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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第269章 詹姆

     绞架下,奔流城的主人呆呆地望着脚下的活动踏板。

     他双脚黑黑的,全是泥巴,他只穿了短裤,身上徒利家的红蓝丝衣沾满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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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弑君者?”

     看到伊林爵士,他眼睛瞪大,“好,好,长剑比绳子干脆,来吧,派恩。”

     “伊林爵士,”詹姆说,“你听到徒利大人的话了。

     快去吧。”

     哑巴骑士双手举剑。

     这柄巨剑虽是普通钢铁,却又长又沉,锋利无比,伊林爵士夜夜打磨。

     艾德慕干裂的嘴唇发出无声的念诵,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击派恩用上全力……

     “不!

     停下,不!”

     艾德温·佛雷气喘吁吁地赶来。

     已然迟了。

     “我父亲马上就到,马上就到,詹姆,你不能……”“你该称我为‘大人’,佛雷,”詹姆冷冷地道,“而且‘不能’这种话别对我说。”

     莱曼爵士果真立马现身,沉重地踏上绞架台阶,身边是一位稻草色头发,和他醉得一样厉害的妓女。

     妓女的裙服是前扣式,但肚脐以上都没扣,两只大**跳将出来,坚挺的棕色大**晃来晃去。

     她头上歪歪斜斜地戴着一顶刻有符文的青铜王冠,若干小黑剑挺立其中。

     看见詹姆,女人嬉笑道:“七层地狱,这位大人是谁?”

     “我是御林铁卫的队长,”詹姆带着冰冷的礼数说,“你又是谁呢,夫人?”

     “夫人?

     我不是夫人,我是王后!”

     “这话要给我老姐听见就好了。”

     “莱曼大人亲手为我加冕的,”女人摇了摇肥屁股,“我是妓女之后。”

     不对,詹姆心想,这个头衔也属于我老姐。

     莱曼爵士终于找回了声音:“闭嘴,婊子,不准在詹姆大人面前胡诌。”

     佛雷家的继承人脸宽体胖,眼睛小,下巴是一团晃动的软肉,呼吸里有浓重的葡萄酒和洋葱气味。

     “哟,开始封后啦,莱曼爵士?”

     詹姆轻柔地问,“蠢货,这事就跟处理艾德慕大人的事一样蠢。”

     “我是为了警告黑鱼啊,我警告他不投降就吊死艾德慕。

     建起绞架,是为了表明我莱曼·佛雷爵士言出必践,在海疆城,我儿子瓦德拿派崔克·梅利斯特要挟,杰森大人便屈膝投降。

     可……

     可这黑鱼是个冷血动物,他不肯投降,所以……”“……

     所以你会吊死艾德慕大人?”

     对方脸一红。

     “我祖父大人说……

     吊死他就没有人质了,爵士,您考虑过这点吗?”

     “蠢货才会提出自己不能实现的威胁。

     假如我说,你不闭嘴,我就给你一巴掌,你怎么做?”

     “爵士,您不明白——”詹姆反手就是一巴掌,用金手打的,但足以令莱曼爵士踉踉跄跄地跌进妓女怀中。

     “嘿,瞧你头大脖子粗。

     伊林爵士,需要几剑才能劈开它?”

     伊林爵士伸出一根指头抵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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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笑道:“吹牛。

     我说至少三剑。”

     莱曼·佛雷“扑通”一声跪下:“我没犯军令……”“……

     除了酗酒与嫖妓,对吗?”

     “我是河渡口领主的继承人,您不能……”“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詹姆满意地看到对方脸色顿时煞白。

     酒鬼、蠢货、懦夫。

     如果瓦德大人活不过他,佛雷家族便算完蛋。

     “你被解职了,爵士。”

     “解职?”

     “你耳朵没坏。

     滚吧。”

     “可……

     可我该上哪儿去?”

     “滚回家还是下地狱,随便,但若明日太阳升起时你还逗留在营地,休怪我不客气!

     把你的妓女带走,王冠留下。”

     詹姆的视线转向莱曼爵士的儿子,“艾德温,你爹的军队交由你指挥,别表现得跟他一样愚蠢。”

     “没问题,没问题,大人。”

     “最后,传信瓦德大人,国王要他把俘虏尽数送来奔流城。”

     詹姆挥挥金手,“李勒爵士,带他下来。”

     伊林爵士将麻绳斩断后,艾德慕·徒利便面朝下晕倒在绞架台上,一尺长的绳子仍挂在他脖子上。

     壮猪扯住绳子,拉他起来。

     “套项圈的鱼,”他咯咯笑道,“我还没见过这个纹章呢。”

     佛雷家的人站开让他们通过,绞架下已围了很多观众,其中至少有十多个衣服不整的营妓。

     詹姆看见有人怀抱木竖琴:“你,唱歌的,你随我来。”

     对方摘下帽子,夸张地一鞠躬:“若您所愿,大人。”

     回船途中,没人说话,莱曼爵士的歌手亦乖乖跟上。

     但等他们一离河岸,划向腾石河南,艾德慕·徒利便抓住詹姆的胳膊追问:“为什么?”

     因为兰尼斯特有债必还,詹姆心想,因为你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了:“把这当成我送你的结婚礼物吧。”

     艾德慕警戒地望着他:“结……

     结婚礼物?”

     “你老婆一定很漂亮,别人也都这么说,不这样的话,你怎么会睡她睡得连你老姐和国王被宰了都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艾德慕舔舔干裂的嘴唇,“洞房外安排有提琴演奏……”“洞房内有萝丝琳小姐。”

     “她……

     她是无辜的。

     瓦德大人和佛雷家的其他人逼她这么做,并非萝丝琳的本意……

     她一直在哭,可我以为……”“以为她是被你的**吓坏了?

     噢,为什么不呢。”

     “她怀了我的孩子。”

     不对,詹姆想,她怀了你的死亡。

     回到帐篷,他遣开壮猪与伊林爵士,留下歌手。

     “待会儿有请你献艺,”他吩咐对方,“卢,去为我们的客人烧洗澡水;皮雅,拿几件干净衣服来,上面莫要有狮子标记;小派,给徒利大人斟酒压惊。

     你饿不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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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德慕点头,眼中仍充满怀疑。

     徒利洗澡时,詹姆搬把凳子坐下。

     污垢将腾腾蒸汽染成灰色。

     “吃完饭我派人护送你回奔流城。

     之后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什么意思?”

     “你叔叔老了,没错,人还是很英勇,但他的黄金岁月已经消逝。

     他没有悲伤的新娘子,也没有需要保护的婴儿,黑鱼只求痛快一死……

     但你还有好多年可活,艾德慕,而且你才是徒利家家主,不是他,他必须服从你。

     应当由你来决定奔流城的命运。”

     艾德慕凝视着詹姆:“奔流城的命运……”“献城投降,我将秋毫无犯。

     城内居民可以自由离开,也可留下来伺候艾蒙伯爵。

     布林登爵士和愿意追随他的守卫将穿上黑衣,你也一样,当然,你也可以去凯岩城当俘虏,我们将遵照公爵的标准,以礼相待。

     我还会把你妻子送到你身边,若她生下男孩,将被收养在兰尼斯特家族担任侍酒和侍从,将来可以成为骑士,获得封地,若她生下女孩,成年后我会送她丰厚嫁妆,给她挑户好人家。

     等战争结束,甚至你自己也可能被释放。

     一切的一切,只需你献城投降。”

     艾德慕从木桶内抬起胳膊,看着水流滴下指头:“假如我不投降呢?”

     你非要我说出来吗?

     皮雅抱着一大堆衣服站在门口,侍从们和歌手也在听。

     让他们去听,詹姆心想,让全世界都听到,我不在乎。

     他强迫自己微笑:“你见过我麾下的大军,艾德慕,你见识了那些云梯、塔楼、投石机和攻城锤。

     只需我一句话,我表弟便会填平你的护城河,砸开你的城门。

     成百上千的人会死——但别抱任何幻想,其中绝大部分将是你们自家的子民。

     攻击的第一波将由三河诸侯组成,你将从屠杀那些在孪河城为你而死的人的父兄们开始;第二波是佛雷家族,我手下的佛雷正愁太多;等你的弓箭手用完了箭支,等你的骑士连剑都举不动的时候,我的西境部队才会出现。

     城堡陷落后,男女老少,统统杀光,连牲畜也不放过。

     我还要砍伐你的神木林,焚毁塔楼与碉堡,拉倒城墙和营垒,改变腾石河的水道,淹没奔流城的废墟。

     事成之后,世人将不会记得徒利家族的家堡曾经矗立于此。”

     詹姆站起身来,“你老婆或许在城陷之前就会生育,你想要孩子,我满足你。

     用投石机。”

     沉默。

     艾德慕站在木桶里,皮雅把衣服抓在胸前,歌手的指头悬于琴弦上,小个子卢取出一截老面包装盘,假装不在意。

     用投石机。

     詹姆心想,如果姑妈在这里,她还会说提利昂是泰温的儿子吗?

     终于,艾德慕·徒利找回了声音:“我想爬出来杀了你,弑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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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试试,”詹姆静静地等待,结果对方没动,“好好用饭。

     歌手,替我招待客人,嗯,你会唱那首歌的吧?”

     “那首雨的歌?

     啊,大人,我想我很熟悉。”

     艾德慕似乎直到此时才第一次看见歌手:“不,不,不要是他,快把他赶出去……”“怎么,不过是首歌嘛,”詹姆道,“我保证,他唱得没那么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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