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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第293章 提利昂

     很长一段时间,他什么也没干,只静静地躺在拿来当床的旧麻袋堆里,听着扑哧扑哧的河风,听着河水拍打船壳。

     桅杆上升起一轮满月。

     随我飘向下游,犹如一只巨眼监视着我。

     发霉的兽皮盖在身上很暖和,小个子心里却油然生出一股寒意。

     酒,我要一杯美酒、一袋美酒。

     但要那婊子养的格里芬给他解渴,倒不如教月亮眨眼睛。

     他只有清水可喝,因而夜夜难眠,日日浑噩。

     侏儒坐起来,双手捧头摇晃。

     做梦了吗?

     即便做过,他也记不得了。

     夜晚对提利昂·兰尼斯特从不仁慈,即便在柔软的羽毛**他也睡不好,何况是这里。

     在“含羞少女号”上,他的“床”设在船舱顶上,用一捆麻绳当枕头。

     这上头好歹比狭小的货舱里舒服。

     这里空气更新鲜,河流的声响也比达克的呼噜更悦耳——当然,舒适是有代价的:木板太坚硬,他醒来时总是浑身僵硬酸痛,腿脚**麻木。

     他的腿现下就在抽痛,硬得像两块木头。

     他用手指按摩肌肉,活血流通,但当他试图起身时,仍旧痛得龇牙咧嘴。

     我得洗个澡。

     这身男孩的衣服发臭了,他自己更臭。

     其他人都在河里洗过,但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敢加入,因为浅滩上有些大乌龟似乎可以把他一口咬成两半。

     达克称它们为“碎骨怪”。

     除此之外,他还不想让莱摩儿瞧见他**的样子。

     有道木梯搭在舱顶。

     提利昂套上靴子,走下甲板。

     格里芬裹着狼皮斗篷坐在铁火盆前。

     这位佣兵总是自愿守夜,团队里其他成员休息时他醒着,而等太阳升起他却躲进去睡觉。

     提利昂蹲在他对面,用火盆的炭火暖手。

     夜莺在河上歌唱。

     “快天亮了。”

     他告诉格里芬。

     “不够快。

     我们得马上赶路。”

     照格里芬的意思,“含羞少女号”应该日夜兼程地顺流而下,但耶达里和耶利亚坚决拒绝拿他们的撑篙船在黑暗中冒险。

     上洛恩河里满是浮木与暗礁,很多障碍都足以撕裂“含羞少女号”。

     然而这些顾虑对格里芬来说都不算什么,他心中所想只是尽快赶到瓦兰提斯。

     佣兵的眼睛一刻不停地转动着,在夜色中搜寻……

     什么呢?

     河盗?

     石民?

     捕奴人?

     河上并不安全,这点侏儒是知道的,但格里芬这个人比河上的危险更令人不安。

     他让提利昂想起了波隆,然而波隆有其独特的黑色幽默,格里芬则半点幽默感也没有。

     “我愿拿命换一杯美酒。”

     提利昂呢喃道。

     格里芬没开口,但他淡蓝色的眼睛似乎在说:想喝酒你得纳命来。

     “含羞少女号”上的第一夜,提利昂喝得天昏地暗,第二天醒来脑袋里犹如爆发了一场巨龙战争。

     格里芬只看了一眼他靠在船边呕吐的样子,就下令:“你不许再碰酒。”

     “我有酒才睡得着啊。”

     提利昂抗议。

     我有酒才能不做梦,他本想说。

     “那你就醒着。”

     格里芬寸步不让。

     苍白曙光从东方射来,照亮了河上的云。

     洛恩河水慢慢由黑变蓝,变成跟佣兵的胡子、头发同样的颜色。

     格里芬站起来,“他们快醒了,甲板就交给你照看。”

     夜莺沉默之后,云雀接着唱下一首歌,苍鹭在芦苇丛中扑腾、在沙洲上降落。

     被点亮的云映照出各种色彩:粉红色、紫色、栗色、金色、珍珠色和橙黄色的都有。

     其中一朵云看起来特别像龙。

     “见龙卸甲,生平足愿”这是书里的话,因为世上没有比龙更伟大的奇迹。

     提利昂挠挠伤疤,努力回忆这句是谁写的。

     近来,他脑子里想的全是龙。

     “早安,胡戈,”莱摩儿修女一身白袍出现,腰束七色编织带,秀发披散在肩,“睡得可好?”

     “不太安稳哪,好修女,我梦到的全是你。”

     梦是梦到了,不过是醒着做的梦。

     睡不着,他便把手放到**,一边想象修女压在他身上,奶子蹦蹦跳跳的景象。

     “不消说,是个不纯洁的梦。

     你是个不纯洁的人。

     你愿意跟我一起祷告,祈祷诸神宽恕你的罪孽吗?”

     除非是用盛夏群岛人的方式祷告。

     “算了。

     你代表我献给少女一个甜美的长吻就够了。”

     修女呵呵笑着走向船头,她每天清晨都会在河里洗浴。

     “有一点很明显:这条船不是因你起的名。”

     修女脱衣服时,提利昂叫道。

     “圣母和天父用自己的形象塑造了我们,胡戈。

     我们应该为自己的身体骄傲,这是诸神的杰作。”

     那么诸神造我的时候一定是喝醉了。

     侏儒看着莱摩儿滑进水中,心里一边想。

     光看着这番景象,他已经硬了。

     他有个美妙而不纯洁的打算,不晓得亲手脱下修女那一身洁白的袍子,分开她的双腿,会有多爽?

     玷污圣洁最让男人兴奋吧……

     不过莱摩儿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圣洁。

     她肚子上有妊娠纹,只可能是生孩子留下的。

     耶达里和耶利亚在日出时准时起床,并立刻回到各自岗位。

     耶达里检查船舷时时而偷看莱摩儿修女一眼,瘦小黑肤的老婆耶利亚对此熟视无睹。

     耶利亚给后甲板的火盆添了些小木片,用烧黑的匕首搅了搅炭火,随后开始揉面团做早餐饼干。

     待莱摩儿洗完澡回到甲板上,提利昂好好享受了一番**间水珠淋漓的风光,她光滑的肌肤被初升的太阳照得金光闪闪。

     莱摩儿已年过四十,与其说漂亮不如说风韵犹存,看起来养眼。

     没酒喝,有美人儿欣赏也将就,他心想,这种冲动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胡戈,你看见乌龟了没?”

     修女一边甩干头发,一边问他,“那种大背壳的。”

     清晨是看乌龟最好的时机。

     等太阳升上来,它们就会潜到水底,或游进岸边的缝隙里潜伏,只有在曙光初露时它们会游到水面透气。

     许多乌龟喜欢在船边游动,这些日子里,提利昂见识过十几种乌龟:大的小的、平背的红耳朵的、软壳的和“碎骨怪”、棕色的、绿色的、黑色的、有爪子的、长角的,甚至背壳上有金、绿和奶油色螺旋花纹的。

     有的乌龟大得似乎能驮人——耶达里发誓说洛伊拿的亲王们骑在它们背上渡河。

     他和他老婆都是绿血河上的多恩孤儿,回到洛恩母亲河怀中对他们来说是返祖之旅。

     “大背壳的没瞧见。”

     光顾看女人了,当然没瞧见。

     “真遗憾,”莱摩儿把袍子当头罩下,“你起这么早,不就是为了看乌龟嘛。”

     “还要欣赏日出啊。”

     欣赏女人**出浴。

     管她漂不漂亮,只要是女人的胴体,就充满了**。

     “乌龟是很好,说真的,人间胜景莫过于瞧见一对形状姣好的……

     背壳了。”

     莱摩儿修女哈哈大笑。

     和“含羞少女号”上的其他人一样,她也有自己的秘密,大家也都接受这点。

     没关系,我并不想了解她,只想干她。

     这点她也知道。

     当她把修女的水晶挂到脖子上,再在胸前衣服的开口处整理那水晶的时候,朝他挑逗地一笑。

     耶达里升起船锚,又从船舱顶上拿来一根长长的撑篙,撑船出发。

     “含羞少女号”从岸边启程,顺流而下,两只苍鹭抬起脑袋好奇地观望。

     船起初行得很慢,耶达里跑去掌舵,耶利亚则在翻烤饼干,又在火盆上放了个铁锅,把培根放进去煎。

     她总是做这两样食物:培根和饼干。

     半个月中或许某天有鱼,但不是今天。

     趁耶利亚扭头,提利昂飞快地从火盆上抓了一块饼干,恰好躲过她那把恐怖的大木勺。

     饼干正是烤热了、滴着蜂蜜黄油时,吃起来最可口。

     培根的肉香很快把达克从货舱里勾引了出来,他凑到火盆上去嗅,结果挨了耶利亚结结实实一勺子,于是逃到船尾方便去了。

     提利昂摇摇晃晃地加入他的行列。

     “这才叫稀罕呢,”他俩放尿时,侏儒打趣道,“侏儒共鸭子齐喷,伟大的洛恩河因之更伟大。”

     耶达里听了嗤之以鼻。

     “洛恩母亲河才不需要你这点嘘嘘,耶罗,她已是世上最宽的河了。”

     提利昂把最后几滴甩干净。

     “它宽得足以淹死侏儒,这我承认,不过它没有超过曼德河的宽度,三叉戟河入海口附近也跟这差不多,而黑水河比它更深。”

     “你还没见到真正的洛恩河。

     等着瞧吧。”

     培根烤卷了,饼干烤成黄褐色。

     小格里芬打着呵欠、磕磕绊绊地走上甲板。

     “大家早上好啊。”

     这孩子比达克矮,但细瘦的身形暗示他的体魄还大有提升空间。

     无论是不是蓝发,这嘴上没毛的小子都足以让七大王国的少女怀春,单凭那双眼睛便能融化她们。

     小格里芬有他父亲的蓝眼睛,只是父亲的很淡,他的很深。

     在灯光下看来是墨黑,在晨光中又似乎是紫色。

     他的睫毛就跟女人一样长。

     “我闻到了培根的香味。”

     男孩一边套上靴子一边说。

     “上好的培根,”耶利亚道,“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