若罔闻了,丹妮莉丝,您的太监战士是很优秀,但数量太少了。
一旦阿斯塔波陷落,他们根本无法抵抗渊凯纠集的大军。”
“我的自由民——”丹妮插嘴。
“床奴、理发师和烧砖工赢不了战争。”
他是错的,丹妮希望如此。
自由民曾是群乌合之众,但她已将适龄青年集合起来,命灰虫子将其训练成真正的士兵。
随他怎么想吧。
“你忘了么?
我还有龙。”
“有吗?
在魁尔斯,几乎每时每刻都有龙趴在您肩上……
现在呢?
现在我看到,您美丽的肩膀跟您可爱的胸脯一样光滑。”
“我的龙长大了,我的肩膀可没法跟着长。
他们飞得很远,四处捕猎。”
哈茨雅,原谅我。
她暗忖札罗知道多少?
究竟打听到多少讯息?
“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阿斯塔波的善主大人。”
我亲眼目睹奴隶贩子融化的眼睛流出眼眶,“我的老友,请您据实相告,若不开展贸易,您来找我干吗?”
“我为心上的女王带来一份礼物。”
“请说。”
他又想耍什么花招?
“是您在魁尔斯最想要的礼物:船。
海湾里停泊着十三艘划桨船,只要您不嫌弃,它们都归您所有。
我要送您一支舰队,载您返回家乡维斯特洛。”
一支舰队。
这份超乎想象的大礼让丹妮心生警惕。
在魁尔斯,札罗提出用三十艘船……
换一条龙。
“你想用船换取什么?”
“什么都不要,我不再觊觎您的龙了。
‘锦云号’曾在阿斯塔波补充淡水,我在那里见识过他们的杰作。
船都归您了,可爱的女王。
十三艘划桨船,以及船上所有桨手。”
十三艘船。
当然。
札罗是十三巨子之一,他肯定说服了同僚每人捐献一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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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妮看透了这位巨商,他才不会自己拿出十三艘船。
“我得考虑一下,能看看这些船吗?”
“您变得多疑了,丹妮莉丝。”
不得不如此。
“是变得明智了,札罗。”
“随便看吧。
满意之后对我起个誓,保证自己马上返回维斯特洛,然后这些船就都归您。
您要对着您的龙、您的七神和您父亲的尸骨起誓,立即起程。”
“如果我想多等一两年再走呢?”
札罗黯然神伤。
“那我会非常伤心,最可爱的陛下……
您是如此年轻貌美,却要过早地夭折在这异国他乡。”
好一手威逼利诱。
“渊凯人没那么可怕。”
“您的敌人不止黄砖之城的那些哟,您要特别小心蓝嘴唇、心肠冷硬如冰的家伙。
您离开魁尔斯不到半月,俳雅·菩厉就派出三名男巫去潘托斯找你。”
丹妮的庆幸超过了恐惧。
“这说明我的路线是正确的,潘托斯离弥林有半个世界之远。”
“的确。”
他点点头,“然而他们迟早会得知奴隶湾的真龙女王。”
“想吓唬我吗?
阁下,我有整整十四年生活在恐惧之中,每天清晨在恐惧中醒来,每天夜晚在恐惧中入睡……
但我所有的恐惧都在浴火重生那一日焚烧殆尽了。
如今只有一件事会让我害怕。”
“那是什么呢,我最可爱的女王?”
“我只是个愚蠢的年轻女子,”丹妮踮起脚尖,轻吻他的面颊,“但没傻到把这个也告诉您。
我的人会去检查您的船,等他们回来,我给您答复。”
“好吧。”
他轻抚丹妮**的酥胸,轻声说,“让我留下来陪您吧。”
有那么一刻,丹妮动摇了。
或许那些舞者多少撩动了她的心弦。
我可以闭上眼睛,当他是达里奥。
幻想中的达里奥比真的他更保险。
但她最终推开了他。
“不,阁下,谢谢您,不用了。”
丹妮滑出他的怀抱,“或许改天夜里吧。”
“改天夜里。”
他表情哀怨,但眼中的释然似乎多于失望。
我若是龙,就可以直飞维斯特洛,札罗走后,丹妮想着,不需要札罗和他的船。
丹妮开始计算十三艘划桨船能容纳多少人。
她把卡拉萨从魁尔斯载来阿斯塔波只用了三艘船,但那时她身边没有八千无垢者、一千名佣兵和一大帮自由民。
还有龙,我该把他们放哪儿?
“卓耿,”她喃喃自语,“你在哪儿?”
有一瞬间,她似乎看见卓耿在天空盘旋,黑色的双翼掩住了星辰。
她转过去,将夜色抛诸身后,面向在阴影中默默矗立的巴利斯坦·赛尔弥。
“我哥对我说过一个维斯特洛谜语:谁无所不闻,又不问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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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林铁卫的骑士。”
赛尔弥郑重其事地回答。
“你听了札罗的提议?”
“是的,陛下。”
老骑士的目光尽量避开丹妮**的胸脯。
乔拉爵士不会把眼睛移开。
他会把我当女人来爱慕,而在巴利斯坦爵士眼中我只是敬爱的女王。
莫尔蒙是个告密者,向她在维斯特洛的敌人通风报信,但也给过她有用的建议。
“你对他的提议有何想法?
还有对他这个人?”
“对这个人,我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这些船……
陛下,有了这些船,我们在今年之内就能回家。”
丹妮不知道什么是家。
在布拉佛斯,她有过一座红门大宅,但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