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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第295章 丹妮莉丝

     舞者身上涂了一层油,仔细剃过毛的身躯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熊熊火把随着鼓点和震颤的笛声在舞者间抛接。

     每当两支火把于空中交叉飞行,就会有一名**的少女从中旋转跃过。

     火光照亮了女孩涂油的四肢、胸脯和臀部。

     三个男的都硬了,但他们“性”致勃勃的表情,却让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感到滑稽。

     三个人身高相若,双腿修长,小腹平坦,每块肌肉都棱角分明,仿若石雕。

     连他们的脸看起来都一样,尽管……

     透着古怪,因为一人的肤色黑如乌木,第二人白如牛奶,第三人则像抛光的铜币一样闪闪发亮。

     故意刺激我么?

     丹妮在丝绸靠垫中挪了挪。

     她的无垢者戴着尖刺盔,像雕像一样立在柱子后面,光滑的脸上毫无表情。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此。

     瑞茨纳克·莫·瑞茨纳克张大了嘴,一边全神贯注地观看表演,一边流口水;西茨达拉·佐·洛拉克正和身边的人交谈,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跳舞的女孩;圆颅大人那张泛着油光的狰狞丑脸一如既往地严肃,但连他也没放过**场景。

     她的贵客在想什么,就很难看出来了。

     那苍白瘦削的鹰脸男人和她同坐在高桌边,身着褐红色丝绸与金丝长袍,优雅地小口咬着无花果,光头在火把照耀下放光。

     每当札罗·赞旺·达梭斯的视线随舞者移动时,他鼻子上的蛋白石都格外引人注目。

     为表敬意,丹妮特意换上魁尔斯服装。

     精致的紫色透明锦袍开口很低,露出左边胸脯,银金色长发轻披在肩,刚好遮不到**。

     大殿内半数男人都在偷瞄她——除了札罗。

     和在魁尔斯时一样。

     美色无法打动这位巨商。

     但我必须打动他。

     他乘坐三桅大帆船“锦云号”,从魁尔斯带着十三艘划桨船而来。

     她的祈祷得到了回应。

     自她废止奴隶制,弥林的对外贸易就一塌糊涂。

     札罗可以改变局面。

     鼓点渐趋激昂,三个少女空翻跃过火焰。

     男舞者托住舞伴们的腰,顺势插入**。

     丹妮注意到,每当长笛颤抖,女人便会弓起背,双腿盘在同伴腰上,男人则伴着音乐节拍不断**。

     她以前也见过**表演,多斯拉克人**就跟公马母马**一样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

     但这是她头一次看到**与音乐糅杂的场面。

     她的脸有些发烫。

     是酒的缘故,她告诉自己,但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达里奥·纳哈里斯。

     他的信使清晨时分刚刚抵达,禀报说暴鸦团已从拉扎返回。

     她的团长正日夜兼程赶回她身边,并将羊人的友谊带给她。

     食物和贸易,她提醒自己,他没让我失望,他不会让我失望。

     达里奥会帮助我拯救城市。

     女王渴望看到他的脸,轻抚他的三叉胡,向他倾诉忧愁……

     但暴鸦团尚在凯塞山口之外,要好多天才能到达,王国的事得由她自己操心。

     紫色立柱间烟雾缥缈,舞者们双膝下跪,以头触地。

     “你们跳得很好,”丹妮说,“难得欣赏到如此优雅动人的舞蹈。”

     她向瑞茨纳克·莫·瑞茨纳克点头示意,总管便快步来到她身边,皱巴巴的光头上布满汗珠。

     “带客人们去浴室,为他们洗去风尘,再送上食物和酒水。”

     “那是我莫大的荣幸,圣主。”

     丹妮伸出酒杯让伊丽满上。

     这酒甘甜浓烈,散发着东方香料的辛香,比近来常喝的清淡的吉斯卡利酒要好得多。

     札罗在姬琪端的盘子中精挑细选半天,最后拿了一个柿子。

     那橘黄色果皮倒是很衬他鼻子上的珊瑚。

     他咬了一小口,噘起嘴唇。

     “好酸。”

     “阁下是要甜食么?”

     “甜食吃腻了。

     酸酸的水果和**的女人是生活的调剂。”

     札罗又咬了一口,仔细地咀嚼后,才咽下去,“丹妮莉丝,最甜美的女王,我无法形容再次沐浴在您的荣光中是多么喜悦。

     您离开魁尔斯时还是个孩童,可爱又迷惘!

     我担心您一路航进坟墓,到头来却发现您登上了王位,成为一座古老城市的女主人,统率着一支仿若来自梦中的劲旅。”

     不,她暗想,是来自血与火。

     “您能来看望我真是太好了,再次见到您令我无比欢欣,我的朋友。”

     我不信任你,但我需要你。

     我需要十三巨子的船和贸易。

     几世纪以来,弥林和她的姐妹城渊凯及阿斯塔波一直是奴隶贸易的中枢。

     多斯拉克卡奥和蛇蜥群岛的海盗会来此出售俘虏,世上其他地区的人们则来此收购奴隶。

     除开奴隶,弥林没有别的贸易资源。

     吉斯卡利的丘陵地中固然有丰富的铜矿,但世界脱离青铜时代后,这种金属就不太值钱。

     海边曾有雪松茂密生长,但在吉斯人与瓦雷利亚人的战争中,很多树倒在旧帝国的利斧下,剩下的则被龙焰焚烧殆尽。

     树木消失之后,毫无遮掩的土壤经过烈日烘烤,被狂风卷入厚厚的红云中。

     “正是那些灾难让我的人民当上了奴隶贩子。”

     格拉茨旦·佐·卡拉勒曾在圣恩神庙中告诉她。

     我是另一场灾难,我要将奴隶贩子变回人民,丹妮暗想。

     “我不得不来。”

     札罗的声音慵懒倦怠,“远在魁尔斯,可怕的传言也传到了我耳中,那些传言让我终日以泪洗面。

     传说您的敌人悬赏富可敌国的财宝、无与伦比的荣耀及一百名童贞奴隶,只为要您的命。”

     “鹰身女妖之子。”

     他怎会知道?

     “他们于夜深人静之际在墙上涂画,暗杀熟睡中毫无防备的自由民;而当太阳升起,便会像蟑螂一样隐匿起来。

     他们害怕我的兽面军。”

     根据丹妮的命令,斯卡拉茨·莫·坎塔克为她组建了新的守备队,由半数自由民和半数圆颅党组成,负责在弥林的街道中昼夜巡逻,戴着黑色兜帽和铜制面具。

     鹰身女妖之子扬言对任何侍奉龙女王的叛徒皆处以极刑,连其亲友也受株连,因而圆颅党巡逻时不得不戴上豺狼、夜枭或其他野兽的面具,以遮挡面孔。

     “除非我是在漆黑的夜晚,手无寸铁地孤身在弥林城街道上闲逛,我没有理由惧怕他们。

     他们是群懦夫。”

     “懦夫的刀跟英雄的刀一样可以砍下女王的头颅。

     若我至爱的女王仍由英勇的马族骑士贴身保护,我会睡得更香甜。

     在魁尔斯,您的血盟卫如影随形,现在他们去哪了?”

     “阿戈、乔戈和拉卡洛对我忠心不贰。”

     他在跟我玩游戏。

     丹妮应对如常,“我只是个年轻女子,不懂治国之道,但那些长者和智者敬告我,要想保住弥林,就必须控制内陆,西达拉札,南至渊凯丘陵。”

     “您的内陆对我无关紧要,我只关心您本人的安危。

     若您厄运缠身,整个世界都会黯然失色。”

     “阁下对我实是关怀备至,不过我自有人保护。”

     丹妮指指手扶剑柄站立的巴利斯坦·赛尔弥,“他们称他为无畏的巴利斯坦,他曾两次粉碎针对我的暗杀阴谋。”

     札罗好奇地扫了赛尔弥一眼。

     “恐怕是老态龙钟的巴利斯坦吧,您说呢?

     您的大熊骑士要年轻得多,而且对您忠心耿耿。”

     “我不想谈论乔拉·莫尔蒙。”

     “也是。

     那家伙粗鄙不堪,又满身体毛。”

     巨商倾身俯过桌子,“我们还是谈谈爱情、谈谈梦想、谈谈欲望和丹妮莉丝吧——您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我啜饮着您的美,神魂颠倒。”

     丹妮对魁尔斯人夸张的恭维早已见惯不怪。

     “如果您神魂颠倒,恐怕是美酒的功劳。”

     “任何美酒都不及您的一半美丽那么令人陶醉。

     丹妮莉丝离开后,我的大宅空寂犹如墓穴,那座最伟大的城市带给我的欢愉像灰尘消散在嘴里。

     您为何要抛弃我呢?”

     我若不抛弃你,就得抛弃自己的性命。

     “恰逢其时吧,魁尔斯人要我离开。”

     “谁?

     王族吗?

     他们血管中流的是水。

     香料古公会?

     凝乳堵住了他们的耳朵。

     不朽者们死光了。

     您应该嫁给我,我肯定曾经向您求过婚,甚至乞求过您。”

     “只求了五十次,”丹妮说笑道,“您放弃得太轻易了,阁下。

     我是必须结婚的,大家都知道。”

     “卡丽熙需要卡奥,”伊丽再次将女王的杯子满上,“大家都知道。”

     “您要我再求一次么?”

     札罗问,“噢,不,别那么笑。

     您真是位残忍的女王,伤了多少男人的心啊。

     我这谦卑的商人就像一颗碎石,被您穿着珠宝凉鞋的纤纤细足踏在脚下。”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苍白的脸颊上滑落。

     丹妮太了解他了,因而不为所动。

     魁尔斯人想哭就能哭。

     “哦,行了吧。”

     她从桌上的碗里拣了个樱桃,扔到他鼻子上,“我或许只是个年轻女子,但没傻到嫁给一个对水果盘比对我的胸部还感兴趣的男人。

     我可是看到您盯着哪种性别的舞者了!”

     札罗擦去泪珠。

     “我相信,我与陛下看的是同一位。

     您看,我们是如此心灵相通,您若不肯嫁给我,我甘心做您的奴隶。”

     “我不要奴隶。

     我放你自由。”

     他那珠光宝气的鼻子是个蛮诱人的靶子,丹妮这次朝它扔了一颗杏。

     札罗在空中接住,咬了一口。

     “您怎会产生如此疯狂的想法?

     我是不是该庆幸您没在做客魁尔斯时释放我的奴隶?”

     当时我是乞丐女王,而你身列十三巨子,丹妮心想,何况你一心想要我的龙。

     “您的奴隶看起来待遇不错,过得心满意足,到了阿斯塔波我才大开眼界。

     您可知无垢者是如何制造和训练出来的?”

     “相当残酷,对此我毫不怀疑。

     试想铁匠打造长剑,需要火烧,用锤子反复打,还要置入冰水中淬炼成钢。

     想收获甘甜的果实,就必须辛勤浇灌。”

     “这可是用鲜血浇灌而成的。”

     “培训战士哪有捷径可走呢?

     我的明光,您欣赏我的舞者,您可知他们也都是渊凯培训的奴隶?

     他们从会走路起就开始练习舞蹈。

     完美之路何来坦途!”

     他喝了一口酒,“他们还通晓所有**,我本想将他们作为礼物献给您。”

     “无论如何,”丹妮早料到如此,“我会放他们自由。”

     他身子一缩。

     “他们有了自由又能干什么?

     这如同把盔甲赠给一条鱼。

     他们就是为跳舞而生的。”

     “那是谁让他们跳舞的?

     是他们的主人吧?

     或许您的舞者宁愿去建房子、烤面包或种地。

     您问过他们的意见吗?”

     “您的大象兴许还想做夜莺呢。

     想想吧,弥林的夜晚不再充斥甜美的歌声,取而代之的是雷鸣般的咆哮,然后树木被巨大的灰鸟压得粉碎。”

     札罗叹口气,“丹妮莉丝,我的至爱,您那青春诱人的胸脯下跳动着一颗多愁善感的心……

     但您还需要一个睿智成熟的头脑。

     世事并不全是看上去的样子,很多看起来邪恶的事其实是最适宜的。

     比如雨水。”

     “雨水?”

     他当我是傻子,还是孩子?

     “当雨水落到头上,我们诅咒它,但如果没它,我们将陷入饥荒。

     世界需要雨水……

     和奴隶。

     您对此嗤之以鼻,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想想魁尔斯,想想它在艺术、音乐、魔术、贸易,所有这些领域上的成就,正是这些使得人类区别于野兽,使得魁尔斯犹如您端坐在金字塔顶端一样,高踞于他人之上……

     但您可知,代替砖块支撑起壮丽的魁尔斯的,乃是无数奴隶的脊梁。

     您扪心自问,如果所有人都面朝黄土过完一生,谁来抬头仰望无尽的星空?

     如果所有人都为生存疲于奔命,谁来建造赞美神明的恢弘宇庙?

     为了伟人的出现,必须有一部分人做奴隶。”

     他实在能言善辩,丹妮想反驳,却无从说起。

     “奴隶和雨水不一样。”

     她最后说,“我被雨淋湿过,也被贩卖过,那感觉是不一样的。

     没人想被奴役。”

     札罗懒散地耸耸肩。

     “我在您可爱的城市登陆时,碰巧在河堤边遇见故人。

     他曾在我的府邸做客,是一位贩卖稀有香料和名贵葡萄酒的商人。

     我遇见他时他上身**,晒得通红蜕皮,好像是在挖坑。”

     “不是挖坑,是挖水渠,用于把河水引进田地。

     我们想种豆子,需要引水入田。”

     “我的老友帮忙挖水渠?

     真是大发善心,也真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